第17章 自我牺牲

    “蜃！”他用心念呼唤早就匿藏在附近的蜃虫，下一秒白色的迷雾忽然充斥了林子，透下的日光、树影和风诡异地纠缠在一起，把眼前景象弄得恍恍惚惚。追击的几人随即顿了脚步，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嗖”地一声破空声，一缕银芒朝辰南屿疾驰而来，他伸手一接，手中便多了一柄剑，剑尖上还挂着他刚才投掷出去的储物袋。

    “我尽力了，”银凰里透出白沅的声音，“这家伙有点厉害，以你现在的修为不是对手，赶紧跑。”

    “以你为我不想跑？”忍不住怼了白沅一句，辰南屿也知道自己是迁怒，“希望蜃的幻阵能够挡住一会儿。”

    “这幻阵挡那几个跟班还行，那阵符师很快就破了，别废话，把疾风符之类的跑路符箓用起来，”催促着，白沅的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蜃！”伸手一招，辰南屿把躲在一旁树上的蜃虫招了回来，随即激发一张疾风符，快速逃离。

    辰南屿跑出去还不足一里的距离，身后传来莫名的死亡压迫感，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金刚符，两张！”白沅喊道。

    没有迟疑的时间，辰南屿立刻接连激活了两张金刚符，就在第二张金刚符生效的瞬间，一支箭矢直插在护罩上。第一层护罩已经被完全穿透，第二层也已露出箭尖，威力可想而知。方才只要他再慢个半秒，估计就被一箭穿心了。

    “这家伙还是个弓箭手？”辰南屿心中暗骂犯规。

    “不是，这是用小型推进阵法激发的箭矢，”白沅刚解释了一句，随即发现不对，“别愣着，套上两张金刚符再跑。”

    也幸亏之前从刘尚义储物袋里搜刮了不少金刚符，否则今天就算是栽了。辰南屿连忙照做，继续夺路狂奔。

    “嗖”地又是一支箭矢射来，辰南屿根本顾不上闪躲，只知道一个劲往前跑。金刚符只要被箭矢透过了，就再套一张。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方的箭矢先耗尽，还是他的符箓先用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辰南屿有些想停下来放手一搏，一般而言阵符师的近身战斗都不太好，若能凭借剩余的金刚符靠近，他说不定还能有胜算。

    “想都别想，”还没等辰南屿说出自己的打算，白沅就打断了他，“且不说他修为比你高出一个境界，阵符师就算不擅长近身，也会有诸多保命手段，你只要一击无法得手，那便是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等金刚符用完了，不也一样是鱼肉，”一边说着，辰南屿又给自己补了张疾风符。

    “往西南方向走，”白沅突然说道。

    “怎么，你在那边布置了后手？”虽然有疑惑，但是辰南屿还是先改了方向。

    “本君有没有后手你不知道吗？”白了他一眼，白沅继续道，“让蜃开始放迷雾，赶紧的。”

    没有更好逃生方法的辰南屿只能一切照做，就在他边前进边散布迷雾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个人影快速地从自己的前方掠来，从身旁穿过，往后方黑袍人飞驰而去。

    “怎么回事？！”猛地停下，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在辰南屿的心中蔓延。

    “你停下干什么，趁现在赶紧走！”不想给辰南屿思考的时间，白沅催促着。

    “那是谁？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辰南屿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一刻钟前他还装了一回舍命断后，没想到此刻就反转了。

    “知道又如何，你没有其他选择，如果还不走，那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白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确实是明知如此才特意让辰南屿往这边靠的。

    刚才那个从辰南屿身边飞驰而过的不是别人，正是项志成，他挣脱了红英和夏戈尔的牵制，又折返了回来，为的就是救辰南屿。

    项志成也是凝元境的高手，如果他没有负伤，那与黑袍人一战也可以说是胜负难料，或者起码有全身而退的可能。然而他现在有伤在身，怕也是在以命相护。

    “你若现在果断离开，起码还有报仇的可能，”白沅提醒还站在原地，紧握着双拳，内心无比挣扎的辰南屿。

    “我知道，”他回答，声音平静得可怕，双拳中有殷红的液体从指缝流出，这是只属于弱者的痛，可悲而又无助。

    几百米外的山林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气浪瞬间席卷开来，即使在辰南屿所处的位置也能感受到余波的影响，吹得衣袍咧咧作响。

    辰南屿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离开，还没忘记给自己拍上疾风符。

    白沅说的道理他都懂，只是这一来一回，一起一落转换得太快，他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他之前还想着逞个英雄的，利用对方的弱点救人之余再全身而退。然而事实证明，再周密的计划也不一定比得过绝对武力的压制。

    是的，这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弱肉强食。所以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变强、变强、再变强。只有站在世界的顶端时，才能真正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奔跑中，迎面吹来的风就像刀刃，割得皮肤生疼，把眼睛也吹得酸涩了。辰南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用了多少张疾风符，他只知道自己最后累得实在走不动了，才停下，或者说倒下。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辰南屿脑海中最后想的只有复仇和变强。

    等辰南屿回到望山城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他稍微乔装后向旁人打听了项志成小队的消息。红英和夏戈尔已经回到公会，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项志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战死，是红英他们把他的遗体带了回来，至于新入队那个姓陈的则不知所踪。

    谈论起项志成小队的时候，大家也都唏嘘不已，特别同是长风阁的那些武者。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好好一个队伍就这样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让他们也不由得想到了自身。

    红英和夏戈尔需要养伤，估计短期内都不会出现在公会，辰南屿也没有去探望，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或许等哪天他手刃了仇人，拿着他们的脑袋回来祭奠时，辰南屿才能真正与他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