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蜃虫

    他们等了许久都不见刘尚义回来，向来十分操心队员安危的项志成多少也有些坐不住，但他不懂阵法，自然也不会蠢到贸然冲进去救人。

    这期间辰南屿也询问过白沅这个阵法的情况。据白沅所言，这是一个天然的幻阵，之前讲解阵符的时候就说过天然形成的阵法大多以幻阵为主，眼前这个就是。阵法的破解之道都是大同小异一通百通的，无非就是悉数找出阵眼和阵基，也就是构成这个阵法的灵文，然后将其破坏或者篡改就可以了。

    天然阵法与人为布置阵法的最大区别在于用来承载灵文的器物不是符箓，而是自然界中固有之物，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不容易识别，自然也就更难破一些。

    不过想要在阵法中来去自如，并非只有破阵一途。无论是什么阵法都有规律可循，哪怕是天然形成的，只要寻找到这个规律就等于掌握了阵法的生门。当然越是高等级复杂的阵法这个规律越是难以掌握。

    辰南屿虽然连一阶阵符师都够不上，但他有白沅在旁协助，对于白沅而言眼前这六阶天然阵法不过是小菜一碟，做辰南屿的向导绰绰有余。

    环顾四周，项志成在和夏戈尔商讨派遣飞行妖兽前往长风阁求援的事，红英还在打坐。辰南屿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直接冲进山谷，因为若与其他人商量，他们定然不会让他进去。

    “陈小子，你干什么？！”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妥的人是一旁打坐的红英，她大喊了一声，却也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辰南屿笔直冲进了山谷。

    “怎么回事？”另一边的两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不知道，”红英摇头，“我看到的时候，陈小子就冲进去了，估计是靠得太近被幻阵影响了吧。”

    “哎呀，怎么如此不小心，”听完红英的话，项志成也是捶胸顿足，只得转头让夏戈尔尽快向公会求援。

    另一头山谷里，辰南屿进去后声音也被隔绝了，他并没有听到项志成等人的谈话，不过多少他也猜到了，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出去后该怎么解释。

    虽说是幻阵，可是走进里面辰南屿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同，与普通的山谷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沿着谷口的通道往里走去，一路上也没看见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辰南屿感到十分不解，他向白沅询问。

    “幻阵除了在空间上的变化，还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也就是出现所谓的幻觉，”白沅从银凰中出来，游走在辰南屿的身侧，“从进入山谷开始，本君就用自身的精神力帮你将这种影响隔绝了，所以你才会一切如常。”

    “原来如此，那若是一般人进来……”

    “一般人进来马上就会出现幻觉，这也是谷口落下乱七八糟一地杂物人却一个也瞧不见的原因，他们都被幻境引导到山谷里去了。”

    “那这些人应该都还活着？”辰南屿继续问道。

    “多半是的，幻阵本身没什么杀伤力，只是让人迷失，当然这些人还没能辟谷，时间久了也会渴死饿死的，”一边释放精神力观察整个幻阵情况，白沅一边说着，“凡人的话，人基本到极限了，不过武者能再支撑久一些。”

    “能探查到那些人的方位吗？”辰南屿并不想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山谷地找人。

    “那些人本君早就找到了，虽然有些分散，但一个个去抓也不费多少时间，”说话时白沅的神情还很是得意的。

    “你发现了别的东西？”辰南屿听出了他话中含义。

    “此处的阵眼有些古怪，似有个活物，”白沅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也不太确定。

    “活物？人还是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怎可能是人，自然是妖兽，”没好气地白了辰南屿一眼，白沅给他指了个方向，“往那去。”

    他们在矮树林里穿行，在脚踩踏树叶的沙沙声中偶尔会伴随着骨骼碰撞的清脆响声，那是被埋葬在这片幻境中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动物的。路上辰南屿偶尔也会看见迷失的小动物或者低级妖兽，甚至还有前些天闯进来的那些人。他将属于委托目标的人栓在了路旁的大树上，方便待会回来领出去，至于目测是劫匪的那群人，他准备放任其自生自灭。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穿过交错的枝丫，辰南屿走到了一潭小瀑布前。瀑布很小，还不到一丈宽，瀑布所倚靠的山体也不宽，目测也就十余丈，但却高耸入云，就像是什么细长之物直插入地般。

    “这水流来得很诡异啊，”辰南屿低声喃喃，这柱状山顶上莫非还蓄了个湖泊？

    “去那边，”唤回辰南屿的思绪，白沅指向瀑布。

    “进去？”看了看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白沅，辰南屿狐疑。

    “对，进去，里面别有洞天，”白沅点头，嘴角还挂着喜色。

    心里虽然有些嘀咕，但辰南屿还是往瀑布下走去。远处不得见，但走近了就会发现里面果然有个水帘洞。穿过冲刷的水流，辰南屿给自己撑了个风墙算是免去了湿身的尴尬。

    瀑布之后是天然石窟，并不大，也就是几十个平的样子。洞内有肉眼可见的水雾飘散，那些漂浮的微小水滴折射了从瀑布外透入的阳光，在洞内渲染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在石窟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是氤氲水汽飘散出来的地方，那处的霞光亦是最盛，霞光中央仿佛有个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那是什么东西？”这种一反常态的景象肯定是有什么在作祟，辰南屿没敢贸然上前。

    “不用怕，那是只蜃虫，没什么杀伤力，”旁边的白沅想要用手推他一把，但手直接穿了过去没推成，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才开口催促，“快去把它捉住，别让它跑了。”

    “用手抓？”出发前他还多问了一句。

    “自然不是，”白沅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才继续道，“本君用精神力压制它，你过去用一滴血液与它签订血契，之后它便只听命于你了。”

    点了点头，辰南屿上前，走近后就能清晰看到霞光中央有一只通体玉白的小虫在蠕动着身子，也就食指般大小。凑近后，小虫抬起了头，连眼睛都没有的脑袋朝着辰南屿的方向“看”来，头顶两个触角左右摇摆着。

    没有再多想，辰南屿割破手指，将血滴在蜃虫的脑袋上，瞬间有什么模糊的东西闯入了辰南屿的意识里。

    “那是蜃虫分出的一缕神魂，”白沅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你直接将它纳入气海即可。”

    “就这样？”简单得有些不可思议，“那驯兽师也挺好当的啊。”

    “无知，”如果有实体，白沅很想直接敲辰南屿的脑袋，“它如此顺从是因为本君的精神力压制，若非如此，它早就逃之夭夭了。再者，驯兽并非只是让妖兽认主这么简单，而是如何训练和驱使它们。”

    虽然白沅劈头盖脸就是一番数落，不过辰南屿也没太在意，毕竟刚得到一只新宠物，他心里欢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