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怀孕
叶锦天显然被陈素素的举动吓到了，他慌忙给陈素素倒了杯，生怕她被噎到。
“不急，先喝口水。”
陈素素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不在意地向叶锦天摆了摆手，“没事，估计慢性胃炎犯了，不打紧。”
她素来肠胃不好，都怪小时候贪嘴吃棒冰，把胃给吃坏了，从此落下了病根。但凡心情抑郁或工作上有压力，她的胃就会颇为诚实地率先提出抗议。
最近业务不好做，市场出现了不少竞品，外加新媒体渠道的涌现，按老路子走地推的方式显然早已行不通。
如何突出重围，开创新局面，是整个集团今年重点考虑的项目。陈素素作为总部的销售总监，又是前策划出身，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她，压力不可谓不大。
这时，一般调养个几日也就好了。
但当坐在办公室里的陈素素，连喝粥都有些犯恶心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之前住院，邻床一位胃癌晚期的患者，给陈素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位患者曾悔不当初地对陈素素说，“这病啊，就得早预防早治疗，千万别讳疾忌医，否则啊，就晚了。”
这句告诫，陈素素一直铭记于心。
翌日，她请了半天假去看消化科，颇为详细地向医生描述自己的症状，临了还颇为主动地表示，“医生，你看我是不是需要做个胃镜？”
当班的是个年近中年的女医生，她沉默地看了陈素素一眼，平静道，“最近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月事？”
好像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只是最近忙于工作整改，再加销售本就是个压力颇大的工种，月事不调也是常有的事，所以陈素素一直没放在心上。
眼下被猛得一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是有些时候了。
看陈素素沉默不语的模样，医生颇为熟练地开了个单子，“去验个血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都傻乎乎的。”
随后便头也不抬地喊，“下一个——”
两小时后，陈素素拿着验血报告又回到了医生所在的办公室，由于时间已近下午，患者已不似上午那么多，平常里三层外三层的病患，此时只留下陈素素一人。
“你有类，这孩子你要不要？”
“……”
见陈素素又不说话，医生便轻叹了口气，“妇产科在3楼，你可以回去跟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几乎还没到家，陈素素就做好了决定。
这孩子，不能要。
且不说她跟贺天已经闹掰了，即使没掰，他如今也是樊家的女婿，樊丽花的丈夫，这关系，见不得光。
而现代社会对单亲妈妈的态度……
所以……只能……
念及此，陈素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避免同事多心，她特意将流产的时间定在周六上午。与其它门诊室不同，这层做手术的地方格外“荒凉”。
一阵穿堂风吹过，冻得人瑟瑟发抖，坐在候诊位上的陈素素下意识紧了紧外套，前一晚她查了资料，说手术后的女子体虚畏寒，所以即使现在正值盛夏，出门时，她也格外挑了件加厚的长款风衣，现在看来还是穿少了。
想想真是讽刺，她曾多么渴望能有贺天的孩子，哪怕没有名分……
罢了。
思绪最终被一阵低声的哭泣打断。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姑娘，正依偎在一位年轻男孩的怀里低声哭泣，虽然走得缓慢，却不偏不倚地朝陈素素的方位走来。
在陈素素对面坐定后，男孩从保温瓶里倒了杯热水给身边的姑娘，“你喝点热水吧。”语气轻柔地生怕把怀里的人给吹跑了。
同时还颇为贴心地理了理女孩子的衣襟，“好好养，以后还会有的。”
听到这话，本来收声的哭泣，又嘤嘤嘤地啜泣起来，“我向来小心，怎么就停胎了呢。”
说到“停胎”二字，女孩终是控制不住情绪，抚在男孩的肩头，痛苦起来。
凄厉之声，闻者动容。
男孩不再言语，只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抚怀中人的肩膀。
不知为何，目睹此景的陈素素，脑袋里只有四个字——
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吗？
她凝视自己的小腹，把手掌轻轻覆在上头，腹中胎儿那不可言说的生命力透过手掌延伸至四肢百骸。
那是「生命」。
凝神聚气后，陈素素坚定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从出口走去。行至一楼的大门口，正午的一缕阳光照射到她的脸上。
她并未像往常一样抬手遮挡，而是闭上双眸感受肌肤表层渐渐回血的温暖。
这个孩子，是她的。
夏季多雨，加之临近黄梅天，整个人都黏答答的。
周一早高峰向来堵车，在距离公司只有两个红绿灯的时候，为避免迟到，陈素素提前下了车。
岂料行至一半，天空竟下起了小雨，真是天空不作美，陈素素心想。她把手提包顶在脑袋，加快脚步，小跑着冲进了公司。
若是平常淋点小雨也没什么，只是公司的中央空调实在太低，冻得姑娘们得身披毛毯才能照常办公，何况向来怕冷的陈素素。
放下包后，她拿了毛巾，在厕所挑了间靠里的位置后便擦起身上的水珠。正准备推门而出时，两道陌生的女声传了进来。
“诶诶，今天的头条你看了没？”声音夹杂着兴奋。
“当然看了，在地铁上就刷屏了！”
“哼！我就说，一个空降的外行，凭什么接销售总监的位置？！”
“一看就是狐媚的主！攀了叶总的高枝不算，还在外头勾三搭四。”
“嘘——小声点，”其中一人压低了嗓音，“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切~怕什么，大家都在议论。”说完，俩人一道走了出去。
直听到厕所门掩上后，陈素素才探头探脑的推门而出。倒不是怕了她俩，而是纯粹没必要。
这家销售总监就她陈素素一个，自接棒以来，闲言碎语就没停过，如果每个都要计较，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只一点大家说错了，不是她陈素素攀叶锦天的高枝，而是人叶总死缠着她不放，想到向来杀伐果断的大老板，在她面前乖乖地被喂饭，她就想笑。
陈素素摸了摸鼻子，准备照常开工。
可右脚刚踏进办公室，整个氛围都在诉说着不对劲。大家仿佛都在看她，可仿佛又没在看。就是那种打探的目光，她刚捕捉到一点，对方就迅速的挪开了，等你转过头，又重新牢牢地粘到你的后背上。
这让陈素素很不舒服。
无可奈何之际，助理小玉叫住了她，“陈总你来的正好，有份合同需要你过目。”说着，小跑着过来牵住陈素素的衣袖，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陈素素的专属办公室。
一进门，小玉便拉上窗帘锁上门。
陈素素一头雾水，“小玉，你干什么呀。”
助理小玉拿出手机摆在陈素素面前，“素素姐，难道你一早上都没看手机吗？”
事实是，她还真没看。
陈素素没有坐车刷手机的习惯，一来容易晕车，二来眼睛吃不消，平常到了公司是会先看下的，可今早淋了雨就先去处理衣物了。
看着小玉大惊失色的模样，陈素素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包里拿出手机。
结果，刚开机，一串微信提示音就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她点开其中一个视频，赫然是那天中午自己喝了米酒后，被贺天扶着进卧房的短片。
虽然只有短短十秒，但人物特写无比清晰，加上他俩之前的关系……
视线往下，一个黄底黑字的大标立在那儿：樊家赘婿外出偷吃！
标题耸动，流言四起，底下的评论更以指数级的速度猛长。当陈素素的眼眸扫到「荡妇」二字时，突然感到大腿间有一股暖流流下，想低头看个究竟，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