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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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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樊家大小姐即将订婚的消息在上流圈不胫而走。

    一时间,城中一票数得上号的青年才俊都重重舒了口气,没办法,实在是樊振东逼得太紧。

    许是父母早逝的缘故,樊振东总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加之女人都30好几了,便格外积极地向外“推销”。

    本来嘛,樊丽花就长得不错,属于港圈流行那类的艳丽型美女,外加樊振东的家业摆在那儿,按理说是不愁嫁的。

    但坏就坏在樊丽花被宠坏了,十足十的大小姐脾气,樊振东又是“悍匪”气质,所以一般家里不差钱的主都敬而远之。

    可明面上又不好驳了樊振东的面子,只好曲意逢迎,顾左右而言他,有时生意场上碰见了,都怕他提起婚嫁那茬。

    现在好了,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盘了。

    可这人是谁?是干什么的?怎么圈里人都没听过呢?于是第三天,关于樊家姑爷的小道消息又甚嚣尘上了。

    有猜是入赘的,有猜是吃软饭的,还有猜是被大小姐看上,直接被包养的……零零总总一大堆,就没个好词儿,以至于消息传到贺天耳里,都怀疑“男主”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替身。

    当然,夹杂其中的还有另一则消息,说是樊振东快不行了,让结婚来冲喜的。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来还算平衡的利益集团还真有些松动了:樊振东本人好像是许久未见了、前段时间听说还请了私家医生上门就诊、这一摞摞的商业合同也没有个批复。

    最最关键的是,连樊丽花也销声匿迹了,之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偌大的震东集团其实一直在靠“制度”在运作,真正的主人貌似许久没发声了。

    这么一细想,董事会开始蠢蠢欲动不说,相关的投资人也人心惶惶起来,连远在北京的肖宇行都来找贺天打探虚实,毕竟商业社会,看的是项目,更是运作项目的人,上百亿的资金真不是随随便便过家家。

    眼看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股东们率先坐不住了,他们派出一个代表给刘平去了电话,“可不可以转告樊董,王省长来问询了,他很关心樊董的身体情况……”

    言下之意就是,他樊振东,必须站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得知消息后,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迟迟不语,直到刘平腿都快站麻了,才幽幽道,“通知公关部的人,下周一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可您的身体……”

    “让你去,你就去。”

    “可这发布会是什么主题呢?”

    “就说……隐退吧……”说完最后一个字,樊振东落寞地闭上了双眼。阳光透过窗玻璃斜照在男人的脸上,明明50不到的年岁,此刻却苍老的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

    刘平看着那一茬茬的白发,陡然有点心酸。

    好像30来岁时,樊振东的头发就花白了,为了不显老态,男人每隔几个月就会染一次发,不过那时的精神尚好,不像现在……

    很快,男人要退隐的消息在财经圈传开了,连带集团股东都颇感意外,他们第一时间想打电话求证,但都是忙音,看来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在发布会上见分晓了。

    (发布会现场)

    这应该是山西本地盛况空前的发布会了,足足可容纳500人的会议厅被围的水泄不通。

    与前台的喧嚣不同,后台是死一般的沉寂。

    樊丽花握着樊振东的手道,“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医院吧。”由于焦虑,声带里还夹杂着哭腔。

    但男人并没表态,而是用大拇指摩挲了下樊丽花的手背,这是他俩从小养成的暗语,表示“一切都好”。

    但此刻的樊振东怎么会好呢?

    为了保持体力,他先在床上躺了整整俩小时,然后又嘱咐医生打了支强心针,临正式开始前只有十分钟,男人才缓缓起身。

    由于病痛,樊振东走得很吃力,不足50米的长廊,却在樊丽花的搀扶下走得哆哆嗦嗦。

    可就在进入会场的前一刻,男人倔强地甩开了樊丽花的手,樊振东挺直腰背,深深吸了口气,用手正了正西装下摆后,才淡定自若地迈开步子。

    看到樊振东露了脸,媒体的闪光灯瞬间霹雳吧啦响个不停,即使贺天站在男人身后都不禁觉得晃眼。

    看着樊振东坚毅的背影,贺天心生敬佩的同时,却也对即将肩负的重任感到害怕:如果、万一,将来自己也易地而处,是否能像樊振东一般沉着冷静?从本质上看,这毕竟是樊振东的家业,自己能为一个“承诺”牺牲到何种地步?

    向来沉着冷静的贺天,第一次感到了彷徨。

    但还没来得及深想,记者的提问便如潮水般涌来,不过不是冲他,而是向着樊振东。

    记者:“听说樊董您身体欠佳,请问这是您此次隐退的直接原因吗?”

    樊振东:“哈哈哈,近来是小有不适,但和退隐没直接关系。我一直觉得一家企业的生命力,不能挂靠在创始人一个人的身上,而是应该由年轻人,进行一代代的传承。”

    记者:“您说的这个年轻人,是坐您左手边的男子呢?”

    樊振东:“没错,是他。”

    记者:“传闻,他是您的乘龙快婿?”

    樊振东:“不是传闻,是事实,他是我钦定的接班人。”

    记者:“董事会没意见?”

    樊振东:“我相信自己选人的眼光。”

    记者:“您前面说是事实,所以樊小姐确定要和这位先生结婚了?”

    樊振东:“没错!”

    在短暂的沉寂后,「没错」俩字如同一道惊雷炸翻了整个会场,原先对准樊振东的摄像机,也瞬间像得到了指令似的,一股脑地全涌向了贺天。

    “樊振东的接班人”、“下一任少班主”、“震动集团易主”、“樊家大小姐出嫁”哪个不是头版头条?

    几乎第二天一早,贺天跟樊丽花的同框合照就席卷了网络。有好事者甚至还偷偷上传了贺天去清华接樊丽花放学、俩人同桌吃面条的生活截图。

    凭着网友们看图说话的功力,一段情真意切的情感大戏瞬间在社交平台传开了,明明接触甚微的俩人,在大家的脑补情节里,好像真如童话般甜蜜。

    以致江凯看到这些信息时,第一反应竟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真跟樊丽花有那么段情。

    ——

    不过,在大家眼里如同消遣般的事,放在个别人头上却心如刀割。

    比如陈素素。

    当贺天即将结婚的消息在网上肆虐时,她正巧在工位上赶工,由于东西要的太急,以致手机没电都没发现,还是上网搜资料时看到热搜关键字“贺天”、“震东集团”、“乘龙快婿”,才惊觉今天的新闻有那么点不同。

    可陈素素的第一反应,只当是同名同姓,没往自己认识的那个“贺天”身上想,直到接到闺蜜欣雨的电话。

    欣雨:“素素!你看新闻没?!”

    陈素素:“什么新闻?”

    欣雨:“贺天要结婚了!”

    陈素素:“贺天?哪个贺天?”

    欣雨:“还有哪个贺天?就你那个贺天啊!!!”

    听到欣雨火急火燎的声音,陈素素这才后知后觉地把「贺天」两个字跟今天的热搜联想到一起。

    今早出门前,陈素素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来到公司后又紧着干活,直到刚刚才开机,压根没时间去看。

    即便此刻从欣雨口中得知贺天要结婚的消息,女人仍有些不敢置信。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不会的,你们一定认错了,真跟别人结婚,贺天一定会跟我说的……”

    可女人到底是底气不足,说到后来,几乎轻不可闻,仿佛只是自言自语一般。

    知道陈素素心里不好受,欣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重重叹了口气,“也好,这样、这样,你就自由了。”

    最终俩人是何时挂的电话已不得而知,现在的陈素素脑海中只有一件事——亲眼求证。

    她躲到走廊间的一道拐角处,瞧着四下无人才颤巍巍地打开新闻app,结果刚打开,一条硕大的热搜弹屏就跳了出来:樊丽花x贺天即将结婚!

    点进去,赫然是俩人在发布会上的合照,可即便如此,女人仍不肯相信,她把手指放在头像处,使劲地拓宽拉大,直到贺天的整张脸占满屏幕,女人才不得不相信,新闻里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贺天。

    那个前几个月还跟她在一起,对她说“等我回来”的贺天。

    许是受了打击的缘故,陈素素突然觉得胸闷喘不上气,她费力地推开窗口,想让冰冷的空气帮助自己保持清醒,可猛吸了几口仍无济于事,而且由于胸腔压迫的缘故,女人越呼吸越喘不上气,越喘不上气就越拼命呼吸,结果一阵天旋地转后,女人紧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意识游离间,陈素素竟突然觉得,如果就此晕过去也不错,这样就能跳过痛苦了,就在她快闭上眼的那刻,一道焦急的声音让陈素素稍许恢复了神志。

    “素素姐,你怎么啦,快醒醒!”正是同事阿莲。

    “啊呀,她好像是过度换气了,快,谁给我一个塑料袋。”午休时分,出去堂食的同事陆陆续续都回了公司,看到陈素素痛苦地趴在地上都热心地围了上来。

    “来来,这有一个塑料袋,还有,大家都散开点。”

    “素素,来,不要紧张,跟我一起有节奏的呼吸。先呼、再吸、再呼、再吸,很好,就这样多来几次。”

    靠在阿莲身上的陈素素,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好歹呼吸是顺过来了。

    “怎么样,素素,要去医院吗?”

    女人没说话,只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要请假早点回家吗?”

    回家?那还是我的家吗?陈素素痛苦地想着,与其在家胡思乱想,或许在公司更好吧,至少还有人陪。

    所以,她拒绝了回家休息的提议,而是洗了把冷水脸后,继续回到了工位。

    等结束一天的工作,到家已近十点,陈素素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思考着什么。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先问下江凯,“听说贺天要结婚了,是真的吗?”即便看到新闻,陈素素仍心存侥幸地期盼着。

    足足等了快半小时,那边才传来消息,“嗯。”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却如盖章般在女人的心里敲下了什么,她闭上双眼自我安慰,“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另一边的贺天,其实也想给陈素素一个解释,但他不知怎么说:说自己跟别人只是逢场作戏?一切都是交易?

    男人在对话框打下「对不起」三个字,在手掌里反复摩挲了几回,却终究没忍心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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