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几周后便是第一轮谈判的日子，地点选在cbd的一处商务中心，谁都别想占主场的便宜。
会前一小时，贺天跟江凯便早早等在门口接樊振东的驾，听说樊总最讨厌人迟到，碍于北京变化莫测的交通，贺天干脆前一晚就直接住这儿了。
明明熬了几个大夜，可男人却精神熠熠。
陪在身旁的江凯不由抬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没一丝云彩，亮得跟明镜似的，这种奋力一搏的状态，好多年都不曾有了。
江凯明白，只要拿下这个案子，浩天律所，甚至包括贺天本人，都将扶摇直上。
9:30，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了下来。
樊振东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樊丽花，不知是否出席正式场合的缘故，女人穿得格外正式，是标准的ol套装。
“贺天到啦，来，我们一道上去。”男人声如洪钟，率先进了电梯。但不知是不是男人穿了唐装的缘故，贺天总觉得樊振东消瘦了不少，可看精神状态又很饱满，不像有病的模样，也就没多想。
毕竟，有钱人，最近都在搞辟谷，他也见怪不怪了。
电梯在20楼停下，候在门口的商务经理直接把贺天一行带进了会议厅。
对方来的人不多，也就五人左右，为首的董事长肖宇行坐头把交椅，然后依次往下。
樊振东坐定后，正式的谈判就开始了。
令人意外的是，贺天虽然手提一袋文件，但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直接向肖宇行许诺：肖董事长，我向您保证，不管股权并购后的管理层架构怎么变，您的股份依旧维持在25，您也依旧是公司的话事人。
早在一个月前梳理相关会议文档时贺天就发现，其实项目迟迟推进不下去，关键不在钱而是权，肖宇行纵横北京三十载，要的就是个脸面，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价码很合适，但始终通不过的原因。
做惯司令的人，怎么能做师长呢。
于是，他私下探了探樊振东的口风，原来男人根本不在乎谁主事，他看中的只是肖宇行旗下的一款专利技术，只要能共享了它，自己是不是一把手压根无所谓。
打通这处关节，交易方案就简单多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事项虽然繁复琐碎，但贺天知道，这单稳了。临近中午，谈判总算告一段落，肖宇行笑着把樊振东送进电梯，“恭喜樊老弟，找到一匹千里马啊。”
“哪里的话，我们都是晚辈，都该向肖董学习才是。”樊振东手按电梯，示意肖宇行先进，论资排辈，樊振东也确实是弟弟。
出了商务楼，江凯重重舒了口气，他看了眼贺天，男人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内里一定是暗自高兴的。
这场仗，打得漂亮。
贺天本还想尽地主之谊请樊振东吃饭，但后者婉言谢绝了，只说明天带自己参观故宫就行，然后便径自上了车，倒是樊丽花恋恋不舍的模样，搞得贺天怪不好意思的。
（故宫）
第二天，贺天跟江凯又早早地候在天安门门口，此时正是早9点，男人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说昨天的并购谈判是场胜仗的话，那他这个将军在昨晚就想彻底放松了。
人的脑袋就是这么奇怪，一直紧绷着反而没事，可一旦松泛了，那先前所有累积的疲倦就会跟潮水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此刻的贺天就想闷头睡大觉，可现实又不允许……
“你看你，很久没作陪了吧。”江凯给贺天递去一罐速溶咖啡，边笑边打趣。
贺天：“好意思说我，你也困得不行吧。”
的确，自从律所平稳发展后，他俩养尊处优了不少，记得刚开始打江山那会儿，熬夜续摊是常事，经此一役，也算是爷青回了。
突然，一道女声把他俩同时拉回了现实。
“贺天~贺天~”
此时虽不是节假日，但好歹也是人头攒动的国家级景点，由于樊丽花的行为太过瞩目，惹得不少人纷纷注目。
男人不自在地皱了下眉，但在看到樊振东的瞬间，又立马恢复了平静。他自我安慰道：捱过这几天，就光明了。
“诶，你过马路当心啊，别咋咋呼呼的。”怕樊丽花出事，彪悍的樊振东一路小跑地跟在后头，哪还有山西一霸的魄力。
“啊呀，真是让两位见笑了。”自经商以来，男人向来不苟言笑，也习惯了麻木不仁，但只要樊丽花在身边，自己就会柔软很多。
那种笑容，是从心底笑出来的。
果然，在最爱的人面前，再魁梧的勇士都得甘拜下风。
从某种程度上，贺天倒羡慕这个骄纵的姑娘，有位如此疼爱自己的哥哥。
“樊总，这边请。”为了招待樊振东一行，江凯提前托人走了内部通道，否则北京城这毒辣的太阳，光是排队，就能把人磨没了。
故宫位于北京中轴线的中心，占地72万平方米，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
无论来多少回，贺天总会被其中的磅礴气势所震慑。陪着樊振东走走停停，由于景致都差不多，所以更多的只是散心。
可身边的这位巨贾却仿佛有心事一般，眼光并不在华丽、考究的宫殿上停留，而是时不时望着高耸入云的城墙发呆，依稀间，贺天仿佛听见樊振东说了句话，什么“终究是一场空……”，由于前言不搭后语，外加景点人多，男人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哎呀，原来皇帝的寝宫这么小啊，跟电视里演得完全不一样。”樊丽花兴高采烈地站在门口，张着脑袋打探，生怕有什么密室被她错过了。
事实上，皇帝的寝宫还真就这么小，听说跟风水学有关，什么“卧室小了才好聚气之类的”，而贺天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陈素素也问过这个问题。
记得当时，她跟樊丽云一样，模样都憨乎乎的。
想到这儿，贺天的脸上不禁泛起了笑容。说起来，自己也快三个多月没跟陈素素联系了吧，不知这傻女人现在在做什么……他拿出手机，发现女人竟连一条信息都没有，不知是该夸她懂事还是“无情”，竟敢把他这男人给忘了。
贺天刚想“教育”下陈素素，却被樊丽花叫了去，瞅着樊振东也望着自己，只好暂时作罢。
想联系，不差这一时。
可贺天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时一时”的累加，可以让对方彻底死心，不过，这是后话了。
……
故宫虽大，但由于宫殿楼宇都差不多，所以逛个大概也就出来了。晚上一同去王府井吃了顿晚宴，樊振东一行便赶往机场了。
“怎么走那么急，再多待几天也成啊。”贺天边推行李边问。
“就是嘛，也不差这一两天，再多玩几天……”樊丽花话还没说完，就被樊振东剜了一眼。
女人虽然骄纵，但瞧出樊振东面露不快，便赶紧闭了嘴。
“不麻烦啦，公司事儿多，始终是不放心。” 樊振东感叹了一句，便牵着樊丽花进了闸机。
直到看不见他俩的背影，贺天与江凯才转身离开。出机场的路上，江凯自言自语道：“感觉樊总有心事”。
贺天：“嗯。”
——
头等舱内，樊振东兄妹肩并肩坐着，虽然明明隔开来会更宽敞，但只要公开出行，男人就必须要求这个妹妹在自己身边。
都是早年打江山留下的后遗症，煤矿生意不好做，仇家无孔不入，绑架、勒索、陷害……那时候连睡觉，男人枕头底下都放着把菜刀。
想到这，樊振东不免握了握女人的手。
樊丽花知道自家哥哥又想起了早年的日子了，便用掌心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哥，都过去了，再说了，我都老大不小了。”
樊振东：“你也知道自己老大不小啊，让你回公司帮衬又不肯。”
樊丽花：“我又什么都不懂，就不给您添乱啦，再说了，您正值壮年呢。”
樊振东：“……”
看自家兄长不搭话，樊丽花便给男人倒了杯橙汁，突然她眼珠一转，试探着问：“哥，我去读个商学院怎么样？今天听贺天他们谈案子，还挺感兴趣的。”
樊振东喝了口橙汁，良久才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樊丽花小脸一红，扑到樊振东怀里娇嗔道，“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