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心里有个人
在收到叶澜星信息的那刻，陈素素是犹豫的。她把手机揣在掌心，用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
她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点开贺天的微信聊天界面，离开那个“家”快两周了，但此时此刻仍一条信息都没有，更别提电话了。
陈素素点开贺天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状态是一周前，配文“通宵达旦”，底下是一台电脑。
由于贺天从不带陈素素融入自己的生活，所以几乎没有共同好友，在评论区她只看到江凯点了个赞，便再无其他。
此刻，陈素素莫名地感到孤寂。
你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但在他的世界里，却并没有你。
女人怔怔地看了眼屏幕，慢慢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她给叶澜星发去了一个字：“好”。
隔天是周六，平日里陈素素最爱睡懒觉，但今天破天荒的竟9点就起床了，由于周五晚一般熬夜刷剧，所以她习惯第二天沐浴洗漱。
这习惯从大学就有了，不过今儿也太早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今天咋那么早？”
欣雨问这话时，陈素素正在吹头发，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间，正好9:30，俩人约在11点见面，吃点东西再化个妆，从这里搭地铁过去正好。
看见陈素素盘时间，欣雨狐疑道，“怎么，有约？”
听到问话，女人停顿了下，随后默认地点了点头。
“和那个弟弟？”
“嗯。”
“天呐，真是老树开花，枯木逢春了！”
“……”
“你准备穿什么去？”
“哦，没想好，就随便穿穿吧。”
“什么？！随便穿穿？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好吧。”
“唉，就那样。”明明是阳光正好的天气，可陈素素的脸上却透着落寞。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欣雨率先开了口。
“老清老早的，叹什么气啊。来，我来给你找衣服。”说着，欣雨打开衣橱一件件地挑起来。由于俩人身材相似，所以很多衣服都能互穿。
“诶，这件怎么样，看着挺亮眼的。”
此刻被欣雨拿在手里的，是一条提花缎面长款连衣裙，红色打底，嵌满了象牙色的小花。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会不会太艳了？”
“艳什么呀，正是人比花娇的年纪。”
“不知是谁，前面还说我老来着……”
俩人又嬉笑着打闹了会儿，直到10点陈素素才拎包出门，临走前，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妆容没问题后才迈步。
想着每次见贺天前都是精心装扮，又是新衣又是唇彩的，还真是讽刺……
但日子总得继续。
电影院在市中心，出了地铁口再走100米就到，那是个很大的综合性商场，外加周末的缘故，人流很多。
陈素素本想电话联系，但神奇的是，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
叶澜星站在一棵大树下，阳光穿过树叶零零落落地洒在男孩的白t上，从远处看，仿若笼罩着一层金光。
陈素素就这么歪头看着，莫名有种治愈的感觉。许是注意到了女人的目光，原本张望着远处的男孩把目光聚焦到女人的脸上，然后微笑着招了招手。
一个清冽的、毫无顾忌的微笑。
她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纯粹的微笑了？印象中，贺天好像很少这样子笑，总感觉心头有压不完的重担，看上去也很疲惫，或许，这就是“成功”的代价吧。
陈素素不懂……
敛回心神，陈素素也抱以微笑，小跑着向叶澜星跑去。
陈素素：“等了很久吗？”
叶澜星：“没有没有，就比你早10分钟到。”
陈素素：“是嘛，今天估计人多，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叶澜星：“嗯。”
这是部改编自小说的电影，大意讲的是明明相爱的两人却不能走到一起，如果要定一个主旋律的话，那就是「放手」。
是部有点哀伤，却惹人深思的剧情片，影片放至中段时，陈素素偷偷用眼角瞄了下叶澜星。
毕竟，男孩子大多不爱看剧情片，尤其是这种情情爱爱的调调，记得有次好不容易缠着贺天来了，男人全程都在刷手机，中途接了个客户电话就走了。
但叶澜星没有，男孩看得极专注，连摆在中间的爆米花都没吃。影片的投影闪烁在男孩的眼中，就跟玛瑙石一样。
陈素素默默地收获视线，或许，这才是“正常人”的恋爱吧。
——
电影近两个半小时才放完，在平常绝对算超时了，但出人意料的是，直到结尾放演员表都没人走开，好像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不过可惜，“分开”就是真正的结尾。
陈素素看过原著。
她对叶澜星小声说道，“走吧，这部片没有彩蛋。”
叶澜星：“你看过？但这好像是首映吧。”
陈素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嘻嘻，我就是知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了过去。
原著很精彩，却是部让陈素素心里感到钝痛的作品，她怕自己会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最终被“放手”。
所以，她不愿多待。
——
午餐是在一处优雅的日料店，男孩子很细心，提前订了包间，由于俩人有不少共同爱好，所以即使第一次见面也不尴尬，算是网友奔现比较好的那种了。
最后一道甜品上来的时候，叶澜星小心翼翼地问，“一会儿要不……再走走？”由于害怕被拒绝，男孩子甚至带着点讨好，细看之下，左手的食指还在不着痕迹地抠着桌布。
其实这次见面，陈素素只是出于礼仪，临了前一天她就后悔了，但答应了又不能不做，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赴约。
原本打算吃完午饭就各回各家，但此刻看到叶澜星的模样又不忍心了。
因为，她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虽然认识贺天五年，但五年间能称得上“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吃完饭，她都期待着男人能多陪陪她，但基本都是拒绝。
不是开会就是赶飞机，不是有事要忙，就是要见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甚至最后都能默契地让贺天先走，自己留下来慢慢吃。
贺天还夸她懂事来着，但只有陈素素自己知道，留下的那个有多失落。
看着男孩真诚，又闪着星光的眼睛，她心软了。
“可以啊，你想去哪儿？”陈素素收拾心情，把沾满巧克力酱的勺子塞进嘴里。
“附近有个不错的公园，我们去逛逛怎么样？”听到女人肯定的答复，男孩的表情和声音都明媚起来。
“公园？好啊。”陈素素内心暗道，真是个纯情的男孩。
公园离商场不远，几乎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为免陈素素无聊，叶澜星特地给她买了一支粉红色的棉花糖。
俩人就这么肩并肩，漫无目的地走在小道上，虽无太多言语，但相处却很和谐。
从外人看，真是般配的一对。
“妈妈，我想要那个小熊的手办嘛，就再套一轮嘛。”不远处，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正抱着老妈的大腿不肯走。
“这都套几轮啦，让爸爸知道，又该挨骂了”老母亲显然颇为无奈，但拖又拖不走，只能呆站在原地。
果然，每一个公园都会有套圈项目，就像每个游乐场，都会有旋转木马一样。
不过和传统套圈不同的是，这家老板显然在奖品设置上更贴合年轻人的心理。
不是那种“锅碗瓢盆”，而是时下热门动漫的手办周边：樱木花道、佐助、卡卡西、索隆……
由于奖品新颖，周围围了一堆小年轻，陈素素和叶澜星也不例外。
叶澜星：“玩玩？”
陈素素：“好啊。”
接过竹圈，陈素素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里的棉花糖，然后非常用心地瞄准了“索隆”，但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风向原因，扔了几次都不中，最后2个圈，甚至连边都没摸到。
“看不出啊，原来你喜欢索隆，没事，哥来帮你。”
“贫嘴。”
事实证明，男孩还真没说大话，看起范儿就知道平时练过，虽然刚开始几个没中，但八九不离十了。
第六个圈，叶澜星眼神坚定，奋力一掷，这次，陈素素不用看都知道一定行……
果然，中了！
在套中的刹那，陈素素和叶澜星同时高兴地跳了起来，就跟当初贺天为自己套来花瓶一样雀跃。
愉悦的心情跟点燃的引信一样，沿着心脏一路来到脸颊，最后定格在眉角眼梢，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你终于笑了。”叶澜星高兴地把“索隆”递到陈素素的手里。就在接过的当口，陈素素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是陈小姐吗？我是xxx手表店的店员，我想问下，您之前预定的手表还要吗？由于库存有限，我们只能为您预留到本月底，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卖给其他客户啦。”
几乎是同时，陈素素脱口而出，“要的要的，我现在就来。”不知为何，只要是跟贺天有关的事，天大的事，陈素素都能立马放下。
“怎么了？有急事？”看出女人的慌张，叶澜星关切地问道。
“嗯，稍微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那，下次还能再见吗？”
“我……”陈素素本想说点场面话，但面对如此真挚的孩子又不想骗他，最后的最后，她决定坦诚相告。
——对不起，其实我心里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