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皮蛋瘦肉粥
“小姐，我帮你把衣物放这儿啦。”小玉躬着身，眯着一只眼，小心地从大门上的玻璃处往里头望，企图再仔细瞧瞧这位小姐的容貌。无奈里头蒸汽太旺，外加玻璃本身就是磨砂的，所以也看不真切。
彼时的陈素素正两眼空洞地望着镜子，听到小玉的招呼，便麻木地应了一声。
打开门，拿起两袋冰袋敷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脸蛋直冲陈素素脑门，顷刻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一手一个按着，任凭身子慢慢沿着浴缸往下滑，直至热水与鼻子齐平才停下来，心里喃喃自语，“我这都干了什么哟。”
许是太累的缘故，换上浴袍的陈素素也没觉得有何不妥，抓到枕头后便倒头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第二天，叶锦天一早便坐到餐桌上等待用餐，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无论前一夜多晚，第二天都会准时起床陪夫人用餐，生意人应酬多，出差也频繁，「早餐」成了夫妻二人少有的珍贵时光。
即便后来这大宅里只留了叶锦天一人，这习惯也未曾更改。
小玉贴心地俯身上前，“今天厨房熬了皮蛋瘦肉粥，还放了新鲜的干贝调味，要不我给先生盛点？”
“不急，再等等，给我倒杯咖啡吧。”
“诶。”
起初小玉只道叶锦天不饿，想先用咖啡开开胃，但男人中途都续了快3杯了，也不见说要用膳。
眼瞅着时钟快指向10点，叶锦天手里的书也翻得快见了底，看着自家先生如坐针毡的模样，小玉饶是再愚钝也明白了。
“先生，我去看看陈小姐”，小玉憋着笑，试探性地问叶锦天，男人不答话，只象征式地点了点下巴就换了个姿势继续翻起书来。
小玉边上楼边笑话，“自家先生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不认枕头，离家出走睡宾馆是，飞来横祸睡大宅也是。
向来贪睡的陈素素最后是被小玉的敲门声叫醒的。
“小姐，下楼吃早点啦。”
“诶，一会儿就下来。”睡眼惺忪的陈素素语调朦胧，若不是身上的淤青，任谁都无法把她与昨晚的险象环生联系在一块儿。
真是心大。
洗漱完毕后，随意找了双拖鞋，便迷迷糊糊地下楼了。可当陈素素出现在旋梯上时，一楼的佣人包括叶锦天自己都沉默了。
像，真是太像了。
跟过世的少夫人起码有七八分神似。
由于刚起床的缘故，此刻的陈素素素面朝天，一头蓬松的长发漫过腰际，好看的锁骨也从过大的睡衣里若隐若现，记得刚新婚那会儿，少夫人就喜欢偷穿叶先生的睡衣……
叶锦天自己也一个恍惚。
之前跟陈素素相处，后者基本都在会所以“营业妆”示人，外加自己来去匆匆，也就看不真切。
没成想，不加修饰的陈素素，反倒与玲儿如此相似，怪不得打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亲切。
下楼后，陈素素乖巧地叫了声“先生”，便在叶锦天对面的位置坐下。
“陈小姐，喝粥？”
“嗯，好。”
不一会儿，佣人摆上一副精巧的白瓷碗碟，细看之下，碗的外沿竟镶了一圈做工考究的金丝百合，用来舀粥的调羹也是适配的器具，陈素素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这座大宅来。
她不懂装修，也识不得名字拗口的设计风格，但她本能的感知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精贵，不知为何，手里的那把调羹都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粥不合胃口？王妈，看看后厨还有什么点心？”自陈素素在对面坐定，叶锦天表面喝咖啡，但心思其实都在陈素素身上，看女人跟捣糨糊似的在粥里划来划去，还以为陈素素不爱吃中餐。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就是怕烫，吹吹风。”这倒是句实话，但不是大实话，这怕烫是不假，但怕羞才是真。
睡醒后的陈素素看到叶锦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真是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下来：好像昨晚靠人肩膀上睡着了，好像还搂了人脖子，还有自己这身穿得是个啥……
低头望去，裤脚管长得都拖地了，在反应到这可能、大概、估计是叶锦天的睡衣后，陈素素的耳朵尖都红了。
连带着眼睛飘来荡去地也不知该看哪儿，最后的最后只能落到粥上。
埋头喝粥的陈素素只盼叶锦天能早点离席，或者厅里来个电话也好，但都干到第三碗了，叶锦天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干第四碗的时候，餐桌对面的男人发话了，“那个，你看，要不要报警？”
“别！”陈素素斩钉截铁。
一来，她本身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侵犯；二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有工作有亲朋好友，贸然进局子，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何况是会所这种地方，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贺天知道。
听到女人的回答，叶锦天眼眸闪了闪，没再言语。
“你看，都怪我起得晚，这早饭吃着吃着都快中午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可陈素素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回去，她局促的在身上摸了摸，手机不知去向不说，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
昨晚为了急着给美玲找药，她是穿着会所的礼服出门的，经昨晚这一出，估计也没法穿了，甚至还得赔……
想到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要打水漂，陈素素不免叹了口气。
瞧着陈素素微妙的表情变化，叶锦天暗自好笑，他清了清嗓子道，“小玉，把新买的东西端上来吧。”
“诶，知道啦。”得令后，小丫头恭敬地呈上两个礼品袋。一袋里头是衣服，陈素素稍微看了看，是普通的卫衣加牛仔裤，还好不贵重；另一袋则是新款手机，这就有点破费了。
“要不，我……”
“诶，都拿着，否则我这脸往哪儿搁。”几乎没给陈素素拒绝的机会，叶锦天就强行把礼品袋塞进了陈素素的怀里。
“那我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还有，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这里没地铁不方便，我上楼睡个回笼觉，你自己随意哈，走了不用给我打招呼。”说罢，叶锦天打着几个哈欠便上了楼。
陈素素往外望了望，还真有辆轿车停在那儿，她立马冲进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直到在车里坐定，她才有种回归现实的感觉。
“陈小姐，还是老地方，路口停？”竟还是那位吴师傅。
“嗯，是的。”
听到肯定的答复后，车子便一溜烟地扬长而去。只是归心似箭的陈素素没发现，楼上始终有一双眼睛瞧着她，直到车子掩印在树林里看不见了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先生要是舍不得，何不自己送？”小玉娇俏地打趣着男人。
“就你多嘴，是越发没大没小了。”叶锦天弹了弹小玉的脑门，便拿了件睡袍泡澡去了，“急什么，来日方长。”
待陈素素到家已经快12点了，此时的贺天正在客厅写方案，陈素素撇了眼电脑，上头还连着视频会议，估计忙了一上午。
“你昨晚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关机，是赶项目直接睡宾馆了吗？”陈素素所在的部门严格来讲算销售部，碰上时间紧任务重的活儿基本全员加班，为了多睡会儿，陈素素有好几次都直接在公司对面的酒店开房睡觉，贺天找她时也碰上过几回，所以压根也没往心里去。
“嗯，是加班来着，手机也摔坏了，所以今早商场一开门就买了个新的。”她顺手把礼品袋放在桌上，跻了双拖鞋就进屋了。
“诶，顺便帮我泡杯咖啡吧。”贺天眼不离电脑，抄起一个空杯就塞到陈素素手上。
女人接过后便进厨房调配起来，“还是多奶对吧？”
“嗯。”
“话说你吃早饭了吗？空腹喝咖啡不好。”这就是陈素素，即使昨晚经历了噩梦般的事，但此时此刻她仍担心贺天有没有吃饭，会不会伤胃。
“吃了，叫了外卖，你吃了没？”贺天顺口问着。
“嗯，我也吃了。”陈素素摸了摸干了好几碗粥的小肚子，突然觉得挺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