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并不重要
北京办公室
“什么?!先不回来了?!!”听到贺天的吩咐,纵使江凯再有涵养,此刻也不免拔高了音量。
虽然男人的律所已逐步迈入正轨,团队里能独挡一面的得力干将也不少,但贺天到底是公司的主心骨,很多决策等着他来做,很多客户也只买他的账。
做老板就是这样,人可以退居二线,但到不到公司却是两码事。就这几天的功夫,待签的合同就垒了一打。
江凯:“你不会真抛弃江山了吧?”
贺天:“那不会。”
江凯:“陪那个陈素素?”
贺天:“嗯。”
江凯:“准备待多久?”
贺天:“再说。”
“什么叫再说?”江凯扶额,做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模棱两可,三天能接受,两周也ok,但江凯最怕的就是不确定。
还有那个陈素素……
这个女孩真的爱惨了贺天,贺天这种临时起意的行为,会不会给女孩一些无谓的指望呢?
有时,失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存期盼。
听电话那头没有回应,江凯斟酌了下词句,“希望你有分寸。”
其实啊,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油盐不进的人,莫名其妙会因某句话或某件事折了腰。
比如花花公子贺天,竟然会因一个“廉价”的花瓶动了恻隐之心。他承认,当陈素素凄然地抱着他,求他别走时,这个男人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等真的决定小住了,才发现哪儿哪儿都缺东西。换洗的衣物没有、趁手的笔没带、归档用的文件夹找不着,甚至连电脑都得重新配置……
于是,两人不得不挑了个周末去商场添置家用。
一路上,挽着贺天胳膊的陈素素都神采飞扬,她用拇指摩挲着贺天的手背,感受着男人真实的体温,她从未奢望过贺天会娶自己,但哪怕只有短暂的甜蜜,她也知足了。
于贺天,陈素素要的并不多。
“先生,这是刚到的新品,要不要试试?”穿着熨帖西服的服务员正拿着一件春装向贺天介绍,“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纯羊毛精纺面料,是我们这儿的经典款。”
此处为高端商场,遍布精品店,虽然离陈素素很近,但每次路过,她基本就是隔着橱窗看看,有些东西,她知道自己压根无力负担。
因此,纵使贺天陪着,她也很局促,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只能靠抓着包拎带来掩饰尴尬。
“素素,我去试下衣服,你帮忙看下包。”说完,贺天转身进了衣帽间。为打发时间,陈素素漫无目的地在店里闲逛起来,突然一件大印花连衣裙撞进了陈素素的眼眸。
用色大胆却不张扬,应季的花色图案显得那样的生机勃勃,几乎没有犹豫的,陈素素的手就向这条连衣裙伸了过去,跟所有爱美的姑娘一样,她把裙子附在身上,对着镜子左右比了比,中意的表情显露无疑。
“喜欢的话,就上身试下吧,小姐你皮肤白,衬得出。”服务员得体地笑着,还顺手看了眼衣服尺码,“中号,你穿正合适,要不去试试?包我帮你看着。”
但陈素素并没接过递来的衣服,而是不自在地问道,“这件衣服多少钱?”服务员不傻,多年的从业经验让她一眼就识得贺天才是有钱的主,陈素素没钱不要紧,男人会买单就行。
因此,她并不答话,而是进一步劝道,“没关系,先上身看看,买不买的再说。”
整套说辞天衣无缝,陈素素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陈素素刚想伸手,一只白皙带着钻石手链的手伸了过来,“她不试的话,那就给我试吧。”
寻着声音抬眼望去,陈素素发现那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大波浪,深v红裙,丰满的ru房在衣服的勾勒下呼之欲出,陈素素的脑袋里立马蹦出一个词:人间水蜜桃。
服务员眼毒,她先觑了眼陈素素的脸色,看她没有抗拒的意思,便顺手把连衣裙递给了“水蜜桃”。
不得不说,换上新衣的“水蜜桃”是扎眼的,蓬勃、亮丽,即便陈素素是个女人,目光也不免被吸了去。
人嘛,总向往自己所没有的。
正当陈素素兀自欣赏时,“水蜜桃”开口说话了,“呀,贺天,你怎么也在这儿。”女人边说边娇滴滴地跑到贺天身前,用手摸了摸贺天的胸口。
贺天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拍了拍“水蜜桃”的手,随后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笑着说,“哟,原来是我们安娜呀。”
原来,“水蜜桃”叫安娜……
从俩人亲密的举止看,不用说,陈素素也明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贺天唯一的女朋友,但真切的事实摆在眼前,却是第一次,看着安娜撒娇的模样,陈素素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但表面她仍不泛一丝波澜,只静静地看着,直到贺天注意到了自己。
“来,我介绍下,这是陈素素。”介绍时,陈素素发现,贺天正用手轻揽住安娜的腰,而这只手,明明昨晚才抚摸过自己。
陈素素不语,只朝着安娜浅浅笑了下以作回应。看到陈素素的神态,安娜立刻明白了八九分,她高傲地朝陈素素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她眼里,这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真不知贺天看上她哪点。
安娜嘟囔了几句,嘲讽地对贺天说,“诶唷,牛排吃多了,就想换换清粥小菜了是吧”,音量不大不小,却堪堪能被陈素素听见。
她身型一僵,没出口反驳,只望了贺天一眼,希望这个男人能为自己说点什么,但贺天并不言语,只调笑地捏了捏安娜的耳朵,“好啦,别淘气了,你喜欢这件衣服是吧,我一起买了。”
说罢,贺天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如果说刚刚挑衅的言语还只是试探的话,那贺天刚刚的表态则彻底坐实了安娜的猜想:陈素素这个女人,根本无足轻重。
她傲慢地走到陈素素身边,揶揄道,“贺天每个月给你多少?”这彻底激怒了陈素素,她向来不爱惹事,也不喜欢泼妇骂街,所以此前一直颇有涵养地忍让。
但事实证明,有些人压根不配有脸。
“呵,没算过,但肯定比你多。”
“你!”
“还有,大家都是被包养,有什么好清高的,做作!”
说这些时,陈素素全程面带微笑,以至于买完单的贺天都误认为她俩聊的挺投机。
看到贺天回来了,先前还咬牙切齿的女人,瞬间又千娇百媚起来,她扑到贺天怀里,娇滴滴地唤了句,“贺天~”
陈素素以为她要告状,岂料这“水蜜桃”却勾着贺天的脖子,小声耳语了几句,但也正是这几句话,把贺天勾走了。
“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回来。”
陈素素没想到,贺天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临走时,安娜以胜利者的姿态,剜了陈素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再说,“看吧,你一点都不重要。”
等陈素素回到家已近傍晚,客厅漆黑一片,但她并不想开灯,只摸着墙来到沙发上沉沉坐下,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夜色越来越沉,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