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大嫌疑
李主任敲响房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朱国昌正在往玻璃杯里打鸡蛋。
磕~
橘黄色的蛋黄在白色粘稠的蛋清的包裹中，缓缓的滑入杯子，然后又溅起了几滴酒花。
朱国昌的动作很轻柔，好像生怕浪费了一滴似的，接着很小心的将鸡蛋皮扔到垃圾桶里，晃了晃杯子，看着李主任。
“要不要试试？半两高粱，两颗鸡蛋，很补。”
“我可喝不惯。”李主任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他好奇地问对方怎么还没吃早饭？
朱国昌说这都是忙里偷闲，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有机会就补充补充，年纪大了，总觉得肚子饿。
“施明思没说什么吧？”李主任问。
朱国昌将杯子里的鸡蛋混着酒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舌头，似乎意犹未尽。
“都是老狐狸了，彼此恭维、奉承、试探。”朱国昌说施明思也在探自己的底，或许他手里掌握的情报，远超自己的想象。
“行了，说说你那边吧。”朱国昌说陪着药督会的去做封存工作的，都是李主任派出的人，有没有哪里发现异常了。
李主任说整个过程有点太顺利，虽然公司也不是完全封闭不接待客人，但是药督会进入大厦之后，各司其职直奔目标，就好像是非常了解公司各个部门的情况一样。
“他从来都是有备而来，我太了解他了。”朱国昌对这点倒是丝毫不惊讶，因为拖拖拉拉并不是施明思的风格。
李主任接下来将药督会去过的场所，还有所有备份的数据、装箱的药剂、打包的检测品细致的汇报了一遍，整个过程朱国昌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就像对方在说市场的菜价一样。
等李主任说完了，朱国昌问对方是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李主任好像也在等着他提这个问题似的。
“饲养区的部分动物今早出现轻微腹泻，药督会采集粪便回去化验，而且还带走了一只。”
“还有么？”
“今早刚刚采购送货的一批试验用动物，好像发生了疫情，死了六只，这事儿是赶在药督会来之前处理完的，所以他们不知情，我是后来听杨科长汇报才知道的。”
“还有么？”
李主任饶有兴趣的问：“院长，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儿？你到底想要从我这听什么？”
“谁泄的密？”
朱国昌之前探过施明思的口风，药督会突然检查，肯定是有人举报，而且肯定要实名他们才会处理，尽管施明思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但是最起码没有否认这件事。
如果不是有比较确凿的证据，恐怕这样的举报会影响举报人的声誉或者是信誉。
“早上有人在我公网邮箱里发了几张照片。”李主任掏出手机，然后递给朱国昌。
照片里是张睿凡，虽然对面那人是侧后脸，但是也能看清相貌。
“这人是谁，查了么？”
李主任说他已经确认过了，照片上的人是美国的情报贩子阿尔杰希斯，他在这一行里很出名，搞到情报价高者得。
朱国昌反复翻了翻手机上的照片，有张睿凡吃饭的，有他拿起信封的，而且还有一张拍的特写，露出了信封里的钱。
“这个角度不像是监控。”
李主任说这个照片今早六点多就收到了，他第一时间联系了那家餐厅，因为就在公司附近比较熟悉。
李主任说他找人调取了店里的监控，但那里是高级餐厅，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所以看不到这两桌的情况。
“那对方跟你提了什么条件？”朱国昌问。
李主任说那封邮件只有照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至于使用的网络也查过了，地址绑定了一个国外的虚拟游戏网站。
“你觉得，他有嫌疑？”朱国昌用手拄着下巴，微微皱眉。
而李主任说起码表面证据是这样的，因为这种照片无法作假，更何况他还调取了餐厅门口的监控，证实昨晚九点左右，张睿凡确实出现在那里。
“而且他家庭的环境，以及财政上困境。”李主任说这个时间点出现这样的事情，无论任何人都会对张睿凡产生怀疑的。
看到朱国昌有些犹豫，李主任又提起之前说过的两件事。
“我们饲养区出现问题的动物，都是张睿凡负责养殖的。”李主任接着又提起今早那些死亡的动物，也是张睿凡第一个到达现场进行处理的。
“这么巧么？”朱国昌问，之前听说张睿凡一直在家住，而他的家距离公司挺远的。
“他昨晚就没回去。”李主任说刚才调取了公司的监控和服务器记录，昨天晚上张睿凡一直在实验室工作。
“我们查了数据库，他提交的试验结果都是关于日常工作的清单。”
李主任在今早还没到单位的时候，就已经安排机房值班人员查询了服务器数据，实验室里那些设备的设置是，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的观测结果和图形并不会保存，但是经过验证、计算、输出之类的数据，将会备份到服务器里。
昨晚张睿凡所做的都是观测类的简单工作，根本就不需要经过设备计算产生结果，所以他只是删除掉设备上的使用记录，就可以抹去昨晚所做关于艾丽的所有试验痕迹。
“既然你也觉得他的嫌疑最大，那么就查吧，彻底查查。”朱国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适当的时候可以闹出点动静来。”
“你不怕我查出来什么？”李主任问。
“你不查，这些照片就会发到其他人手里，别人也会查。”朱国昌说虽然自己是张睿凡母亲的老上司，而且她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值得信任，但是毕竟已经隔了一代了，张睿凡还是需要彻底考验的。
看到朱国昌说完之后似乎有些心事，李主任询问是否还有什么需要善后处理的。
“其实几乎都在我们计划之中。”李主任说：“那条发疯的狗，然后又放出消息要全公司清查处理，果然有些人坐不住、等不及了。”
“但是那个照片。”朱国昌不无担心的说道：“如果没有这件事发生，如果没有张睿凡的出现，一切都在计划范围之内，但是却偏偏出现了不确定因素。”
李主任说即便是张睿凡跟阿尔杰说过什么，以他的级别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信息，更何况这件事竟然被人拍了照片，这很明显是早就设了陷阱，用张睿凡来掩盖真正的泄密者。
“原来你能想到这一点。”朱国昌笑了。
“这个很明显，而且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李主任说，之所以刚才朱院长说要调查张睿凡，还可以弄出点动静，其实也是将计就计，一方面是稳住那个内鬼，另一方面也是让设计者麻痹大意，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新的花招。
“其实你还是信任他的，是么？”
朱国昌摇摇头：“哪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我等你的结果。”
李主任说自己会尽快着手处理这件事情，在药督会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把它结束掉。
“对了，找杨胜好好了解了解，今早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查这条线，总感觉有点问题。”朱国昌在对方临走的时候提醒了一下。
李主任说已经派人去找了，估计现在杨胜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可能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
“我走了？”李主任临出门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赶快走吧！”朱国昌摆了摆手：“你办事我放心，放手干吧。”
此时的张睿凡刚刚下车到家，他不知道公司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昨晚与阿尔杰吃饭的照片正存在李主任的邮箱里。
艾丽一路上非常老实，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旅行包里，张睿凡在车上偷偷的检查了几次，还有气儿，活的很健康。
张睿凡今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虽然母亲不让自己回去，但是没说不让送一只猩猩陪她吧？
艾丽在公司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而且张睿凡也不可能带着它到处走，那样反而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
虽然母亲可能比较可怕，但艾丽也是变异后的‘怪物’，这不是巧了么。
更何况家里存了几十斤的牛肉，艾丽起码近几天饿不到肚子。
背包上楼，王安安跟在身后，还没到二楼，就看到上面下来一个人。
张睿凡没看到对方的脸，就知道是谁了，因为他看到一双长腿。
“这么早就出门啊？”张睿凡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刘菲艳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王安安。
刘菲艳停住了脚，似笑非笑的问：“我怎么就不能早出门？我几点睡，你不知道么？”
张睿凡也没多想，虽然这句话有点歧义，但是那天晚上确实俩人一块回来的，大概11点多，也不算太晚。
看到张睿凡没接茬，越过了自己继续往上走，刘菲艳看着走到身边的王安安，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
“倒是你，还是喜欢带女孩儿回家么？”
“你别乱说！”张睿凡扫了她一眼，脚步没有停留。
“行吧，那我走了。”刘菲艳冲着王安安嫣然一笑，接着轻巧的下楼去了。
王安安皱眉看着刘菲艳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她才迅速追上张睿凡。
“小凡哥！”王安安问：“她是谁？”
“一个邻居。”张睿凡转头冲她笑了笑：“合理么？”
同时，张睿凡已经打开了门，然后将旅行袋扔进去，又将门迅速关上了，老娘和艾丽的事儿，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看着一脸不信的王安安，张睿凡按着对方的肩膀，让她转身向后：“走啦，再不走就该吃中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