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灵抚慰
张睿凡听出是糕点铺的老婆婆，他简单的询问了孩子的情况，然后告诉她自己会帮忙叫救护车，然后一块在医院汇合。
“你们先吃，我有点急事儿。”张睿凡让周全帮自己请个假，然后扔下大家就往外走。
“小凡哥。”王安安看出了张睿凡的焦虑，她也追了出来：“我跟你一块去。”
张睿凡一边走一边打急救电话，因为他经常去糕点铺，所以详细的地址都能记得住，而且怕老婆婆情急之下说不清楚耽误病情。
等张睿凡和王安安赶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老婆婆说小刚送进去急救了。
之前张睿凡网上支付了救护车的费用，然后带着婆婆去交救治费。
看着她颤巍巍的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钞票数了又数，可是数来数去都差几百块钱。
“这样，我先帮您垫上，等小刚出来你再给我。”张睿凡问了数目，然后刷卡先把钱缴了。
“真是麻烦你了。”婆婆双眼通红，她说自己老了，也不会打求救电话，也不会网上缴费，要不是张睿凡热心帮忙，恐怕小刚就要耽误了。
张睿凡询问了小刚急救的地方，然后带着婆婆赶了过去，王安安搀扶着老婆婆，一个劲儿的安慰她不要着急。
在急救室外面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里面出来一个大夫。
“患者情况不太好，之前的病情没有抑制住，有加重的迹象。”大夫问谁是家属，老婆婆连忙过去。
大夫询问了孩子之前吃了什么药物，最近的情况之类的问题。
“你说这剂药，药量减半了？”大夫皱着眉，用近乎斥责的语气问：“谁让你减半的？”
“大夫，这种药剂按照国际规格含量，像是这样的孩子吃一半就足够了，况且足量对肾脏损伤太大。”张睿凡急忙解释。
“你是谁啊？”那个大夫没好气的问：“你是大夫吗？有行医资格证么？”
张睿凡说自己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在部队里……
“不懂就别乱参合！知道么？”大夫扔出来一张单子：“病人现在心肺功能受到影响，正在抢救，等会儿要转手术室，如果手术顺利，也至少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周。”
“交钱去吧！”
张睿凡接过缴款单，看着上面写着住院押金两万。
“婆婆，我……”
张睿凡刚刚转过去想跟对方解释两句，可是那婆婆却突然愤怒的推了他一把。
“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小刚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拼命！”
婆婆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张睿凡，而张睿凡不躲不避，任由对方不断的推搡、责骂自己。
王安安在一边想要拉住她，可是张睿凡却示意王安安不要动，就让婆婆发泄出来吧。
大概过了几分钟，婆婆似乎有些力竭，王安安扶着她到一边喝水，而张睿凡捏着那张缴费单默默的向收款处走。
虽然刚刚发了薪水，但是刚才支付救护车和急救费已经花进去四五千块，张睿凡正愁钱从哪出，却看到手机有转账信息。
转账金额是两万，来源账户是王安安。
张睿凡此时的心情非常低落，本来是好心，可是却没想到造成这样的结果。
其实钱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儿，虽然没钱。
但是让张睿凡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建议竟然造成了小刚病情的加重！
这份愧疚和自责，压得张睿凡喘不上气来，他的脑子里嗡嗡响，似乎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视野里除了一片灰色什么都看不见。
浑浑噩噩的交了钱，又跑上跑下的安排了住院的后续事宜。
张睿凡给王安安发了个信息，交待了病房及其住院之后的事项，他说没有颜面再去见婆婆了，所以拜托王安安这两天有空的话，多过来照看一下。
王安安立刻回了消息，说她会好好看着婆婆，刚才已经跟公司请假，下午把小刚安顿好再离开。
“谢谢。”
张睿凡打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心情无比的沉重。
回到公司之后，张睿凡的状态不太好，周全和黄柯看出了情绪不对，都问他要不要帮忙，而张睿凡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打发他们去工作了。
“艾丽。”张睿凡坐在艾丽的笼子旁边，将手扶在笼子上：“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帮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艾丽轻轻的抓着张睿凡的手指，就这样安静温柔的看着他，或许只有在这个远离尘世喧嚣的地方，才能让张睿凡的心真正安静下来。
小刚出事，完全掩盖了升职的喜悦，本来郑志打算提议下班出去喝一杯，给张睿凡庆祝一下，但是周全跟他说了今天的情况，郑志也不知道全部细节，只能安慰张睿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等解决完了再一块喝酒。
匆匆做完了工作，张睿凡坐车回家，路上还特意给王安安发了信息，询问医院那边的情况。
王安安说一切顺利，而且说婆婆的情绪已经稳定了。
“小凡哥，这不全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看着安安的信息，张睿凡不知不觉的眼睛有点酸，他用力的抹了一下，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下了车，张睿凡慢慢的往家走，可是突然胳膊被一个人拉住了。
“我在这儿蹲了两三天了，可算找到你了！”
“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张睿凡甩脱了对方。
“你别跟我装啊，我认识你！”
张睿凡皱眉朝那个人看了一眼，三十岁左右，有点文质彬彬，但是略显颓废。
别说，还有点眼熟，但是记不清了。
“我们见过？在哪？”张睿凡极力的回忆，但是他现在的脑袋乱的很，根本就没有头绪。
那个男人说三天前的晚上，酒吧街。
“哦，你是失恋的那个。”张睿凡突然想起来了。
“别废话，还我钱包！”那人伸出手。
钱包？张睿凡当时确实摸出过他的钱包，但是看了一眼地址就塞回去了。
“装的还挺像的！”
“不是装，我根本就没拿啊！”
“你没拿，怎么知道我家在伦敦街？”
张睿凡知道这事儿没法解释，而且也根本解释不了。
看到张睿凡想要走，那个男人警告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住在哪里了，如果不还给他钱包的话，就要报警了。
“你无缘无故接近我，还把我塞进车里，不是图财凭什么？”那个男人说他当时到处都没找到钱包，是被司机硬赶下车的。
面对对方的质问和斥责，张睿凡不知道为何突然怒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我为啥管你？我要不是拉着你走，你那晚就喝酒喝死了！”张睿凡骂道：“我要是想偷你的钱包，干嘛不把你扔到街上？或者跟着你进酒吧，那里有大把的机会！我还费劲把你送上车，让司机送你回家？”
“钱包丢了，你当时不在车里好好找找，现在有闲工夫蹲在这里两天找我？”张睿凡推开对方的手：“你脑子真的不好使，一根筋么？就跟你失恋了似的，再去找一个呗，这世界上别的女的都死光了？”
张睿凡连珠炮似的连喷，将对方弄懵了，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人怎么像是个炸药桶似的，突然就爆炸了？
“我不求你感谢我，但是别来恶心我！”张睿凡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走了，而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似乎非常犹豫，追上去也不是，留在这里又不安心。
张睿凡回家洗了个澡，希望一切的不愉快都被水带走。
“你今天心情很低落啊。”
张睿凡出来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外看着他。
“这你也知道啊？”张睿凡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母亲说他现在身上的味道不香，反而苦苦的。
“这不是正好，你没有食欲，我就安全了。”
“你没什么幽默细胞，这点随你的父亲。”母亲坐在儿子身边，然后轻轻的说：“方便跟我讲讲么？”
母亲的声音很低，但是富有磁性，虽然下午张睿凡已经跟猩猩倾诉了一遍，但是对方毕竟不能说话，只能受到一些心灵的抚慰，而不能达到语言的解压。
张睿凡就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等他说完之后眼圈又有点红。
“你觉得，虽然自己是好心，但是却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所以你非常自责，对么？”
张睿凡用力的点了点头，因为这句话正中自己的内心所想。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么？睿凡，睿智，却又平凡？”
“我一直觉得这个很傻。”张睿凡苦笑道：“既然睿智，又怎么可能甘心平凡？”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的人生经历。”母亲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头：“等到你的年纪足够大，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情足够多之后就会发现，人，想要达到真正的平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平庸，不等于平凡。”
母亲又抢在儿子前面把那句话的漏洞补上。
“所以你现在才会迷茫，才会难过。”母亲停顿了一下问：“你有没有从另外一个方面考虑，为什么这件事会产生这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