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这并非纪江第一次在步美口中听见“银”的名字, 但世上重名之人多不胜数，纪江对这个“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是步美邻居家病弱的小孩, 只有三岁左右, 少侦们时不时会去看他。
纪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死神死后会化作灵子重新进入轮回, 现世传说中的灵魂转世并不存在, 但是她却忍不住往那个方面猜想。
空座町是重灵地, 虚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其他地方。而且虚圈只有夜晚, 因此许多虚也偏爱在夜晚来到现世。夜晚不出门、搬出空座町，极有可能都是为了躲避虚——他们是容易吸引虚的灵体体质？
“步美，你先回去吧，等事情解决了, 我回去后会拜托哀转告你结果的。”纪江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有人和你一起来吗？”
“我来的路上遇到了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 安室先生问了我后让我先回家, 他来找由保阿姨他们, 但是我很担心，就跟着安室先生了。”步美回答：“刚才我看见了纪江姐姐，就先跑过来了。”
步美回头指向她来的方向, 纪江正好看见远处一个侧身打电话的金发男人，在打电话的同时，男人冷锐的暗蓝色瞳孔正若有若无地看向这边。注意到纪江的目光，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温和无害，手上的电话也挂断了，跑了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才了解到这里要求紧急疏散的情况了，这孩子我就先带走了。”安室透来到纪江面前, 歉意十足地说道。
纪江的目光在安室透的脸上一扫而过，回忆起松田描述的关于降谷零的外貌特征，但又顾虑之前魂葬的灵魂说的降谷零易容过这一点，不太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降谷零。
步美澄澈的眼睛看着纪江，仍在担心邻居的安危，但纪江也无法保证还在领域中的人的生死，只能拍拍步美：“事情结束后我会尽快拜托哀联系你的。”
“可是……”
安室透弯下腰看着步美，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急促，劝道：“先回家吧，步美出门的事还没有告诉吉田夫人吧？刚才我接到吉田夫人的电话了，夫人委托我先送你回家哦。”
步美失落地垂下头，被安室牵着手带走：“好吧……”
另一边，五条悟已经直接抢过窗口工作人员手上的信息翻看完，打算进去了。
纪江十分沉默地跟在身边，在五条悟看过来时低声说道：“我也进去。”
五条悟被眼罩遮住的眉稍稍一挑，同意了。
进入帐后，他们面对的直接就是咒灵领域的外壳。纪江第一次看到领域的外部，领域的外壳像是被浑浊的咒力通过某种方式精妙组合起来的咒力造物，她拿不准是不是可以直接从外部把外壳破坏，担心从外部破坏会伤害到里面的人，因此看向了五条。
“可以。”五条会意，解答了纪江的疑惑，抬起手准备将眼前的领域破坏掉。
就在那瞬间，看似坚固的外壳突然响起一身清脆的“咔嚓”声，裂出一道缝隙。
“来了！”五条微微抬头，看向仍被领域遮住的某个方向，说道。
话音刚路，领域外壳便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逐渐崩塌消散，博物馆还没来得及露出真实的外形，领域的内部猛得爆发出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咒力，向外席卷而去——
五条将手搭在纪江的肩上，和纪江一起被新成型的领域容纳进去。
纪江有些不可置信：“第二只咒灵？”
进入领域后，纪江便能感知到里面的情况了。领域内部同时存在着两只气息为特级的咒灵，两只咒灵的距离相距甚远，其中一只那里有着六名还活着的人类的气息，另一只咒灵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看起来是在……逃跑。
“走吧。”目前为止领域的主人始终没有对他们两人发动攻击，五条悟有些感兴趣地看了眼领域内部的环境。
新的领域内是一片枯萎的树林，树林下是松散的沙地，头顶是云层不会变动的灰色天空，虽是白天但领域内并没有太阳。
远处，起伏的沙丘在风的作用下迅速地移动着。
纪江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熟悉感。
奔逃的咒灵冲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已经能看见它的模样，沙丘也移动到这边——并没有风。
此刻纪江也明白了咒灵所逃避的是什么——沙地之下，有东西在追它。
领域主人的恶趣味。
领域主人对领域内的人的攻击有必种效果，要攻击这只咒灵大可以直接攻击，但领域主人却像是戏耍猎物的捕食者一般和这只咒灵上演起了追逐战。
“我去找人。”纪江惦记着那个被称为银的孩子，向五条说道，瞬步移动的同时，在上空往下一瞥时被惊住了。
追逐着咒灵的沙地下，露出了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蛇群。它们掩藏在沙地之下，外皮的颜色与沙地相近，远远看去就像是被风推进的沙丘。
纪江加快了速度，五条悟也跟了上来，一前一后到达了领域主人的所在处。
纪江：“？”
“那只咒灵现在是受攻击的对象，我们却没有受到丝毫攻击，可以先推测在这个领域内，同一时间内攻击只能指定某一个目标。”五条悟说道：“那就先让那只咒灵被追着吧，我也有些好奇这边的情况……”面对纪江疑惑的目光，五条悟用着飞快的语速解释着，并看向了前方，发出评价，“哇——白色的比刚才那些好看。”
纪江也看了过去，呼吸骤然窒住。
这里是枯林的边缘，前方没有树木，沙地也变成了平整的土地。
眼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条巨大的、盘踞着的雪白巨蛇，鳞片跃动着锋冷的寒芒，蛇的脑袋从高处俯视着他们，嘶嘶吐着蛇信。
它的身前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和服，高高扬着头看着蛇的方向，偏紫色调的白色短发在巨蛇移动时带起来的气流轻轻扬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巨蛇吞噬。
感知中的六个人在巨蛇盘踞的空间内部，巨蛇身上散发的气息毋庸置疑是咒灵。但是这个“人”身上无疑也拥有者浓烈的咒力，以至于让纪江没有在一开始察觉到他咒力之下的人类身份。
但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她一开始的猜想，他也不应该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而是一个三岁的、什么也不记得的孩子。
巨蛇前的男人朝着蛇伸出了手，那巨大的咒灵便像是融化了一般化成咒力涌向他的掌心，缓缓地化作了一振长刀，同时，他也缓缓回头看了过来，露出了一张纪江无比熟悉的脸。
“市丸老……？”纪江停下那个早已不适合叫出口的称呼，默然地离开义骸，前进几步，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虽然这样问这，但纪江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绝无可能作伪，他的头顶是只有纪江认识且知晓对方名字时才有的好感条。
“这个问题很让人头痛啊，我也刚刚想起来不久，对现状可是相当迷惑~”男人始终眯着他那双狭长的眼，唇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笑着说道，“比起这些，朽木同学现在已经成为死神，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可惜在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不是乱菊而是你和这个人类呢。”
当年，在其他人都领悟了始解拥有自己的斩魄刀时，被请来教授剑术的三番队队长对她说，她的刀没有方向。
没有方向的刀、缺乏成为死神的决心、找不到成为死神的理由，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在心中排斥着成为死神，拒绝了斩魄刀的呼唤。
直到市丸银口吻像是在讽刺着什么一般说出了她无法领悟始解的理由。
那时候的她想，要是以后成为了死神，就去三番队好了。
“我现在能站着这，或许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握刀吧。”对方也抬起了手中的刀，话却像是在讥讽纪江当年迟迟无法成为死神，而是市丸银则是从流魂街走出的少年天才，“怎么？现在有自信能打赢我了吗？”
当年的纪江在市丸银的手下过不了几招。
“再度出现在乱菊前辈面前？然后让她伤心？”纪江反击道，“那才是最不妙的吧？你当初为什么要跟随蓝染？”
市丸银的笑容消失了：“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两人几乎在同时出手，咒力化作的刀刃与斩魄刀相击，瞬息之间就已过了不下十招。
在市丸银“原来你根本没学会始解吗”和纪江的“领域内都砍不中我不会是还不会运用吧”的互相精神伤害之下，有那么一瞬间——
在与对方刀刃相接时，纪江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另一振刀的主人所拥有的记忆，以及他的执念。
奄奄一息的乱菊前辈、问他为什么要去做死神的乱菊前辈、在他死亡前流下眼泪的乱菊前辈……由乱菊前辈所组成的记忆，以及，从那把刀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化生出咒灵带着他的灵子与记忆转生的执念。
——从蓝染手中取回乱菊被夺走的东西。
战斗停止了，两人谁都没说话。
纪江面色难看地看着市丸银。就在刚才她从对方剑刃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时，她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从剑刃上传递了出去。
市丸银的表情有些奇怪，依旧眯着眼，先开了口：“你当初学不会始解还真是好事。”
纪江不理解市丸银话里的弯弯绕绕，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的她已经没动力打下去了，而是问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三年前才出生，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本来我目前只应该记得乱菊的，回忆起所有要等到成年后完全掌握这股力量。”市丸银将刀松开，刀开始缓缓消失。他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似乎开始发困，语句都开始断断续续的了：“那只……那只东西突然盯上我，我被提前唤醒了。”
与此同时，领域内部的另一只咒灵的气息终于消失。
“结果就是现在恢复记忆的时间要延后了。”市丸银的语气有些不悦，接着又问道：“在考虑什么时候把我交给尸魂界吗？”
“你是人类，就算是半人类，另一半是咒灵，这件事不给我管，我只是死神。”纪江在停手时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市丸银叛逃是真，但他潜入蓝染身边也是事实，而且已经被蓝染杀死过一次了，从私心来讲，她并不想把人抓回尸魂界。
四十六室杀不了蓝染，市丸银的潜入又非命令，如果他们想要发泄在蓝染那里积攒的怒火，大概会直接判处市丸银死刑。
那也太没意思了。
纪江看向已经在挨个检查那六个自始至终都在昏迷着的人类的白发咒术师。
听了个全程大致了解情况的五条悟察觉到自己被注视，抬起了头，又看向市丸银，饶有兴致地说道：“特级咒灵都是要被祓除的~”
在纪江警惕前，他看着随着咒力隐藏进那具身体而身形逐渐缩小的半人半咒灵，补上了后半句：“不过这是人类嘛。”
“七人全部援救成功！”五条悟开心地宣布道。
市丸银变回了小孩直接睡了过去，随着他睡过去，逐渐崩溃的领域也彻底消失。
五条悟蹲在银的身边，摸着下巴若有所失，在回到义骸的纪江问他在想什么的时候，五条悟突然问道：“一开始纪江是想叫他老师吧？”
“我记得纪江你以前提过自己的老师是白发？”
纪江：“倒也不算正式老师。”
她老师挺多的，只是叛逃的这一个显得格外意义不同。
“刚才他语气很恶劣吧？”五条悟拉着纪江一起蹲下，恶作剧一样地提议，“反正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小纪江要不要考虑以后也做老师？”
纪江头皮都麻了，惊恐地看着五条悟，疯狂摇头。
这是一个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欸……但我还想到时候邀请他来高专上学啊。”五条悟失望道：“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纪江：“你是不是忘了他还会恢复记忆的啊？”
“而且邀请他去高专也是你的事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同不同意才是最重要的吧？”纪江一脸莫名其妙。
五条悟又开心起来：“也是呢。”
红色的好感突然向上涨了一点。
纪江刚看了眼五条悟头顶的进度条，刚涨上去的好感又跌了回来。
纪江更加茫然了，看着五条悟没有丝毫异常的表情，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五条心，海底针。
好感又涨了一点。
纪江：有完没完啊！
等高专的人将昏迷的人带走安顿好，纪江也准备先回家，还要去一趟博士家完成对步美的承诺，临走时五条悟把她叫住了。
“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吗？”五条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纪江愣了一下，想起今天下午在河边的谈话，愕然地看向高出她不少的咒术师。
在五条悟说完夏油成为诅咒师后，她问了一句五条悟是否知道背后的原因。
他看出来了。
“啊，知道了。”纪江垂下眼，神情却不免惆怅起来：“但是知道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告诉乱菊前辈真相？在不告知她市丸银目前状况的情况下说出真相，会再次伤害到乱菊前辈吧。
洗刷罪名也缺乏证据，失败还会被怀疑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最后可能会暴露他的存在。
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且……
纪江想到银能保有记忆转生的原因，第一次好奇起来。
爱情究竟是什么？
能让白哉大人不惜家族名声与绯真夫人成婚的感情，让纲弥代时滩死前最后念着歌匡的感情，让市丸银在临死前也要为了喜欢的人诞生咒灵的感情，究竟是是好的还是坏的？
如果是好的，那为什么诞生出负面情绪的咒灵？
如果是坏的，转生的结果却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第一次诞生了想要去触碰、去探索、去了解的欲望。
爱情，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准备回学校，五号更新
上一章评论好像都是和银相关的问题，解释都在这章，我就不回啦（挠头）
能够通过剑和剑的想触感受到对方的想法出自死神，能看到记忆片段是私设，和纪江的身世有关，银没看到记忆，但是他感觉到了纪江从找不到方向到成为死神的原因，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目前感情线大概是彻底开了，感谢银老师（bushi），之所以是大概，是因为我感情写得一向很emmmm。
这一段在开文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一是银是纪江心里最特殊的老师，直接给她指明了成为死神的路，二是因为98给银的扉页题词“将爱形容为美丽的是不了解爱的人，将爱形容为丑陋的是自以为了解爱的人”。所以最后纪江对感情的恐惧也是在银的示范作用下消除的。
领域内部的场景是银一生的缩影，不会变动的天空是虚夜宫虚假的天顶，枯树是银第一次遇到乱菊的地方，蛇是银的象征，黑色和服是死神。
男主大概就是五条老师了，和基友说过谁和纪江一起过银的副本谁就是男主，本来离这个副本还有一定时间的，比如透子应该更早出场的，结果昨天写着写着就被抢笔了。
纪江：想知道爱情是什么。
银：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