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他说他叫真人。
怪诞的名字。
他带着笑，背景是阴暗的地下通道：“伊泽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呢？我很好奇。”
“超强的咒力？能隔绝术式的术式？”他苦恼的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些不谙世事的无辜，抱怨似的，“他没有告诉我，我猜不到。伊泽能告诉我吗？”
诅咒的手里把玩着我的手机，按照他的说法是因为“想要和伊泽不受打扰的说一会话”。
手机里存储着我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内容，我眼睁睁看着可怜的手机被他翻来覆去，心惊胆战。
“……我知道了，请把手机放下吧，我不会乱跑的。”
“我拿着不行吗？”
“……不行。”
他“哦”了一声，竟然真的乖乖放下了我的手机。
这个咒灵拥有远超低级咒灵的智力和行为能力。
自然形成的咒灵的外表通常会与组成它的负面情绪有关。
对螳螂的恐惧就是螳螂，对妖魔的传说的恐惧就是传说中妖魔的模样，咒力越高，等级越高的咒灵就会越偏向人类的外貌，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带上一些初始的特征。
我也还没见过能自由改变自己外在形态的咒灵。
真人又是由什么诞生的？
我们在中学外面见了一面，他试图对我使用术式，未果。
他惊讶又新奇的睁大眼，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扭曲变形，从我视觉的盲点伸过来。
他是真的狗。
冰凉的咒力灌到身体里的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三次。
叫做真人的咒灵在没有成功杀掉我的时候突然变得欢呼雀跃，热情邀请我去他的秘密基地，兴奋的和我交谈。
“我能说话的人类没几个，唔，伊泽算是第一个能和我说这么久的人。”
“我头一次遇到看见我之后不想着杀掉我的人类，明明你还是个咒术师来着。”
我不是咒术师，顶多算是咒术师相关人员，我弱鸡的综合能力配不上咒术师的称呼，所以倒也不必如此抬爱。
该说不愧是负能量的集合吗？我和他接触不到小半天，他表现出来的思考能力和对人类纯粹的恶意足够让人san值狂掉。
“人类还真是奇怪，明明自己都在欺负别人，把自己当做超人，等我亲手碰到他们的灵魂的时候又遇不到什么阻碍，超——级脆弱。”
他兴致勃勃的，从嘴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的东西，像个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的幼儿一样把它放到我手里，嘴角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伊泽看看这是什么？”
像是随意捏成的土偶一样的东西，上面还依稀有五官的轮廓，定格在狰狞的表情上。握到手里的触感不像是黏土，粗糙，冰凉，仔细去感受的话似乎还有一点微微的勃动。
“伊泽有没有观察过人类？肉眼去看人类的灵魂的话可非常无聊。又弱又小，在肉体里横行霸道，碰到的时候又会蜷成一团，很轻松就能被改变形态。”
“呀——越想越觉得有趣，伊泽看我的时候灵魂的波动好有意思，在想我是什么东西吗？超级活跃的。”
他独自一个人叨叨叨个不停，哪怕我一句话都没搭他也能自己嗨起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人类还真是恶心啊，蛆虫一样爬的遍地都是，同类之间都要抱有那么大的恶意，伊泽觉得呢？”
没什么想法，你继续说好了。
我把探向手机的手收回来，土偶被我随手放到了通道突出的一块石头上。
真人把土偶拿起来，放在眼前眯起眼去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土偶大张的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人类哦。”他轻轻巧巧的告诉我。
“……”
“哇，灵魂动起来了，伊泽很生气吗？”
生气如何或许称不上。
我毕竟身为人类，从出生起就在人类社会受教育，严格遵守一个守法公民应有的成长轨迹。
我不喜欢他的行为。
说到底我在三个多月前还是个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普通人，三个多月后我就不得不在阴暗的地底看着特级诅咒期待的把扭曲的同类捧到我面前。
他把偶人递过来，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明确的告诉我他可以轻松把我掀飞的悲惨事实。
他问我：“伊泽不喜欢这样？”
“……”
咒灵疑惑的皱了皱眉：“明明灵魂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但为什么伊泽看上去这么不喜欢这些人偶呢？”
“……没有人类会喜欢这些东西。”
他眨了眨眼，旋即轻松的把偶人放回原位，但手却又伸了过来。
诅咒伸出的手停在我的胸口之前，我能看到纯黑而饱含恶质的咒力盘踞在他手上蠢蠢欲动。
……我的胃开始下意识的痛了。
他没有碰到我，悬在我胸口的手戏耍似的轻轻摇了摇：“被切断咒力的感觉还蛮不好受的，何况我还挺喜欢伊泽，干脆放你走好了——对了对了，你和五条悟挺熟的吧？虽然我不害怕啦，可大家都在说他超强，我可不想放走伊泽之后就被五条悟杀掉，我们来定个束缚吧？”
他的行为有时让人有看着一个纯稚的幼儿的错觉，但在某些时候又像是一个阴险狡诈的老手
我不能主动提起真人，代价是他不会在暴露之前主动伤害我。
干脆让我忘了这一天岂不是更好，这种束缚应该不会难倒一个特级。
他一口回绝：“不要，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意思的人类。”
我倒不是很想碰到你。
我最后在诅咒的目送下回到地面。他在我身后举起那个偶人，表现的像是一个依依不舍的送友人离开的朋友。
湿冷的地下通道被甩在身后，重回地面的感觉让我松了口气。
手机已经在离开的时候拿了回来，我打开手机，里面文件完完整整，红色的未完成任务提示也密密麻麻，喜庆的为我送来熬夜加班的通知。
……我是不是不适合在咒术界工作？
我现在无比希望我真能有生发的能力。
手机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今天是来仙台出差的五条悟和意外惊喜～”
配图是对着手机比“耶”的五条悟，身后还有一个冷淡的试图远离他的小少年，附赠粉嫩的wink的表情包。
他在试图说服我过去帮他看孩子。
我杀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