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重
“文某曾调查过沈相，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文飞白顿了顿，似是在回忆自己的调查内容，倏而，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继续说道。
“沈相的生平半真半假。沈相自元兴初年高中状元，从此平步青云，短短十年时间便从翰林院修撰官居丞相，可谓是深受皇恩。
可在此之前，沈明旭乃河阳郡人，出身寒门等等信息却全部是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当文某属下找到那人时，发现他已经去世，从其子口中了解到这位沈明旭的出身和一些经历。
居然和沈相参与科考前的经历完全一致，更妙的是这位沈明旭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替代去参加了科考，还一举夺魁了。阿琬觉得这事有意思吗？”
文飞白笑吟吟地看着宁芸琬，目露期待之色，似乎十分感兴趣宁芸琬听到这事的反应。
诚然，他调查沈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父母的原因，可还有一小部分是随着深入调查，自身也开始感兴趣，这件事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他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了。
“……你、是说、说沈相、不是、沈明旭？？？”
‘轰’宁芸琬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道天雷劈下，乱成一团浆糊。她咽了咽口水，努力想要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但却完全抑制不住，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道。
“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沈相颇具贤明，当时在朝野之中声望颇高，可却无一人发现沈相其人连名字、身份、经历全是假的。满朝文武竟让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做了丞相，沈明旭一个人骗了整个天下。”
许是十分满意看到宁芸琬瞠目结舌的表情，又或是觉得自己说的这件事十分荒唐被逗乐。
总之，文飞白大笑起来，不同于平日的浅笑，此时的他，一贯疏淡，总令人捉摸不透的凤目中满是笑意，如同盛满了星光，异常璀璨。
只可惜宁芸琬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根本无暇欣赏。这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荒谬至极，宁芸琬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确定？这不可能，吏部或者沈相的政敌都是傻子加瞎子吗，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犯浑？”
文飞白敛了敛自己夸张的笑容，正了正神色，意有所指地看向宁芸琬，才接着说道。
“当然不可能是沈明旭一人完成的，所以这就是文某想要阿琬帮忙的事情了。文某希望阿琬能够利用在京城官场中的人脉，深挖沈明旭这个人究竟是谁以及他之前的经历。”
“你认为真的能查的到？”
宁芸琬怀疑地盯着文飞白。这要往前查可是要查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事过了这么久没人查出来，真的还会要什么线索？
“这么多年没人查，不代表我们查不出来。首先那时沈相的权势加持以及身后的势力运作着，导致沈相在位期间，可以将其过去遮掩的很好。
其次，沈家灭门，以及沈相倒台的罪名已经十分大了，随着沈明旭的死亡，他的一切也随之烟消云散。自然许多人认为这事就可以打止，不会再去质疑他本人了。
再者，因为沈明旭的名声非常不错，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去调查他的生平。就连我的父母一心想要为他平反，也从未怀疑过沈明旭本身存在的问题。”
文飞白条理清晰的将自己的想法摊开来说，试图说服宁芸琬。有些情报的确是可以查到，可是像是这种十分偏门，只存在于宫中或者府衙文献，又或者某些官员心中的情报，估计只能用权势才能撬出来。
宁芸琬偏过头思忖着文飞白所说的话，她明白文飞白的意思。的确，如果沈明旭这个人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那么要查他就是早晚的事。
“我明白了。现在可以说江南的事了吧？听你的意思我们直接去清元郡就好？”
宁芸琬颔首，她可以手书一封给宁云景让自家哥哥帮忙调查此事。不过绕了这么大半天，为什么还是没有说江南的事情，宁芸琬反手用指节敲击桌面，眼神示意这下总该直接说了吧？
“根据之前所说沈相是为了调查三十年前的事情，所以才在十五年前下江南的。所以文某主要在江南调查的是与三十年前西北相关的事情。
然后文某发现了在三十年前有一批粮草与军用物资从清元郡运送到西北，负责运输的押运官名为张士诚。”
听到这里，宁芸琬心中一动，张士诚？这不就是系统给的线索碎片之一，没想到在这里对上了。等了一会，见文飞白又停了下来，宁芸琬催促道。
“继续呀。”
“没了。”
文飞白摊了摊手，十分镇定自若的笑着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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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没了？”
宁芸琬不可置信地反问道。见文飞白点点头，宁芸琬的眼中升起两团燃烧的小火苗，本是向上弯的嘴角迅速向下。
难怪这家伙之前一直不肯说自己查到了什么，一想到自己差点为了这么个破消息，差点在半路上挂掉，宁芸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燃烧。
宁芸琬愤而起身，她受不了这个人了，她要回京！救命之恩已经还清了，再跟这人待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不是被这家伙坑死，就是被这家伙气死。
“阿琬，不是文某在隐瞒什么或者是不想查下去。而是这件事若是没有你的帮助的确是没有办法查下去了。”
见宁芸琬真的急眼了，文飞白似是早有预料，从容地起身拉着宁芸琬的袖子，冲宁芸琬笑了笑。宁芸琬回看文飞白，觉着自己似乎是被气的眼花了，竟然从文飞白的脸上看到一丝讨好之意。
“你说说看。”
被这么一拉，刚才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宁芸琬坐回位子上，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文飞白先主动为宁芸琬的茶盏加水后，才笑着说道。
“这件事十分隐秘，文某也是费了许多精力才打探出这个消息。它的相关资料只可能在清元郡的转运司内，而现任的转运使-康隆乃宁郡王的旧识，为人清正。”
文飞白隐晦地点出自己也不是没有出过力的，奈何这人油盐不进，过于刚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显然推不动这人。
可是自从这人上任后，转运司藏书楼的钥匙全被这人收着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不想去硬闯转运司，毕竟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强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