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水匪
天空万里无云，偶得几声雁鸣，配着江岸两侧落叶纷飞，叫人才发觉不知不觉中竟已入了秋。江面吹过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船上的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好不热闹。
唯有宁芸琬在墨菊的搀扶下恹恹地走到船头，吹着凉风提神醒脑，呼吸下新鲜空气。
宁芸琬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晕船的毛病，自上船那天晚上就开始头晕目眩，上了甲板就在吐，回到房间只能躺着迷迷糊糊的半睡半晕。本想着要和文飞白试探询问之事，现如今却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船身随着江中暗涌晃动，宁芸琬只觉胃里也随之翻滚，习惯成自然地晃晃悠悠趴在船边开始干呕。这几日食不下咽，每天还吐来吐去，胃里早就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郡主！”
墨菊心疼地拍着宁芸琬，因为担心宁芸琬，这些时日墨菊也跟着宁芸琬一起受罪。墨菊尝试过针灸、按摩等方法都用了，却毫无起色。
甚至宁芸琬让墨菊给她下药让她昏迷，墨菊也只是让宁芸琬昏了半天，安安稳稳睡了个踏实觉，就怎么也不肯再下药了。毕竟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让人昏睡的药，用多了更是影响神志。
“噗嗤。”
正当宁芸琬和墨菊二人快要因为难受抱头痛哭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宁芸琬白着一张小脸，艰难地翻了个白眼。想也不用想，这时候能胆大包天来嘲笑宁芸琬的，除了文飞白这只黄鼠狼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些天，这厮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宁芸琬没有精力去探究。但是只要这厮闲下来了，必定要去宁芸琬的房间，打着慰问关切的借口，做着幸灾乐祸的事。
“郡主，可还安好，文某可以为郡主做点什么吗？”
宁芸琬在墨菊的帮助下转过身来，抬眼用自以为凶狠的目光瞪向文飞白。只可惜本就因多日未曾好好进食而无力的身子，又因为刚才的干呕，眼眶泛红，眼中荡着盈盈水光。
这一眼不像瞪视，反而倒像是脉脉含情，还夹杂着几分楚楚可怜，看得文飞白心中一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底划过一抹真切的担忧，这两日未见，他没想到宁芸琬的晕船的毛病竟已这般严重了。
“你……这厮少出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宁芸琬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有气无力。心中恨不得咬死文飞白这家伙，再加上这几日的迷迷瞪瞪，脑中不清醒，一个不留神就抛却了平日的礼数，将心中的话毫无保留的说了出口。
“……”
闻言，文飞白哑然，心中暗自好笑，虽然一直知道宁芸琬时不时在腹诽他，却着实不知宁芸琬已经这般讨厌他了。难不成自己平日对宁芸琬真的过分了些？
文飞白反思了一秒，觉得没有！应该是这丫头神志不清说的胡话，他心中坚定地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上前几步，帮着墨菊扶起还瘫坐在船板上的宁芸琬，对着两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快些回去吧，今夜风大不适宜出门。”
墨菊没往深处想，只是吃力地扶着宁芸琬往回走。而宁芸琬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文飞白，似有所悟，但来不及深想，胃中的一阵翻滚再次袭来，挣开墨菊，跪坐在船板上干呕起来。
“唉！”
文飞白看到这一幕，止不住扶额叹气，想着今日收到的消息，略感头疼的按了按额角。大步上前，手臂用力，轻柔地将宁芸琬抱了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本是一件美事，奈何宁芸琬骤然腾空，惊慌失措下手胡乱挥舞，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的抓到了文飞白的头发，还顺便扯了扯。
文飞白吃痛，皱皱眉，垂头看着虚弱的宁芸琬，心中一软，嘴角抽了抽，轻声道。
“郡主，文某送你回去，莫闹。”
是夜，宁芸琬被房外传来的脚步声惊醒，回想起文飞白所说，心下不安。这家伙虽然总是满嘴跑火车，但不至于无的放矢。
宁芸琬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墨菊，正想着叫醒墨菊，但又想到墨菊为了照顾她多日未曾休息好，今日难得熟睡，心中不忍，还是自己先去探探，若有情况再回来叫醒她也不迟。
悄声下床，忍着眩晕准备去找文飞白问个清楚。刚一出门就被秋夜的凉风吹了个透心凉，宁芸琬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隐隐约约听见船头传来喊话声，以及微弱的打斗声。
然后号角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黑夜，数不清的房门推开声，脚步声，混杂着几句叫骂声随之而来。房内的墨菊也被吵醒，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床榻，慌乱地出了门。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门外的宁芸琬，墨菊松了口气，茫然地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先去找田朗。”
宁芸琬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但是在船上能让人如此惶恐的，无非就只有沉船或水匪了。加上之前听见的打斗声，大概率是遇上水匪了吧，就是不知道规模如何了。
宁芸琬的房间在船中间靠后的位置，想要去船头还要走一段路。一路上看到不少行色匆匆，拿着武器向船头跑去的人，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船头甲板上隐隐约约的火光，随着持火把之人跳跃，恍惚之间宁芸琬看见船头对面有数条船只，不停有人从对面的船只企图爬过来。
船上的侍卫或船员们正奋力地向船边靠去，想要通过斩断绳索阻止对面的人过来。奈何在此之前已经有一批人趁甲板上巡逻的空挡跳了上来，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砍向船上的众人。
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声音，鲜红带着铁锈气味的液体顺着甲板流了下来，宁芸琬和墨菊躲在船舱下，船板漏出一丝缝隙，焦急地寻找着田朗。
无奈夜色已深，光线太暗，可视距离有限，宁芸琬只能放下船板与墨菊面面相觑。
“郡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