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手真狠
夜更静了。
再锋利的牙齿也不及指节, 节奏踩在极为美妙的韵律上，时不时随之浅唱低吟。
时若无的嗓子一直都很漂亮，洪漪漪早就知道。
及至结束, 时若无眼角眉梢沐浴着浓情，烧红的一抹缀在眼尾，睫羽翕动间，搅起情意阵阵。
“困了。”
时若无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撒娇意味。
她紧扣着时若无，却根本不想让人放开。
洪漪漪挣扎了两下，本来很轻易就能丢开的手，却像是根本掰不动。
“洗一下再睡。”
“不睡。”时若无小声嘟囔着, 在洪漪漪的耳畔道：“漪漪，还想。”
洪漪漪将人抱紧了，绝无仅有的耐心交付于人，下颌被时若无的头发蹭着，软软的，有些痒。
“漪漪。”
“叫二二都没用。”
“姐姐~”
洪漪漪给人逗笑了，就算是失了智，还是那为达目的不罢休的时若无。
“叫什么姐姐, 你几岁你心里没数？”
“妹妹~漪漪妹妹~”
“听话, 行不行？”洪漪漪抚着人的发丝道。
“嗯。”这一声很软很轻。
时若无很好说话, 却也极不听话, 现在答应的好好的，等会儿说烦就烦。
洪漪漪没有再给人发作的机会, 顺着人的头发。
洪漪漪吃饱了没什么困意，她现在只想扑棱着小翅膀，挂窗上去看看月色。但这肯定会把人吓坏。她忍着，扯开话题问：“以前是怎么解决的？”
时若无想了许久, 最后才说：“不知道。”
时若无这个病，尤其蹊跷，洪漪漪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像病，像是隐晦的某种福利。但时若无本人，可能并不想有这样特殊时期。
“我会给你治好的。”洪漪漪说。
时若无将人抱得更紧了：“漪漪不要离开我，我会死的。”
怎么可能会死，洪漪漪轻抚着人的面颊。
她会在那之前，将人变成属于她的小血奴。
与她长长久久的活在一起。
洪漪漪想着，指尖被咬破，鲜血冒出，形成颗颗浑圆的血珠，洪漪漪缓声道：“张嘴。”
时若无分心看了眼，下意识地将唇闭上了。
洪漪漪的手上沾着献血，只一眼，时若无就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她紧盯着洪漪漪的眼，摇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恐怖事件。
看来得换个方法。坠入欲河的时若无，可比现在要好糊弄得多。
洪漪漪含住手指，因为再不吮吸一口，伤口就要愈合了。
时若无就那么看着她，不明所以，但下一瞬，洪漪漪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血液的甜腥味儿，她抗拒着，但那不容置疑的动作安抚着她，扫荡着她的牙关，叫她瞬间丢盔弃甲，难以自持地张着唇，恭迎入侵。
一吻结束，时若无的唇上都染上了鲜红，她的指背擦拭着时若无的唇角，诱哄道：“自己舔掉。”
时若无听话地伸出粉嫩的舌，将唇上的味道清理干净。献血的味道令她反感，她不知道洪漪漪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还是乖乖听话。
她被洪漪漪轻易撩拨起来兴致，但洪漪漪声音极轻极浅，“睡吧。”
她在洪漪漪的怀里翻了又翻，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才慢慢睡去。
这晚尤为平静，直到天色将明，才有人来。
苏钦兰大约是怕洪漪漪的身体吃不消，对人非常照顾，这一点便从吃食上体现出来。
早餐满满一桌都是大补。
时若无还在睡，洪漪漪出来就遇到这一桌，不由得看了看苏钦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得罪人了，故意的。
苏钦兰态度很好：“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看着挑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洪漪漪垂着眼，没什么兴致，道：“我的人，照顾不是应该的？”
苏钦兰笑着应是。
但看着洪漪漪的神色，到底透出些许可怜来。
这，到底的谁的人，也不好决定呢。
洪漪漪吃得很勉强，但作为人，她又不能不吃东西，身边跟着的都是照顾她的，如果知道她不吃饭，恐怕得着急死。
洪漪漪觉得脖子有些疼，大概因为每晚都要抱着人睡，所以落枕了。
多好笑，作为一只纯种血族，她竟然还会落枕。
下车后，洪漪漪咔擦两声将自己的脑袋掰回正轨。
时若无十指扒着窗户，指甲因为用力而显得青紫，她看着人离开的背影，模样挣扎着，想要去，又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洪漪漪不高兴。
今天的她因为态度良好，洪漪漪没有令人沉睡，反而是给了人自己抉择的空间。
这也是洪漪漪想要做的，就算她喜欢小血奴依赖自己，却也不能让她从始至终的失了理性。
“阿若，看好了没？”苏钦兰很不想打断，但看着时若无这望夫石的架势，还是出声提醒了。
她看着后视镜的人，最终叹口气。
这没哭，都算好的。
其实她是没怎么见过时若无大变性格的模样，这就像是时若无的逆鳞，谁触谁死。
而时若无也会在此之前处理好一切，将所有的麻烦背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因此的困苦和无助，都似风轻云淡。
但只有苏钦兰知道，时若无是多么的难受，每一次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沉睡，见着阳光、呼吸着新鲜空气时，从不轻易动容的她，也会露出些许的愉悦。
直到洪漪漪的出现——
苏钦兰皱着眉，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外面，洪漪漪的身影已经看不见，时若无收回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半晌后，时若无才道：“回去。”
……
花砚又看到了那辆车，又看到了洪漪漪从那辆车上下来。
她看着洪漪漪若无其事地从她的身边走过，还冲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像他们之前有过的龃龉都没有发生过。
花砚很不舒服。
因为导演今天特地将她找了过去，明里暗里都在劝告她，别找洪漪漪的麻烦，不然资方不高兴了之类。
花砚觉得离谱，她靠实力进组，现在竟然还要因为洪漪漪的靠山而委屈求全。
她明明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到了导演这里，那话里话外，仿佛她成为了剧组一霸，见谁都欺负。
花砚憋着气，在片场看见洪漪漪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又因为和人搭戏，ng了两次，心情更加不爽。
花砚状态不好，有两个和她关系好的前辈也劝她别把私人情绪带到片场来。
花砚听话点头，回头却有些憋不住，她看着似乎毫无存在感的朵芸问：“你知道洪漪漪金主的事吗？”
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朵芸懵了。
为什么这样的事要问她？
花砚跟朵芸说这些，因为朵芸和洪漪漪明显不对付。
“这个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吧，我不知道啊。”朵芸想拐开话题。
“她之前不都被封杀了吗？现在能这么快的起来，而且还拿到一个重要角色，你都不觉得里面有什么问题？”
朵芸心道不好，她可不想惹麻烦，只含糊道：“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了哈哈哈哈，我觉得她演技也还可以呀。”
花砚不知道朵芸为什么那么回避，她皱着眉：“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我问别人也是一样的。”
“说什么呢？”洪漪漪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瞬她就坐在了朵芸的身侧，道：“让我也听听？”
“这个，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那边……”朵芸虽然没说人坏话，但怕被误会。
“就你能休息，不许别人休息？”
洪漪漪态度大方，叫人看不出什么来。
花砚见她二人有来有往，便知道自己找错了人，朵芸肯定会把刚刚的谈话跟洪漪漪说。
花砚出声道：“我就是问朵芸，知不知道你靠山的事。”
“哦，靠山啊？”洪漪漪蔑着人问：“你直接说金主得了。”
花砚道：“你果然有！”
洪漪漪不知道花砚想做什么，她看着人笑问：“你有证据吗？”
花砚被问懵了，她不是狗仔，也不好奇洪漪漪的金主，她只是单纯觉得洪漪漪这种表里不一的样子恶心，她没拍照，当然没有证据。
花砚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证据，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朵芸在中间夹着，里外不是人。幸好旁边又有几个演员过来休息，她求救似的看过去，然后拉了拉洪漪漪，让他们别继续这个话题了。
花砚却不想放过：“我早上看见你从别人的车上下来，你们关系还很好。”
洪漪漪唇角抿着些笑。她好像还真的做了什么。
不过她表情坦荡，旁人也不会偏帮着花砚。
剧组打压这种事没少，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几个随和的出来当和事佬。
“以后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毕竟你要面子，我也要。”洪漪漪没想辩解车上有谁，毕竟时若无请假了，她这说出来，别人都不信。
花砚见状，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妥。大家也不会信她说的。
“有，我有拍照！”
花砚的助理冒出来，迫不及待地冲进旁边的围观群众，她手里拿着手机，上面的图片正好是洪漪漪下车的时候。
她和车内的人很亲密，连下车的时候都毫不避讳地和人亲近。
花砚也不说话了，似在等着众人为她洗脱冤屈。
旁边的几人都看见了照片，也不由得偏了偏心。但这样的事，在圈内也很常见……
把人的私事揪出来，好像也不太好。
众人这样想着，难免看洪漪漪的眼神就不太对。他们本以为洪漪漪是个能吃苦的，而且也很上进，不少人都对她有所改观，却没曾想，真的是走后门进来的。
有人把副导叫了过来，这才刚休息一会儿，就在这边生事，他也心情不好。
这个时候就算副导要说什么，也多说多错，选角那些事，谁又能说是真的一碗水端平，没有顾忌资方和人气的存在？
众人猜想之际，倒是毕延谨忽地精神了。
他将那手机拿来，照片放大，然后又将手机塞回花砚手里。
毕延谨含糊地暗示：“这种毫无根据的事，别乱说。”
“师兄你——”
你也帮着她？
花砚也急了，因为毕延谨的话，她没有向旁人那样喊谨哥或者毕老师，师兄二字一出口，旁人便也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这里人多，毕延谨不好说，只道：“那辆车的主人我认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和漪漪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花砚不信，众人也不信，但他们都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神色，决定将此事揭过。
但花砚不依不挠，“师兄，你是不是也要护着她？”
“花砚，你过来，我跟你慢慢说。”
毕延谨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看洪漪漪。他知道这就是个乌龙事，不跟花砚好好说，是会吃亏的。
但洪漪漪丝毫不表态，比这里的看客还像个专业的吃瓜群众。
他也是无奈了，对这个没吃过亏的师妹郁闷不已。
“说什么，有什么当着面说不行？”花砚倔强，看着导演：“既然你们这样不讲道理，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花砚的助理与她同仇敌忾，以往剧组看在她家的面子上，肯定会让她一让，但这次碰上的人也让不起。
副导一个脑袋两个大，劝了这个又劝那个。
洪漪漪也看够了，语气懒散道：“多大了，还吵架，想走就走嘛，我们继续拍，别耽搁时间。”
花砚被洪漪漪给气得不轻。
花砚放出狠话：“洪漪漪，今天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就算这样任性走人的后果，她也不想管了。
花砚的粉丝多是看着她长大的，期待着她变成第二个时若无，平时安利花砚都说作品说实力。
洪漪漪那边也说作品说实力，但更多的则是直接扔出一张脸，自己看，这样好看的漂亮姐姐，你不动心？
如果要闹网上去了，那估计这部剧也未播先火了。
恰好，人群破开了一条口，林导进来，训斥了两句：“这个点儿了，干什么呢！”
而他身边，便是休假多日的时若无。
时若无梳了头，头饰是宝蓝和石榴红的头饰，干净利落，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看着才来。
洪漪漪跟着众人偏头，本被那日头照得有些懒洋洋的眼，在看见时若无的瞬间，眸子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抿着唇，唇上绽开一抹笑，在时若无看过来的时候，稍稍阖着眼，动了动唇。
只两个字：是你。
好似无声的欢迎，又仿佛凝聚了许多的不满。
明明刚刚的事都没叫她触怒，此时出现的时若无，却恰好拔掉了洪漪漪的逆鳞，让她浑身不舒坦的想与人斗一斗。
时若无见洪漪漪那似被孤立，又想发火不敢发的样子，神情微妙，她转过头，问副导：“怎么了这是？对着我的人喊打喊杀的。”
副导也不知道啊，就知道这二人吵起来了。
时若无是这部剧的投资者，她有问话的权利。
花砚刚刚不接毕延谨手里的手机，表示不给台阶下，现在倒是拿得飞快，还递到了时若无的手里。
毕延谨一个扶额，想要去抢，却被花砚躲开了。
他无能为力地看着时若无，摇了摇头。
时若无有注意到毕延谨的神色，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却听花砚道：“洪漪漪与金主的照片，被我拍到了。”
花砚看了眼洪漪漪，一瞬间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洪漪漪的七寸。
时若无看了看，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激动，只笑着道：“哦，这车是我的，怎么了吗？”
她说着，又看了看洪漪漪，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众人也都看洪漪漪，洪漪漪只无语地手指挡住了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砚被吓到了，语塞道：“怎么会……”
时若无无所谓笑笑：“车还在外面，你想看看？”
花砚不说话了，面上有些苍白。
气氛稍显微妙，林导怒道：“赶紧开工，搞什么呢都。”
众人无不应是，都想逃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时若无来片场的时候，还让助理买了很多零食，她将柠檬水递给洪漪漪，洪漪漪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时若无背靠着廊柱，声音不大：“刚刚给你解围，怎么，不谢谢我？”
“谢谢？”
“不用客气，应该的。”
时若无轻笑一声，将情绪都藏在眨眼的瞬间。
再抬头的时候，又是一副寻常模样。
她看着洪漪漪，眼里满是探索，兴味正浓，面上也带起了笑。洪漪漪却不看她。
时若无问：“你的样子，好像不欢迎我？”
洪漪漪反问：“嗯？怎么会？时老师哪里看出来的？”
“哪里，看不出来？”
洪漪漪干咳两声，态度恭敬道：“时老师这就谦虚了，我怎么可能不欢迎您。您能回来，整个剧组的人不知道多高兴。”
“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呢？”话尽于此，时若无没说出口：“可是，我倒是很想漪漪呢。”
时若无伸手，勾着洪漪漪的小手指。
洪漪漪就不拒绝，也不回应。
时若无叹气道：“真伤心啊，我求你千百遍，都不应我结婚的。”
洪漪漪的确答应了她的结婚请求，但是是与阿若的。
她情绪很不好，但她一直忍着，并不想让时若无看出来。虽然，时若无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那就结呗。”洪漪漪终于给了人一个眼神，眼里满是轻笑。
时若无打量洪漪漪。
洪漪漪反问：“怎么，时老师不期待？”
“期待啊？”
时若无弯着腰，长发搔着洪漪漪的脸，声音低缓亲昵：“你可真喜欢我，下手也是真的狠啊，现在还疼，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期待了。”
洪漪漪也笑：“啊，怎么没把你弄死呢。”
时若无问她：“你舍得？”
时若无一句话截住了洪漪漪的话头。
怎么可能舍得。
就是仗着她舍不得。
时若无伸了伸胳膊，无意间露出玉白手臂的青痕。她勾了勾洪漪漪的脸：“上班了，认真点，别想有的没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戒了抽卡游戏，戒断期难受，最想写的还是纸片人，所以，你们真的不想康康吗！
呜呜，凌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