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猜忌
“我觉得我的丈夫对我不忠。”
一个长相妖艳,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柜台前拿着她长长的烟杆忘我的吞云吐雾。
女人的妆容很是精致,身上穿着紧身的旗袍,非常好的展现出来女人前凸后翘,曼妙的身材,肩上还披着鲜艳的皮草,脖颈上面还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光泽十分的好,脚上还踩着恨天高,此时的她正俯身在柜台前,眼神游离。
女人还时不时的抬眼瞄一下,眼前的这位俊秀的老板,她也很是震惊先生的容颜,想到这里女人又下意识的低头瞥一眼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巨大的珍珠戒指,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哦~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老板开口回问,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移了移,他不是很喜欢香水味,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大脑也在飞速的旋转,转过身背靠着柜台,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微微抬起头,露出了精致的下颌线,她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是一些缠绕的藤蔓。
“先生有所不知,我的怀疑,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证据,我叫思丽,我给先生你讲几件事吧。”思丽冷笑一下。
“当然,洗耳恭听。”先生回应。
回忆。
郊外,这里矗立着一栋巨大且精致的别墅,大概有四层高,周围有一个庞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野玫瑰,正在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喷泉正在喷水。
思丽正在慢慢地往高脚杯里倒入红酒,杯子旁边是鲜艳如血的玫瑰花,墙壁上挂着珍贵的画作,桌子摆着古董,身后朱红色的博古架上也摆满了各种香水和红酒。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绝美到夸张的水晶吊灯,此时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灯光,使得整个客厅都弥漫着贵族气息。
另外一边的墙面上,一个精致华丽的钟表正在不停的运作,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整栋楼都透露着奢靡与富贵的气息。
博古架上唯一一张照片很是显眼,照片里面是思丽与一个男人的合照,男人很是英俊,他们手里拿了一瓶香水,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这张照片放在很显眼的位置,貌似很重要。
“咚~~咚~~”钟表敲响了午夜的时针。
身着睡衣的思丽翘着二郎腿,独自一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拿着烟杆发呆,身旁的香薰正在不断散发着香气,思丽看着它袅袅升起的烟雾,还有桌子上的蜡烛与红酒,满脸的心事。
回忆。
“表哥,求你帮帮我吧,爸爸不肯给我手下帮我,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思丽眼泛泪花,向一个男人哀求,楚楚可怜。
男人看着自己的表妹温柔的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打算抚摸一下思丽的脸。
思丽看着正在向她靠近的手,继而选择躲闪到了一边,虽然这个动作不是很明显,但是二人也感觉到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这个表哥,他叫杜桓,也是很识趣,放下了手,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吧,表妹,我手下人挺多,我多派几个人,一定让他们帮你查清楚,妹夫到底有没有背叛你。”
思丽眼泛泪花,点点头。
表哥气愤道“如果他敢背叛你的话,思丽,听我的,你一定不要心软。”
思丽看着表哥愤恨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思丽不经意转头的瞬间,表哥突然笑的格外恐怖。
再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这个表哥果然递给了思丽一沓照片,并且声音低沉的说“看看吧。”
思丽看着表哥递过来的厚厚的一沓照片伸手去接,但是表哥却突然躲闪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但是,你要保证,看完之后别难过。”
“嗯?”思丽疑惑,皱起眉头。
“答应我。”表哥再次开口。
“行,我答应。”思丽漫不经心的开口,敷衍的答应了表哥。
“那,就只好给你看了。”表哥递给她。
表哥虽然语气很失落,但是表情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
思丽接过来,看着这一沓牛皮纸包裹的照片,犹豫一下,呼口气,但是随即还是打开了。
跟思丽想的一样,里面的确是丈夫跟其他女人谈笑往来的画面,其中还有不少的身体触碰。
甚至还有女人扯庚华领带的一张照片。
思丽闭上眼睛,不想再往下看下去了,她气坏了,狠狠地把照片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庚华,我这么爱你。”
回到现实。
今晚,她的丈夫庚华直到现在了还没有回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他都会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愿意正面回答思丽。
在思丽眼里,这就是很明显的心虚,因为他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了。
思丽再也受不了丈夫的这种冷落,她凭借着自己属于女人的第六感,感应到,她的丈夫肯定是在外面有了一个更加美丽的女人,是这个女人把自己的丈夫迷惑住了。
想到这里,思丽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一眼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她知道自己已经与丈夫结婚七八多年了,自己早就已经年老色衰,皮肤松弛,甚至还有了丝丝白发,远没有原先那么美丽动人了。
但是,自己的丈夫更不应该因为外貌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想要了解二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啊。
她回想来起当初自己恳求父亲让自己嫁给庚华的往事。
她当时嫁给丈夫庚华时,就有不少的女人羡慕,甚至于嫉妒,因为自己的丈夫年轻有为,外表英俊,并且现在也依旧沉稳迷人,更加的成熟。
而相比之下,思丽自己却年老色衰,风华不在,更可怕的是,思丽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孕育孩子,她觉得这是她唯一一个诟病,丈夫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一定会嫌弃自己的,因为谁会不想要一个孩子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抑或是继承家业呢?而现在,外面肯定有很多女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对自己的丈夫下手了。
对于自己的丈夫,思丽想,他也肯定早已经看不惯自己的老脸了,因为他现在表现得就是很不耐烦,基于这些原因,于是思丽更加坚定,丈夫背叛自己了。
想到这里,思丽放下烟杆,但是思丽好像还是心有不甘,又把烟杆拿起来狠狠地摔了在桌子上,因为桌子很光滑,烟杆滑出去了好远。
她不能忍受丈夫的背叛,想当初丈夫庚华可是跟自己结婚之后,继而有了自己父亲的支持才能够在上海开一家规格很大的香水公司,甚至可以说,没有她思丽,就没有他庚华现在的一切,是思丽成就了庚华,而他怎么能,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抛弃自己去找其他的人呢?
思丽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她决定做些什么。
第二天,思丽早早的起床了,今天没有赖床,并且跟往常一样穿好精心挑选的衣服,打扮的精致迷人,挎着庚华给自己买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出了门,管家也早已经给她备好了车,在外面等着,思丽上车,管家为她关上车门。
汽车开出了别墅的院子,驶向大路。
这一路上思丽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人群嘈杂,自己却心事重重,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面对丈夫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时,自己到底该如何应对,思丽犯难,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难了也很突然,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接受不了。
想到这里,思丽的手下意识的往嘴边靠了靠,然后这才回过神来,今天出门并没有带烟,因为她的丈夫并不喜欢她当着他的面抽烟,但是每当自己孤独难过的时候,都是烟陪着她走过每一次的艰难时光。
最后思丽翻了翻自己的包,许久,掏出一瓶香水,打开盖子,往身上喷了几下,然后看着香水瓶,发起呆来,这是她的丈夫送她的第一瓶香水,她的丈夫还承诺过她以后会送她一瓶这世界上最最独一无二的香水。
想到这里,思丽嘴角上扬,眼神变得温柔,突然,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闪过思丽的脑海,思丽最终还是不屑的冷笑一下,摇摇头,把香水重新放进包里。
终于汽车停到了一家名为“豪格”的香水公司门前。
司机回头小心翼翼“夫人,到地方了。”
思丽点点头,早有人为她开了车门,思丽迈出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挎着包包,走进了这家公司,来到柜台前,四处打量着正在工作的员工。
一个工作人员,看起来是一名小职员,他走过来,低头问好“夫人,您来了,您是来找老板的吗?”
思丽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厮没有说话,眼神充满不屑。
小厮只感觉一阵尴尬,就找理由离开了。
这时候她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她的丈夫庚华,正在人群中谈着什么,身边围了一群人,其中不乏美丽的女人,男人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就直接跟身边的人摆摆手,侧身走过来温柔的笑笑说“思丽,你怎么来了?”
思丽伸手为自己的丈夫搭理领带“我的先生庚华,这么久不回家,我当然要来看看他了,要不然就把家里的真正的妻子给忘了,竟然还要还去找外面的女人?。”思丽看了一眼丈夫身后刚刚与丈夫交谈的女人们笑了笑。
庚华苦笑着,语气很柔和“哎~不要多想了,你也知道最近公司里比较忙嘛,我是这里的主事啊,再说,我怎么能忘了家妻呢?是不是,今晚回家陪你吃饭,好不好?。”
“当然可以啦,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的一起吃过饭了。”思丽也表现得温柔,顺着丈夫的话向下接。
两人说笑着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里,其实两个人好像都不约而同的卸下了人前的伪装,彼此沉默寡言。
庚华脱下了风衣,思丽很自然的为他整理了一下。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思丽缓缓开口,继续为他整理衣服,这件风衣也是思丽给他买的,很贵,需要好好的养护。
庚华闻声,满脸疑惑“嗯?说什么?”
思丽也笑了“没事,衣服给你整好了,我放柜子面,还是你左手旁的位置,拉开柜子就能看到,我先去洗澡了。”
庚华点点头“辛苦了,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思丽嘴角上扬,转身走向衣帽间。
“但是,阿丽,你要记得,结婚之前我给你说的,我会一直好好的爱你,这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庚华说了句。
“你记得就好了,没什么,提这些干什么?哈哈。”思丽停住脚步扭头淡淡的开口说了句。
庚华再没多说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多想,直接进屋去了。
其实,思丽真的害怕二人会走到这个地步,她不希望自己抓住丈夫什么把柄,但是,事与愿违,她的丈夫还是背叛了她。
晚上,思丽洗完澡爬上了床,想跟丈夫亲热一下,但是却被丈夫委婉的拒绝了,庚华称自己上一天班实在是太累了,想要早早的睡觉,虽然有解释,但是思丽对此很不开心,因为庚华觉得自己年老色衰,不及外面的女人年轻貌美了呗,但是最终思丽什么也没有多说,而是转过身,独自去睡了。
思丽想起了白天,他与其他女人开开心心说笑的画面,面对人群的时候,庚华还表现得是个好丈夫的形象,但是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一个样子,庚华唯独在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很是冷漠,想到这里,思丽更加生气了。
还有那些她表哥派出去的人,或者说是眼线,也都纷纷回来向她汇报,说是自己的丈夫老是出入各种会所,并且身边围了各种各样的女人,思丽的双手紧紧的抓了抓床单,心里痒痒的,对于丈夫的不忠,她气的哆嗦。
午夜,思丽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很显然她失眠了,看着窗户外面清冷的月光,她心里痒痒的很想抽根烟,但是庚华还在家里,她身上会沾染上烟味的,可是思丽顾不了那么多了,随即她悄悄地起身了,其实她也对身边的丈夫变得很反感,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思丽皱起眉头,接着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到客厅里,四周空荡荡的,漆黑一片,只有时钟的指针在沙沙作响。
“咚咚咚”午夜了。
思丽走到酒柜旁边,打开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大口,瞬间心里特别痛快,这种痛快劲儿,使她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也冲淡了想抽烟的欲望,渐渐的,思丽有些微醺了。
她起身摇摇晃晃的往衣帽间走去,给自己打扮了一身。
接着走出别墅,很快就来到了上海的大街上。
她是打算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但是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破旧的街道,这街道很是清冷,也很是安静,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停止营业了。
“思丽~”
思丽打了个激灵,酒劲瞬间醒了个大半,因为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而且还是路的尽头传来的,声音空灵,幽幽的,会是谁呢?抱着好奇心,她追着声音过去了。
不知不觉间,思丽已经来到了一家花坊门前,这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正在营业,她很自然的向四周看了看,环顾一周,发现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店铺在营业了,但是这个店铺除外。
思丽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牌匾“森梵花坊”,接着径直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里面,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与外面嘈杂的声音,这里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植物,满眼的绿色,很是清新,她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好像被净化了,不过她并不喜欢绿色,相比之下她更加喜欢鲜艳的红色,她到处转着,四处打量着。
“来了。”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干净清脆的声音。
思丽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连忙四处循声找人,终于发现了,正蹲在角落里修剪花枝的俊秀少年。
“我是这里的老板,来挑一挑自己喜欢的植物吧。”老板站起身,笑眯眯的走到了柜台前。
思丽很疑惑“我又不是来买植物的。”
先生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笑了一下“来到我这里的,都是来买植物的。”
然后从眼镜盒里面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看着眼前这个抽着烟的女人“为何事烦恼,这里的植物可以为您解忧。”
思丽瞬间清醒了过来“我就觉得我的丈夫对我不忠。”
回到现实
先生听完故事笑了一下“那就是说,其实你只是听自己的手下说的,而没有亲眼看到了?”
思丽“呵呵”冷笑,又抽了一口烟“我就知道先生会这么问,这些我是无法亲自去看的,因为我会崩溃的,背叛就是背叛,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先生耸耸肩“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的话,这当然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去身后选一株你的植物吧。”
思丽站好,瞥了一眼老板,走进了又深又暗的走廊,缓缓的移动着步子,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植物。
“对啊,其实你也压根没有亲眼见过照片上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吧,思丽啊思丽,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思丽并没有再专心的看植物。
“思丽~~”突然,不知道哪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
思丽激灵一下,看到了角落里的最红最鲜艳的一盆植物,那是一株长着许多红色果实的植物,美妙且迷人,身躯妖娆的互相缠绕着,那幽幽空灵的声音也是它发出来的。
植物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而思丽的眼睛被它散发的红光迷了一下,接着如同着了魔一般径直走向那盆植物,轻轻的端起来,迈着轻轻的且机械的步子走到了柜台前面。
“这个我要了,多少钱?”思丽开口。
大脑猛的又清醒了过来。
先生只是淡淡的看了看那盆植物,紧接着又开始低头忙自己手里的事情,又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你的那盆植物,可以分文不取,但是要取你的一滴血。”
然后递出一把自己刚刚擦拭好的精美小刀递给女人。
女人听完从先生手中接过来小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破手指给自己的手指给植物滴了几滴红色液体。
植物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红色的光,然后慢慢的淡了下去,直到恢复原样。
“契约缔结完成,现在你和植物的命连接在一起,它死你死。”
女人点点头,不以为然,她压根没把先生的话记在心里,只是抱起植物走出了花坊。
身后,先生推了推金属框眼镜,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很快思丽回到了自己的家,自己一夜未归,丈夫庚华却完全没有在意到妻子的彻夜未归,而是早早地出门工作了。
因此,思丽只觉得,丈夫是想要早早地见到自己的外面的女人而已,思丽进屋把植物放在了二人的卧室的靠近自己的床头柜上,便上床休息了,因为她彻夜未归。
直到晚上,丈夫庚华下班回家了,他这次很反常的下班很早回家,但是思丽却依旧在跟丈夫怄气,庚华进屋,她才起身去浴室了,二人都彼此无言,这再正常不过了。
庚华进了屋里,忙碌了一天,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头也昏昏沉沉的,想要早早上床休息,但是他选择打开靠近自己这边的床头柜,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来一瓶精致包装的香水,满心欢喜,看了一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满眼的温柔,之后还是选择好好的放回去,接着躺在床上,过了不一会,便昏沉沉的睡在了床上。
庚华躺在床上,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庚华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正身处童年时代。
与他现在的生活恰恰相反,他现在的生活有多么的幸福奢靡,童年生活就有多么的悲惨拮据,他的童年是极度悲惨的,那是一个战乱不断,炮火连天,可以饿死人的绝望年代,但是同时,那也是一个富商巨贾挥土如金,纸醉金迷的富庶年代。
城里面灯红酒绿,川流不息,富人们夜夜笙歌,而城外到处都是饿殍遍布荒野,还有战乱留下来的硝烟,穷人们哀哭连天,卖儿卖女,你会不会觉得他们很惨?可以说是,富庶者田连阡陌,而贫疾者无立锥之地
当然这也肯定不止有人类这么悲惨的活着,还有饿到疯狂的狗,它们也许饿到极致就会互相蚕食,你看那些狗它们成群结队,两眼散发红光,嘴角挂着残缺的碎肉片,这些狗甚至把尸体从土堆里面拉出来分食掉,有时候,它们甚至还会冲着人呲牙咧嘴,哈气,这街上枯枝败叶,到处都有,燃烧尸体的火堆,并时不时的会飘出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庚华看见这番景象,出于人的生理反应,他差点没有吐出来。
很不幸的是,庚华的童年就是城外的穷人。
他在路上唯唯诺诺的走着,眼神忽闪,飘移不定,只是慢慢的走着,双手怀抱着自己的双肩。
突然,庚华发现有几个蹲在路边的人正在贼溜溜的盯着自己,嘴里还在说着庚华压根就听不清的语言,这几个人坏笑着看着庚华,并且不断地浑身上下打量着他。
那几个人,浑身穿着破烂,可谓比捉襟见肘还要夸张,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有的直愣愣的站着,并咧着嘴冲着庚华发出怪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还时不时伸手指着他,一会儿指着他的头,一会指着他的脚,还有人指着他的大腿仿佛在密谋着什么。
接着就有人站起身径直离开了。
庚华被吓了一大跳,顿时感觉到不舒服,想要逃走,走出这条街,可是好像已经为时已晚了。
现在他是这里的唯一的陌生人。
庚华突然发现,刚刚离开的人突然窜了出来,身后还带来了一群其他的人,这些人怪怪的,一个个没有一丝精神,眼神浑浊不堪,浑身衣不蔽体,这是一群早就饿到失去理智的人。
突然,这群人就如同洪水一般朝着庚华涌了上来。
庚华见状大喊着,四处呼救,并且转身往其他地方逃跑。
但是,这压根没有用,从四面八方不断地窜出来人,他们眼神凶狠,对着庚华这个陌生人,这块肥肉,步步紧逼。
庚华见状转身往后走,但是身后却又有更多的人涌上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终于,有人率先抓起来了庚华的胳膊开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庚华的胳膊上,疯狂的撕扯,庚华大喊着救命并且出手敲打这个人的脑袋,但是他还是死死的咬着不肯松口,头皮头都出血了,也不愿意放开,就好像是没有痛觉,或者是就像一个死人一块石头一样,冰冷,麻木,无论庚华如何都不能摆脱。
他大喊着救命却没有人回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活死人把自己扑倒,众人游走在庚华的身上,撕扯着他的身体,像极了那些饿到发疯的野狗一般,庚华无力挣扎逃脱,声嘶力竭。
不过好在因为这蔓延全身的钻心的并且无比真实的疼痛,他终于惊醒了过来,庚华几乎是弹坐起来的,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枕头,窗外月光清冷,他瘫坐在床上长呼一口气,原来是梦,幸好是梦。
可是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原来是自己的身上扎满了植物的触手,顺着植物往那边看,原来是一盆放在桌上的植物。
那盆植物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很长很长的枝丫,而那些枝丫如同触手一般径直伸向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的扎进自己的身体,甚至还在吸食着自己的血液,庚华害怕极了,大叫了起来“救命!救命啊!”
植物的触手也因为吸食了血液而变得鲜红,根茎变得暗红,触手也是透着微微的血色,并且植物身上的果实越来越大,已经从红豆般大小慢慢长大到了鸡蛋大小,庚华也逐渐发现,那些果实里面正在翻涌滚动着红色的液体。
没错,那里面全是庚华的热乎乎的血液,他费尽力气挪动身体,他要杀死植物,终于花盆从桌子上掉落了下来,花盆摔碎了,根茎露出来,而植物却仍旧缠绕在庚华身上不依不饶。
庚华还是没有摆脱掉,这植物,终于,快要不能呼吸的庚华,睁大眼睛,眼球突出,额头上青筋爆满,脑袋发昏,眼前甚至发黑,但是他忽然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伸出双手去抓这棵植物的果实,疯了一般塞进自己嘴里,满口自己的血液。
可是那完全没用,植物仍旧在不依不饶对自己进行吸食,而庚华却早就没有了力气。
另外一边,思丽从浴室出来,走进卧室发现了就要变成干尸的庚华,吓到尖叫,赶紧扑过来想要把植物的触手从庚华身体里拔出来,尽管手早就已经被植物的触手扎破了,渗血了,但是这一点也没用,因为完全拔不出来。
思丽哭了起来,连忙冲到丈夫身边还是想要把植物的触手给拔出来,但是植物缠绕的太紧了,她完全弄不动。
“庚华!庚华,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你睁开眼啊。”思丽痛哭。
庚华听到声音,清醒过来,看到了自己的爱妻,虚弱的笑笑,嘴唇白到吓人,他趁着自己还算清醒,还有一口气,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香水。
庚华弱弱的说“阿丽不要哭,这是我承诺给你的香水,这几天我冷落你了,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只是想给你我的承诺我”庚华闭上眼睛,咽气了。
思丽听到后大哭了起来“不要!不要啊!庚华,你醒过来啊,你睁开眼睛啊!你看看我啊!”
原来,是敏感的自己一直在怀疑真心爱自己的丈夫,自己一直怀疑他,如今还害死了他,思丽懊恼极了,她真的想打自己。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思丽抱着庚华的干透的身体,哭成泪人,却无意间摸到了至今还扎在丈夫身体上的植物,如今已经苍劲饱满,完全不是自己刚刚从花坊里拿出来的样子了,她抓住其中一根,因为庚华的身体已经干瘪了,植物也慢慢松散了下来,她狠狠地把植物触手从庚华身体里慢慢的抽出来,如同拔出一把匕首,上面还带出来庚华的丝丝血液。
她看着眼前绿色的植物,它们枝条那里若隐若现的红色血液,思丽皱起眉头,忽然,她想起来了某份契约
过了许久,失去了丈夫的思丽已经彻底的失去理智了,她掏出了自己的烟枪还有打火机,慢慢走到自己家窗户边上,点着了窗帘。
很快熊熊大火烧了起来,火势瞬间蔓延,甚至这些植物,也随之燃了起来,接着火苗蔓延了整间屋子,思丽没有逃走,而是抱着庚华的身体,坐在火海中发呆,她不打算独自一人独活
清晨,上海热闹的大街上,卖报的孩童正在到处奔走推销自己的报纸,他们卖力的吆喝着“号外!号外!“豪格”香水公司,昨夜老板与太太自在家中自焚,原因扑朔迷离,巨额财产无人继承,号外,号外”
“请给我来一份报纸。”一个干净清脆的声音传过来,一个先生眯着眼睛,微微弯腰,带着帽子,冲着卖报的孩童微笑,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卖报的孩子停下来掏出一份报纸递给这位俊秀的先生,接过钱,然后继续卖报。
是的,是“森梵花坊”的老板森先生,他是来取自己的植物的。
走进那栋昨夜失火的别墅,这里,已经里里外外全部都是人,水泄不通。
很多人都非常的难过,因为这位香水富豪没了,上海的这条产业链几乎崩溃掉。
当然,很大一部分是来看笑话的,因为这样自己家的香水就有机会在上海脱颖而出了。
森先生如同一只鬼魅,无人察觉的走进了火源卧室,这时候一阵风刮了起来,烧焦的灰尘缓缓散开,灰尘散尽,一株新生的植物出现在灰尘堆里。
先生见状弯腰捡起来,拍了拍尘土“受苦了,回家吧。”
森先生,笑着走出了别墅,警察正在疏散人群并且拉起警戒线,不许其他人靠近破坏现场,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先生。
先生手里捧着的植物正在给先生”说话”。
原来,庚华先生出生在一个贫穷的时代,更加可悲的是他出生在一个十分贫穷的家庭,家里十几口人都要等着吃饭。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庚华先生跟弟弟妹妹们还小的时候,妈妈却早早就病逝了,这无疑是给家里人当头一棒,家里的劳动力没有了,孩子们失去母亲天天挨饿。
他的父亲也在失去妻子之后抛弃孩子们离开了,毕竟在这偌大的上海滩,身为穷人的这个父亲,其实也自身难保,更别说拖泥带水这群孩子们了,离开的话也许还有机会活下来,但是不离开,就只能等死了。
在父亲也离开之后,庚华身为家里的长子,都说长兄如父,他也深深的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他也特别想要摆脱这种生活。
看着等着吃饭的,还有奄奄一息的弟弟妹妹们,他告诉他们,乖乖闭上眼睛,哥哥给你们拿好吃的。
弟弟妹妹们闻声开心极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闭上眼睛,快乐的笑着。
但是,他们好像也都感觉到了什么,弟弟流泪了。
庚华流着泪,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后来,他出去了,走出去这片贫民窟。
去到城里,因为干活很利索,他很快的就在街上找到了工作,那是上海滩最大的一家香水厂,他就进去干苦力。
这就是思丽父亲经营的香水厂,后来,庚华也发现了自己老板的女儿,思丽,这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她处处都在散发着魅力,并且也喜欢各种各样的香水,这个女人是众多的上海富豪都想要得到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思丽的美貌,更因为,思丽身后的背景,他的父亲。
同样的,这也是庚华梦寐以求的女人,那时,他暗暗的发誓,自己一定要娶到这个思丽。
是的,思丽的父亲是当时上海滩数一数二的香水厂的老板,无数的富豪都想要与思丽家联姻,这样无疑是给自己的后半生,添加了筹码。
但是,庚华却凭借自己敏锐的的嗅觉以及独特的天赋,还有对香水的独特见解,很快的就从苦力变成了技术指导,再后来,他调制的香水,被送到了思丽的父亲那里,
也很快就得到了思丽父亲的赏识,在那之后庚华就在上海滩小有名气,一直被思丽的父亲不断往上的提拔,他提炼的香水,在这偌大的上海滩都没有人闻过,因此俘获了不少贵妇的青睐,她们都梦寐以求庚华可以为自己打造一份独一无二的香水,来彰显自己的独特之处,因为他们太有钱了,上海滩的富豪比比皆是,所以他们需要更加刁钻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地位。
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庚华也离自己的梦中情人,也就是思丽,越来越近,庚华也有机会与思丽共事,并且他凭借着自己追求女性的特别方式,很快也就俘获了思丽的芳心,直到思丽也彻底爱上他,并且还亲自去求父亲要她嫁给庚华。
思丽的父亲是个商人,因为是白手起家,死里逃生过来的,有了如今的家业,其实他并不在乎女儿所谓的幸福,他只是不想失去庚华这个重大的财富筹码,于是他想,这可能是他让庚华无条件留在自己身边的最好的方式,最终他同意了女儿的请求。
但是殊不知,这件事情真正惹恼了思丽的表哥杜桓,他其实一直觊觎思丽与她父亲的财产,甚至想要害死庚华或者让他身败名裂。
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在这时,表妹思丽居然主动来找自己,他笑自己表妹的天真与敏感,因为这正是他分裂二人最佳的方式。
于是他顺水推舟,制造了各种庚华不忠的证据,包括找几个女生借机与庚华发生身体触碰,他躲在角落里偷拍,再把照片拿给思丽看,让思丽与他产生嫌隙,照片时真实的,疑心太重的思丽也没有经受住这些,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那……庚华先生为人如何?”先生问。
“他他对自己的妻子很好,但是他对别的女人也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
“杜桓找的假意与庚华肢体接触的女人们,其实庚华也很喜欢她们,甚至是主动去靠近她们,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所以才很容易被人拍到照片啊。”
“这么说,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庚华先生死有余辜了。”
“可以这么说吧,他一开始是喜欢思丽小姐的,但是后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爱思丽小姐了,只是喜欢她的背景,碍于她的父亲而已。”
森先生闻声笑了笑“世事无常,世事无常罢了。”
“但是思丽小姐的确是为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真心,太可怜了。”
“不值得可怜,他们两个没有互相信任,才会导致悲剧发生。”
回到花坊,先生很自然的将蜕变过后的植物再次摆回原来的地方,等待其他的有缘人能够再次带走它,而花坊又开始了正常的午夜营业。
薇薇也悄悄地在柱子上面缓缓的攀岩。
“先生~”花坊外面有人在喊他。
“先生,外面有人。”薇薇开口。
“嗯,知道,而且还不止一个呢。”先生推了推眼镜。
“感觉周围好湿好咸啊,啧啧啧,您要出去吗?”薇薇撇撇嘴问。
“是啊,海水怎么会不咸呢?你不要出去,切记。”先生说着缓缓开口走了出去。
“嗯”薇薇点头,看着先生推门走出去。
门外,先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愣了一下,但是还是缓缓的平静的开口“诸位,为何不进去呢?”
“不了,先生,唯恐弄脏贵坊。”“人”缓缓开口。
原来,这条悠长黢黑的小巷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他们都低着头,阴沉沉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身上,身上也很湿,看样子应该是被浸泡在水里面太久了,不少人的手甚至泡的发白肿胀,还有的露着白骨,
风儿吹过来,甚至还可以闻到味道咸咸的,正是海水。
“你们找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吗?”先生发问。
“先生,麻烦你了,我们身上都是水,不方便进去到你的坊里面了,请您帮帮我们,了结了我们的一个心愿。”一个“人”开口,声音幽幽的。
“好的,我知道了。”先生开口。
“多谢了,先生,如此,我们就可以安心离开了。”男人开口。
众“人”也都纷纷消失在了巷子里面,只留下来一滩水渍,长长的,延伸到那头。
黑夜里,冷风大作的上海码头,强风带着哨子呼啸而过,吹在破碎不堪的凌乱的大街上,行人匆匆
画面一转,一个男人穿着皮条背带裤,格子衬衫,脚上还穿着一双发亮的皮鞋,男人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正在慢慢享受,不断地吞云吐雾,男人长长的吐了一口烟,看着它袅袅上升到夜空里,接着又慢慢消散在风里面。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思丽的表哥杜桓,他回想起了自己花钱找不少女人故意去跟庚华进行身体接触,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来者不拒,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花心男。
还有那次偷偷的雇人去往庚华香水厂扔炮仗,还害得香水厂着了一场大火险些倒闭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紧接着这个表哥睁开眼睛,就把还没有抽完的香烟从嘴里抽出来,扔在地上,伸出发亮的皮鞋跟踩在上面,旋转一周,踩灭,打算离开,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的,应该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来了,所以自己要赶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杜桓现在正在港口,等待着今晚就要驶出上海的一艘游轮,他思考了很久最终打算乘着游轮逃出国外去。
很快,游轮到岸了,他提着一个箱子,在人群中挤上了船。
他时时刻刻都在拎着自己的箱子,因为这里面是他在上海打拼这么些年的全部家当,他站在甲板上,看着游轮慢慢驶离了上海的港口,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里一块石头也终于慢慢落地。
“隆隆”
不知不觉中游轮已经缓缓地行驶进了海面的中心深处。
大家都觉得海上夜景很是美丽,于是纷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吹风看看夜空还有满天繁星。
有富家的少爷还有小姐,穿着富硕,拿着相机,在拍照,有文质彬彬的书生,戴着眼镜,还有背着小提琴的音乐家,带着贝雷帽。
蔚蓝色的深海下面,一些墨绿色的触手正在慢慢靠近这艘远洋巨轮。
“轰隆——!”一声巨响。
“啊啊啊”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大喊大叫,在船面上慌乱的逃跑,书生抱头鼠窜,还不忘冲着碰到自己的人,骂骂咧咧没好脸色。
而此时,杜桓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他只觉得巨轮只是碰上了礁石而已,压根没有任何在意“嘁,跑什么跑?叫什么叫啊?一群土包子。”
直到工作人员出面解释,众人才安静下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毕竟自己这么有钱,可不能死在这片海上。
杜桓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把手缓缓的靠近衬衣的胸口那里的口袋,掏出一盒烟,正准备抽一支烟,放进嘴里……
但是与此同时,巨轮也已经慢慢的偏离了海上原本的正常轨道,而是缓缓行驶进入了一片大家从未见过的海域。
驾驶舱里面的船长面对这种情况,也很是惊奇,他开了这么多年的游轮,从来没有见过这片海域,就好像是消失的神秘的亚特兰蒂斯。
大家感叹之余,周围的海面甚至缓缓的起了大雾,站在甲板上吹风的人都快要看不清彼此了。
“海怪啊!有海怪!啊!啊啊啊啊!”随着一个女人的厉声尖叫。
原本安安静静的人群瞬间再次哄闹起来,众人纷纷向船舱里跑去,大家谁都顾不及谁,都争相逃跑,有人被绊倒扑倒在地上,被大家踩来踩去。
一根巨大的藤蔓从海底缓缓攀岩上船,长满尖刺的触手在船边的扶手上缠绕攀岩,逼近众人。
“船舱内漏水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还没有逃进去的人都停住了脚步,眼神迷茫。
好不容易逃进船舱内的人又再次逃跑出来,因此这个时候,跳船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人们把目光锁在了救生圈上面,还有些人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救生圈,甚至大打出手,随即闹出人命
船上就好像一个小型的社会,看着文静的音乐家竟然举起了自己背着的小提琴冲着给自己争夺救生圈的人当头一棒,那个人应声倒地,音乐家笑着,抢过来救生圈。
杜桓被慌乱逃跑的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没有站好栽在地上,烟也被蹭掉了,手边的钱箱子被凌乱的人群踢到了一边去,后来也离自己越来越远,杜桓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匍匐在地上想要慢慢靠近自己的钱箱子,却怎么也够不到。
“表哥。”杜桓听见有人在喊他。
闻声猛的回过头,因为他听出来这是自己死去的表妹的声音。
果然,他看见了他身后,他死去的表妹,正提着自己的金条箱子。
不过杜桓也很惊奇的发现船上的人都变得很是怪异,一个二个的都阴沉沉的低着头,也不再说话了,也没有人乱跑,乱叫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身上都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因为大家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头发贴在脸上,而且周围还都起了大雾,杜桓压根就看不清楚大家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杜桓很是惊讶,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直冒冷汗。
突然,“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瞬间勾起了杜桓的回忆。
猛然间,他回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大概就在前年,也就正好是这几天,一艘客轮要赶一趟晚班从上海的港口去往国外,突然半路上遇到了暴风雨,其实以船长的技术他很容易的就可以带着大家逃过这风雨。
当时恰好呆在船上的杜桓简直怕的要死,他跟他的几个兄弟都在喊叫,杜桓不断地大声喊叫,再加上仗着自己还有兄弟手里都有枪,他们就在船舱里东跑西跑的,他可不想死,这带动人群,煽动情绪,一整个船舱里面东倒西歪的。
“船长在哪?带我见船长!立马给我拐回去!”杜桓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先生,请您平复一下您的情绪,船长正在开船,您”
“嘣!”
一声枪响过后,这个人应声倒地。
“你疯了吗?立刻坐好,船长会带着我们安全离开这片海域的,他是我的朋友,我这辈子坐着他开的船到现在,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我求你相信他。”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从人群中走出来,开口,安抚大家的情绪。
但是杜桓依旧还是选择了开枪,没有人愿意上前阻止他了。
大家见状纷纷开始陷入恐慌,开始东躲西藏,抱头鼠窜,东倒西歪的船体,慢慢的偏离了轨道,船也因此不受控制的撞上了周边的礁石。
其他兄弟也控制了另外的几个工作人员。
杜桓疯跑着,顺利的找到了船长室,拿枪逼着他原路返回,船长苦苦哀求,并解释船撞上了礁石,现在情况非常危险,需要规划新的合理的轨道而不是原路返回,但是杜桓咆哮着,压根就不听。
慌乱之中,他失手开枪打死了船长,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敢乱动。
杜桓还趁乱逃跑出船舱去了,并且还不忘把船舱从外面封死,不许一个人跑出来跟自己抢救生圈还有救生服,他的兄弟们好像发现了,连忙跑到了门边,透过厚厚的玻璃,他们哭的泪流满面。
船舱里面在慢慢的漏水,然后缺口越来越大,海水不断地灌进来船舱里。
“救救我们,杜桓,救救我们……我们跟了你这么久,杜桓!!”兄弟们慌张凌乱。
“我们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杜桓!!!!”里面的人大喊一声 。
但是,杜桓压根就没有在听,也没有理会他们,自己一个人抱着好几个游泳圈还有充气的游泳服跳下了船,缓缓的离那艘船越来越远。
整艘船至此完全湮没在了大海里面,无一人生还,偏偏坏事做尽的杜桓却因祸得福,“踩”着大家的尸体安安全全的回到了上海。
回到现实。
表妹,死去的思丽此时正站在自己前面,冲自己微笑。
杜桓惊呼,眼睛睁得老大,眼珠都快掉了出来,随即慢慢的爬了起来,他想要回自己的金条箱子“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把东西给我!别逼我!快给我!”杜桓嘴脸丑恶。
思丽依旧微微笑,声音很温柔“那你过来,我给你。”
杜桓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是想要拿回自己的命根子,自己打拼半生的家当,他慢慢走向思丽,身旁还不断的有逃命的人群,时不时地蹭一下他。
终于,他触碰到了自己的箱子,紧接着,思丽狰狞的笑着,化成烟雾随风散去了。
杜桓的脖子也被一根从深海里伸出来的苍劲翠绿的藤条,也就是刚刚众人惊呼的“海怪”,缠住了脖子,瞬间被拉入了深海。
杜桓在海里面,还是死死的抱住自己的箱子,至死不肯松手,藤条拉着他不断的往海底深处游去,并且慢慢的远离客轮。
没有了杜桓的客轮,客轮也慢慢恢复正常,海雾逐渐散开,客轮行驶进入正常的海上轨道,人群才慢慢安定下来,无一人伤亡。
回忆。
思丽死死的盯着柜子上面的那盆植物,缓缓地伸手拔出来那根扎进庚华身体里的植物,皱起眉头。
终于她开口了“我要,用我的下辈子,换,他(思丽表哥)不得好死。”
思丽咬紧牙关,握紧藤条,藤条也猛的扎进了思丽的身体
“契约达成。”
海里,藤条张牙舞爪的朝着杜桓逼近,进而贯穿了杜桓的身体,瞬间染红了这片海域
杜桓这次没有逃掉,睁大眼睛,慢慢的翻起了白眼,他猛的张开了嘴,翻涌的海水源源不断的灌进杜桓的嘴里,有进无出,他被送入了海底。
杜桓瞪大着眼睛,最后一秒,他看见了那些“人”,他们笑着,笑的狰狞,杜桓缓缓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海海底,这里埋葬着那天没有逃得掉的游客,还有他那几个被抛弃的兄弟们,他们都希望,杜桓可以不得好死,下来陪他们。
翌日的上海滩,初日朦胧,电车鸣笛,因为昨天晚上起了一阵好大的浓雾,到现在都没有散尽。
“听说了吗?前年有一艘客轮,出海的时候,遇到暴风雨,离奇的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据说昨天晚上起雾的时候有人看见那艘客轮了,就泊在莞城港口那边,雾散了,也慢慢的又消失了”
“真的假的?这么吓人?”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船上边的人全都死了,沉到了海底下,但是其实也都是谣传,传的还很是邪乎,真正的压根就没有人真的见过。”
“那还用讲?见过的人都死了,被活活的吓死的。”
“那你是听谁说的?”
“我都说了是谣传了,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心愿了结了,就自己离开了吧。”这个人叹口气,涨红了脸。
大家闻声也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随后这个人转身走了,离开人群,走进了一条深深的幽静的小巷子,接着走进了一间奇异的花坊。
“我回来了先生。”这个人开口,进入花坊,关上门,转身幻化成为了薇薇。
“事情办完了?”先生坐在暗处,缓缓开口。
“办完了,先生。”薇薇回应。
先生点头。
一是藤蔓贯穿身体,了却庚华还有思丽的钻心之痛,二是海水淹没身体,了却了前年出事的客轮上面的人们的窒息之痛。
“欢迎来到森梵花坊,你想要的植物,我这里都有。”森先生推了推眼镜,诡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