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沐小爷
张沅洋就是个小话痨，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芸溪本来还有点困，这会儿被他吵得也没心情打盹儿了。
母子三人赶着早集开场时间进了县城，这次二话不说先去酒楼找胖掌柜。
小二一见张芸溪，开心得一步三蹦：“张小姐你可算来了！这都多少天了，我们掌柜快急死了！”
张芸溪有点意外，看来地软卖得比想象的还要好啊。
胖掌柜从后厨疾步出来：“小张啊！快快快，坐。张夫人也快坐。”
张芸溪坐下，气定神闲喝了半盏茶，才问：“掌柜的这是？”
胖掌柜道：“咱上次说好七天来送一次地软，我本以为这地软还需要点时间推销推销，谁知才三天就卖完了。你上次也没有说你住在哪里……”
张芸溪惊讶：“这么快？”
胖掌柜也不急了，兴奋道：“可不是吗？上次你才走，沐小爷就来了，这一吃就吃对味了，第二天就带着一大帮少爷们来尝鲜，第三天各个老爷们也听说了，你点一笼山珍包，他点一碟凉拌山珍，可不是很快就没了嘛。”
张芸溪也挺开心的：“掌柜的没少挣吧？”
胖掌柜呵呵一笑，不接茬：“小张这次带了多少地软来？”
张芸溪还没说话，张沅洋兴奋将地软袋子拎出来：“好多呢！有这么多！”
胖掌柜看看这个圆脸圆眼的小公子，随口夸道：“这是小张弟弟吧，真可爱。”双手却急着去拎布袋。
袋子是装荞麦面用的布袋子，晒干的地软装了大半袋。
胖掌柜有点失望：“就这么些吗？”
张芸溪睁大眼：“这可都是干的！这一袋泡发，比上次多了有十倍！这还少啊？”
胖掌柜这才稍微好点：“能泡发那么多呢？”
张芸溪摇摇头：“我们晒这些可不容易，最近这天气，都快没了。”
胖掌柜好像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一般，看看外面的天气，瞄一眼张芸溪：“这跟天气有关？”
张芸溪哼一声：“是呀，所以呀，掌柜的你不要太贪心~”
胖掌柜讪讪地干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就张罗着让小二去称重。
张芸溪道：“掌柜的别着急，我今儿给你带了新鲜东西。”
胖掌柜马上来了兴致，四处看一看，见还有一个大篮子，连忙问：“跟地软一样吗？”
张芸溪道：“比地软要好。”
张沅洋接收到眼色，马上机灵地把木耳和豆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木耳和豆腐！保管你们没见过！”
胖掌柜先去看和地软有点像的木耳：也是又黑又干，但是比地软个头要大。
张芸溪解释道：“这是木耳，山珍二号，比地软更适合做菜，更好吃，对身体更好，更稀有！号称素中之荤，什么意思，就是跟肉一样好吃！”
胖掌柜怀疑：“比肉好吃？”
张芸溪不说话，只叫小二拿来一盆水，取一小把木耳泡进去：“木耳要泡一会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咱先看豆腐。”
胖掌柜于是又把目光放到旁边用笼布包着的东西，笼布缓缓打开，露出雪白光滑的豆腐块。
胖掌柜一时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上手就想摸。
张沅洋连忙拍拍他的手：“别摸脏了！”
看胖掌柜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张芸溪很是满意：“这叫豆腐，是用黄豆做的。”
胖掌柜惊讶：“黄豆？”
张芸溪道：“没错，黄豆做的，这可是一道好菜，直接吃，凉拌吃，炒着吃，炖着吃，都可以，绝对下饭。”
胖掌柜拿来勺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一嚼，确实有豆子的味道，只是这个口感……实在神奇。
张芸溪也不废话，去后厨做了个肉沫豆腐，胖掌柜一尝，当场把剩下的半块揽到怀里：“你用得也太多了，就剩下这半块，能做什么呀？”
张芸溪哭笑不得：“豆腐不比木耳和地软，放不了多久，你这半块也最好今天就吃完！”
胖掌柜十分失望：“这也，这也太……”
张芸溪不管他，看木耳已经泡发，就去后厨做了个木耳肉片，又凉拌了个木耳，配上一碗米饭，端上桌来。
胖掌柜正要尝鲜，门口却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十二三的少年，一开口就是公鸭嗓：“胖掌柜，今儿有山珍包吗？”
胖掌柜一见这些人，也顾不上尝新菜了，连忙小跑过去招呼：“沐小爷您来了！今儿倒是来了山珍，但这还没来得及包呢！”
被称沐小爷的少年道：“你这开店的也太懒了些，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开始干活儿呢？”
胖掌柜忙赔笑：“这不才到吗？小爷您几个坐二楼吗？吃什么？老样子吗？”
沐小爷的鼻子吸一吸，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什么菜这么香？”
胖掌柜正想着怎么应付，沐小爷却已经发现了张芸溪一家——桌上的菜，人马上就走了过来：“这是什么好吃的，是地软吗？”
胖掌柜道：“在试新菜呢，沐小爷你先上楼，我这就让人做新菜……”
沐小爷眼睛粘在炒木耳和肉沫豆腐上，伸手示意要筷子：“不用麻烦，你这不是还没吃吗？我先尝尝。”
胖掌柜还要说什么，后面跟着的少年有点不乐意了：“沐小爷不嫌弃你这新菜，你倒拿上乔了。胖掌柜是不想做生意了吗？”
胖掌柜连忙讨饶：“贾少爷您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怕怠慢了您几位吗？既然沐小爷不嫌弃，那就尝尝。”
说罢还从小二手里接了筷子递给沐小爷。
张芸溪看看胖掌柜再看看这个沐小爷，有点犹豫要不要先回避一下。黄氏也有点错愕，这孩子也太不知礼了。
沐小爷夹一口炒木耳，瞬间被征服了，木耳肥厚有嚼劲，散发着菌类独有的味道，菜汁和肉片都被沾染了这清香，油腻减退，爽口却又不清寡。
沐小爷陶醉在菜里，多吃了两口木耳，才夹起看不出所以然的豆腐尝了尝，虽然有些凉了，豆腐独特的口感和味道，还是让沐小爷十分惊奇：“这是什么！”
旁边的张沅洋清亮的童声响起：“这是豆腐，用黄豆做的。”
沐小爷头都没抬，只好奇地打量豆腐：“居然是黄豆吗？怎么做的？”
张沅洋道：“这是我姐姐做的，不能告诉你！”
沐小爷这才抬头看了看桌边几人。
跟他说话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圆脸圆眼睛，正横眉竖目地盯着他；对面是个十二三的同款圆脸挺鼻子小姑娘，也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小姑娘旁边是个气质典雅的妇人。
沐小爷脸腾地红了，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这……这是……”
张芸溪噗嗤笑出来。这个小男孩也太可爱了，细皮嫩肉的小脸上长了一对单眼皮眼睛，鼻子挺挺，抿嘴巴的时候右边会有个小酒窝。进门的时候看起来飞扬跋扈，这会儿却又害羞起来了。
沐小爷脸上挂不住，对着胖掌柜发脾气：“胖掌柜，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让本小爷如此，如此失礼……”
胖掌柜心想你看见吃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哪里敢说话。
面上却只能苦笑着打圆场：“这就是来送地软的小张和她的母亲、弟弟，刚没来得及介绍。”
沐小爷一听，马上顾不得丢脸了：“地软是你家的？那这豆、豆腐，还有这个……也是你家的吗？”
张芸溪道：“木耳和地软是山里的新鲜野货，我们采摘来的。豆腐是我们自己做的。”
沐小爷正想细问，又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胖掌柜忙道：“沐小爷先带着几位公子去楼上包间吧，这些菜我马上送来一份。您看其他公子们都还饿着呢。”
沐小爷马上踩着台阶下，转头看一眼身后围着的小跟班们：“都把你们忘了，咱上楼吧。”
走之前，沐小爷还别别扭扭冲黄氏作了个揖。
一群少年一阵风似的哗啦啦上楼去了。
张沅洋摇头晃脑评价道：“哼，纨绔子弟！”
张芸溪揪揪他的脸：“这个词你才学会几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