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山珍二号”
吃过饭，张老爷子和郑氏去后院菜地溜达视察。
张父在院子里闲坐看书，黄氏在旁边绣帕子，芸湖收拾完厨房，又把上午掐的苜蓿捡干净。
张芸溪则偷摸回屋子合计接下来的计划。
五亩地找人种花不了多少钱，却也是实打实的支出，要赶快有进项才可以。
地软继续捡着，黄氏的帕子也卖着，加上张沅河的工钱，一个月下来顶多一两银子，但是家里十来个人，衣食住行又都不能太差，这根本不够花销！
张芸溪盘算了下当下可以做的吃食，豆腐……豆腐也许能卖钱，但是靠豆腐赚钱，老实说张芸溪有点不乐意，她更想卖点吃食。
开店是没钱，可以先摆摊，摆摊的话，卖的东西就要简单便利，需要开火的蒸煮煎炒怕是不太方便，那就只能卖点小吃，但是小吃也不好弄，这里物资贫乏，原料没有多少花样，既要好吃，做法还要简单，还能让人吃得饱……
是什么呢？
张芸溪咽着口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的街边美食，臭豆腐、烤冷面、凉皮、炸火腿、串串、手抓饼、杂粮煎饼……
哎，对，杂粮煎饼！这个简单！原料是现成的，也没有什么汤汤水水，再合适不过了！
二话不说，张芸溪把要准备的东西过了一下：工具的话，做个特制的炉子和铁板和用来摊煎饼的小工具；煎饼原料的话，除了杂粮和鸡蛋，还要有酱料，再放点咸菜沫儿，炸面饼、再丰富点可以来点炸鸡排猪排……
正想着呢，芸湖进来喊她上山捡地软，张芸溪暂时打住——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一步一步来！
姐妹二人挎着框子要出门，木门边却探出两个犹犹豫豫的小脑袋，是堂哥家的俩小孩儿，大的叫虎子刚刚七岁，小的叫毛毛，大沅江半岁，五岁了。
虎子手里捧着之前盛猪灌肠的碗，怯生生看着院里。
张沅洋早就跟虎子玩熟了，跑过去把兄弟俩拉进来，热情地介绍给张家人。
吓得虎子跟毛毛面红耳赤，两个娃早就被娘亲耳提面命，要对张家人恭敬再恭敬，这会儿恨不得朝张父黄氏跪下磕头好。
张芸溪哭笑不得，弹了沅洋一个脑崩瓜去接碗，见碗里放了几个鸡蛋，估计是李瑛子的回礼？这嫂子可一点都不小气，这才几天，都拿了十来个鸡蛋了。农村人家，鸡蛋都是最珍贵的荤食了。
张芸溪当机立断，叫两个娃回去取框子，带他们一起上山捡地软！
一行七个娃，浩浩荡荡上山去！
下过雨已经有两天了， 地软已经半干了，没有湿的时候好找，好在孩子们都已经熟悉了，就算是缩水的地软，也能一把一把往框里捡。
虎子和毛毛一开始有点犹豫，在沅洋的连哄带骗下，也争先恐后捡了起来，毛毛捡的杂草比地软还多就是了。
沅海捡了一会儿地软，又去捡柴。
张芸溪则分心细细看着周围，这个气候这个季节，山里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好东西呢！比如木耳！香菇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芸溪怀着强烈期待穿过灌木丛，往树林深处钻去，西北地区山林不算多，西北人耕田放牧一般也不会来这里。
张芸溪盯住一片老树，一棵棵检查过去，果真！有野木耳！
张芸溪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沅海离得最近，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跑过来，就见堂姐正对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朽木手舞足蹈，忍不住满脸疑惑。
张芸溪兴奋得双眼发光，指着树问：“沅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沅海看向那一团黑乎乎，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又摸了摸，湿湿滑滑的：“也是什么菜吗？”
张芸溪赞许道：“聪明！这可是比地软还要好的东西！”
张芸湖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忙道：“啊那快点摘回去！这个怎么摘？”
于是几个孩子分了两拨，三个大的摘木耳，四个小的捡地软，都忙得热气腾腾，连聊天都顾不上。
一直忙碌到太阳快落山，几个孩子往山里走了很远。张芸溪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了，连忙带着孩子们下山。
四篮子地软，三篮子木耳，一捆柴。收获满满。
这次张芸溪特别抓了几把野草把篮子盖上，一来免得村里人好奇，二来她打算吃一段时间“独食”，给张家赚点生活费。
回家后，黄氏都要准备出门找人了，见孩子们兴高采烈提回来一筐筐东西，也顾不上教训了，好奇地跟着看。
张芸溪把木耳和地软分开倒成两堆，指使虎子回家把李瑛子叫来，跟大家讲了一下木耳和木耳的处理办法、吃法和功效。
大人孩子排排坐，乖乖听着，都对木耳充满了期待。
可惜木耳要先晒干才能吃，孩子们多少有些失望。
倒是李瑛子很兴奋，她才知道那黏糊糊的地软还能卖钱！而且木耳能卖更多，这是平白多了一份收入！
本来还觉得堂叔祖父一家城里人不会过日子，哪知读书人就是知道得多！见识就是不一样！越想越觉得要好好跟张家人相处，手上帮忙收拾地软的动作都快了起来。
要是张家人听到她的心声，都要忍不住羞红了脸。他们自己也很觉得很神奇好吧。
收拾差不多，张芸溪给李瑛子装了一篮子木耳一篮子地软，都是捡干净的，肯定要比虎子和毛毛原本捡的多。李瑛子感激得不行，转头又喊虎子送来半筐黄萝卜。
张芸溪这边顾不上处理地软和木耳，时间已经不早了，一家人都饿了。
迅速蒸好米饭，张芸溪又将上午特别留下的一块猪肝切成条，又刮了几个大土豆，也切成粗条，用老酱把土豆条翻炒半熟，再把猪肝加进去，猪肝条和土豆条的香味互相传递，很快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上辈子张芸溪很喜欢的一道西北美食——猪肝盖米饭！
猪肝土豆条炒出来，张芸溪又凉拌了个地软，两大盘菜一大盆米饭，十口人吃得干干净净，光盘行动很彻底！
吃过饭芸湖收拾碗筷。张芸溪在张老爷子和郑氏的虎视眈眈的好奇眼神中，将木耳铺在还有余温的灶台上烘一烘，明天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天，应该能干得差不多。
晚上两个女孩子要上课了。
好在张父并没有教什么女德，反而是选了一些非应试的道理来讲。不过在现代人张芸溪听来，仍是迂腐得很。
第一堂课讲的是男女通用的孝道，这一点上，张芸溪完全不敢有异议，张父说什么都点头称是——一不小心可要罚跪的！
好容易挨过一节课。忙了一天的张芸溪姐妹俩腰酸背痛，躺下后齐齐舒了一口气。
山珍二号已经出现，张芸溪睡前演练了一遍跟胖掌柜讲价，以及杂粮煎饼的各种安排，这才心满意足睡着。
那边郑氏又跟老爷子嘟囔：“回乡这许多天，没觉得辛苦，反倒好像长了一点肉。”
张老爷子鼻子哼哼两声，继续神游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