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缺氧……窒息……
张芸溪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声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张芸溪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有个消瘦的妇女正满脸激动地盯着她:“小溪你醒了!醒了就没事了!醒了就没事了!你吓死娘了!”
张芸溪看这女子打扮有点奇怪,还没细想,旁边站着的一个山羊胡子男人朝她的脸伸过来,张芸溪下意识一躲:“你干什么?”
男人打量片刻:“看样子无大碍了,再喝两副药驱驱寒就行了。”说着便收拾了东西出去。
那妇女忙站起来送人:“好好好!谢谢陈大夫!”
张芸溪眼神跟着到门口,突然看到床脚有一串脑袋,吓得轻嘶了一声。
是几个小萝卜头,全齐齐地盯着她。
最大的是个女孩,然后是两个长得一毛一样的小男孩,应该是对双胞胎,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大眼萌小男娃。
张芸溪拍拍胸口:“……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她是在公园溜达时,下水救人来着,结果被那人蹬了一脚……然后就没意识了。
小女孩问:“溪姐,你好了?”
张芸溪摸摸额头:“嗯,好点了,这是你家呀?你们救了我?”
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位道:“哎呀,溪姐傻了吗?”
最小的男孩叫道:“你才傻,不许说我姐!”
双胞胎不服气嘟囔:“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另一个男孩道:“溪姐,你忘了吗,你掉水里了,还没醒吗?”
张芸溪被他们吵得头疼:“麻烦你们给我倒杯水。”
三个娃便蹬蹬蹬跑了出去,只留下最小的坚持扒在床尾。
张芸溪头还有点晕,重新躺下缓了片刻,就听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是男人的叫骂声:“姓张的给我出来!刚来村子就敢打人,我看你们是就是祸害!今儿不给个说法,就滚出村子去!”
床尾的小男孩吓了一跳,也一溜烟跑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吵架推搡的嘈杂声。
张芸溪本想起来去看看,头却越来越晕乎,只稍微一动,就觉得天旋地转。一堆杂乱的幻象似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一会儿是种满牡丹的园子里,一家人赏花赏月其乐融融,一会儿又是有些怪异的学堂,女孩儿们正襟危坐听老师讲课。接下来画面一转,画面变成了潮湿昏暗的牢里,一家人紧紧依偎,脸上全是忐忑和恐惧;接着是不知前途的长久跋涉,路遇盗匪,食不果腹的惊惶和茫然……最后是女孩儿被一只手推到水里,挣扎过后是一片漆黑……
意识回笼,张芸溪出了一身汗,短短时间里,参与和经历了另一个人的一生,那是个跟她同名的小姑娘——下意识看到自己的手,变小了好多!
张芸溪猛地坐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体,摸摸自己的脸——这不是她!
腿边有个硬硬的东西,张芸溪随手拿起来,是个手机,却不是她的。顾不得许多,张芸溪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一瞧:果然,十三四岁的年纪,圆脸杏眼,梳着双丫髻,脸上婴儿肥还没退,看上去青涩又幼稚。这张脸,她刚在梦里的镜中见过。
这是……穿越了?
张芸溪掐掐腿,不是梦!
完了完了!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五百万的视频账号。
张芸溪是个孤儿,跌跌撞撞长大,从大学毕业开始拍各式各样的美食视频和慢生活视频,吸引了一大帮粉丝。到27岁,好不容易赶着风口实现了不上班自由,好日子才过两年!
欲哭无泪,张芸溪深呼吸好几次,试着捋了下现在的情况。
这是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封建朝代——大仁,基本和平稳定,却也不算富裕,京城倒是挺繁华,但一路南行,路过许多地方,可以看到百姓都只能维持基本温饱。
原主祖父张老爷子出身寒门,两朝元老,官至吏部尚书,在朝中颇有势力。家中十多口人,张老爷子张老太太郑氏五十多岁,身体都还不错。
原主父亲张世敬是张家长子,少年时出意外,右腿落了残疾,空有抱负,却没能入仕;黄氏是京城世家黄家的庶女,并不受黄家重视,二人膝下三个孩子,除了原主还有原主十五岁的哥哥张沅河,四岁半的弟弟张沅江。
原主二叔张世轩三十岁出头就官至工部左侍郎,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二婶是杨刺史家的小女儿,二人育有一女张芸湖,今年九岁,二叔另还有一对不到七岁的双胞胎庶子,就是刚刚见到的那几个。
张家本是权贵,却因二叔卷入皇子之争,被抄了家下了大狱,张老爷子果断拿出先皇赐的免死金牌并且顺着皇帝的意思急流勇退辞官回乡,这才保住一家人的性命,不过二叔还是被流放南沙岛五年,二婶不放心,将孩子托付给公婆兄嫂,自己也跟着去了。
余下的一家十口四大六小,老的老小的小,三月初从京城出发,历经一个半月才到崇安县,一开始手里还有些银钱和值钱的物事,后来在途中遭遇了两次抢劫,基本上身无长物了。
一家人赶着驴车憔悴不堪回了东山村,好在老宅多年来修缮得当,尚且还能住。还有村里的远方堂哥堂嫂帮助,勉强安定了下来。
谁知刚休息过来,原主跟村里的其他姑娘一起出去摘野菜,被同村的陈姗姗给推下了水,等附近的村民赶来,可怜的小姑娘早就一命呜呼了。
外面突然有人撞上了窗户,吓得张芸溪一哆嗦,这才彻底回神儿。
也不知多久了,外面的吵闹声不仅没停还愈演愈烈,有女人在窗外叫嚷:“杀人了杀人了!我家姗姗被欺负成这样了!这家人是要祸害整个村子啊!村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熟悉的苍老的男声道:“你、你这个泼妇!蛮不讲理,成何体统!”
那女人叫嚷得更大声了:“我怎么不讲理了,把你家女娃叫出来,当面对质!”
另一个老年女声道:“乡野村妇!如此无礼!我家芸溪还未醒,尔等不得放肆!”
又一个男人叫道:“我看是心虚,今儿你们要是不赔十两银子,别想安生!”
张芸溪又听了片刻,有点无语,这分明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不,不是兵,是无赖才对。
张家一家老弱病残,还都是斯文人丢不起面子,哪里受得住陈家撒泼打滚的做派,真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