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行贿
晚上八点多，在食堂吃过晚饭，石若冰独自散着步，回到了宿舍。
她没有直接上楼，自从在几天前，马路对面开了一家小书店后，她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会到这里翻翻书。
她喜欢书本里特有的那股油墨香。
书店面积不大，二十多平方米，主要卖的是一些报刊杂志，以及学习参考书。
在靠南的墙边，是一扇玻璃窗，窗边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估计是老板从旧货店里淘来的，刻意把这里营造成了书房的感觉。
她随意地拿起一本书，是维吉尼亚伍尔芙的小说：到灯塔去。
靠在书桌边，静静地看着书。
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正好瞥到了，墙壁上还刻着两行诗：
天寒地冻，静待破晓时分。
回首苍穹，独余黄土微尘。
这诗她不禁笑了笑。
身边有两个晚归的女生，她们背着书包，站在书架前，头碰头研究一本立体几何习题册。
“四边形正方体，ac与bd交于点e，cb与cb1交于点f，求二面角b-ef-c的大小，用倒三角函数值表示结果这太难了，我解不出，你会吗？”
她的同学想了半天，最后也摇头：“我也做不出。”
石若冰扫了她们俩一眼，继续看书。
她心里已经有了解题方法。
“取ef中间点h，连接bh和ch，就会简便很多，你们试试看。”
在两个女孩子的背后，又传来了一个男声。
女孩子回头一看，也是个背书包的男生，两人马上就乐了：“同学，你真厉害，教教我们这题吧。”
“好，我教你们，”拿出纸笔，男生在草稿本上写着解题步骤，同时耐心地讲接着。
石若冰依旧低头看书，但没人知道，掩藏在书本后的那张脸，此时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一幕太熟悉了，当年还在老房子时，在不算宽大的写字台前，许炎腾经常会给她讲解题目。
她承认，在学习方面，炎腾大哥确实要比她强。
“小妹你真笨，这都解不出，画上一条辅助线，不就行了嘛。”
“对啊！哥，还是你厉害。”
那时候，仿佛就在昨天，也好像是前世的记忆
“哇，真的解出来了，同学你太厉害了。”
两个女生连连拍着手，一脸崇拜地看着男生。
男生红着脸，有些腼腆的样子。
从书店的收银台前，传来一个男声：“都晚上九点了，同学们快回家去吧，明天再来。”
他是书店的老板，带着外地口音，看上去约莫三十二三岁，高高瘦瘦，肤色微黑，留着长发络腮胡，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三个学生走后，店里就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石若冰和老板两个人。
没人出声说话，只有纸张的细碎翻页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头发摩擦脸颊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她把书放回原处，准备回宿舍去了。
经过柜台时，轻轻放下一张十块钱纸币。
最近这几天，她每晚都来这里看书，但却没有买过任何一本，老板也从来不说什么。
甚至有时候看书晚了，老板也不催她，等她走后，才给书店打烊。
因此每天离开时，她都会留下十块钱。
老板明白她的意思，收下钱，放进了柜台下的方铁盒里。
走出书店外，她伸了个懒腰，轻轻呼吸着夜间凉爽的空气，一阵心旷神怡。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奔驰车，一个瘦小的男人下车后，朝她走了过来。
“石法医，打扰你了，我是郭闻的父亲，可以和你聊聊么？”
郭兴泉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经过一整天的不懈打听，他最后终于知道了，能决定他儿子生死的关键人物，是市局技术鉴定处的法医石若冰。
石若冰是什么人，他也很快摸清楚了。
海归博士，毕业于剑桥医学院，不但学历高，人也漂亮，又是市局已经内定好的，技鉴处的下一任处长。
作为一个普通商人，郭兴泉攀不上市局这根高枝，但他还是决定来找石若冰，为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再搏一把。
“我知道你要来找我做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聊的，”石若冰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休闲运动衫，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下不停，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宿舍楼。
郭兴泉一路跟着她，语气中满是恳求和讨好：“凡事都好商量，石法医，你和郭闻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何必赶尽杀绝？”
石若冰不答话，她一向懒的和陌生人多啰嗦。
宿舍楼就在这条街的斜对面，郭兴泉知道，一旦让她进去后，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住在那里面的人，全都是公安系统的职员和警察，只要石若冰喊一嗓子，那什么都完了。
“石法医，请留步，你开个价吧，我绝对不还价，我是真心诚意地请求你，放了郭闻。”
这是郭兴泉最后的底牌。
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石若冰冷笑着说：“你胆子不小，想要来给我行贿？其实，你在我身上花时间和精力，完全不值得，我来给你指条路吧，你去找一个专家，把我的推论分析驳倒，不就行了么？”
郭兴泉一懵，听起来是很简单，但这该找谁开帮忙？
要推翻石若冰的理论，只能再去请教别的法医人士，但问题是，眼前这个高挑迷人的女孩子可不简单，在过去的十年里，她是剑桥医学院第一学霸，你上哪去找比她更厉害的？
犹豫之间，石若冰已经进了宿舍楼，他想再要追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该死的！”他狠狠咬了咬牙。
但是，他并不准备就这么放弃，儿子郭闻不能有事，既然石若冰这里行不通，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回到宿舍，洗完了澡，石若冰躺在床上休息，身上同时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左手在电脑键盘上行走如飞，右手同时握着手机发短信：任务正在进行中，目前还算顺利。
对方很快回复：你有些过于执着了，没必要把事情复杂化，而且我认为你应该尽快离开这里，余下的都交给我。
石若冰：没有完成所有的目标，我绝不走。
对方：好吧，那我陪着你一起。
石若冰：你指的一起，是多久？
对方：等最后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石若冰：你给出的答案，会让我失望吗？
对方回复：不会。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