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真的没有话要说吗”
性格着急的人,心里面挂着一件事情,总也得不到解决,该是很着急的,何况关乎存亡呢。在下午的惯例班会上,班主任终于提了新学期贫困名单这一件事。
这是林寇第一次申请补助,报告过程向白文静咨询了一点,对方拿着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你之前都没有申请过,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选中。如果不是特别特殊的情况,老师一般都会选之前的人,毕竟两年都给了,突然不给似乎说不过去。”
班里好几个申请补助的学生都是极为困难,拿着这笔钱当一份重要的收入来源。要么跟老人家相依为命,要么家长患有残疾的,林寇双亲健在,父母正当壮年,表面条件看来,不是很差。
之前她是有一份信心在,毕竟学习好,看在优等生的面子上,也清楚她的处境为人,老师不会在这个上面为难。也有名额超出的时候,基本上采取全班投票的方式选龋
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信心,独来独往惯了,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说起来班上也有她孤傲不爱理人的谣言呢。认真算起来,当真投票选举,胜算相当渺茫。
白文静认真打探了一下,今年提交的申请比去年多了八份,忧患近在眼前。同桌出主意,“要不你悄悄去找老师,说明一下你的情况,他肯定会给你的。”
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还有一层隐患。老师答应了算是一劳永逸,若是被拒绝,话已经说开,算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不如徐徐图之,时机一到,一音定锤。
心里放着这件事,格外注意几个班干部的动向。林寇跟学习委员的关系好一点,之前想跟她做朋友的张亮杰也算其中一个,这两个在干部团里是可以争取到。
堂堂正正申请补助可以做到,私下联络以期人家帮忙投票就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林寇踌躇地很,怎样毫无痕迹去讨好人,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白文静风风火火的性子,看不得林寇迟迟顿顿,拉着她向外走,“哎呀,买点零食跟他们一起吃,多说说话,很简单的事情埃”
毫无办法之下,有方向总比无头苍蝇般乱撞来得强,林寇觉得白文静说得对。手拉手出门,下楼去小卖部,白文静问,“你知道学委和宣委喜欢吃什么不?要投其所好啊,你早该多交几个朋友,有事情不至于临时抱佛脚。”
“知道一点点,男生爱吃的无非那几种,猜也可以猜到的。不是我不愿意交朋友,要说的来很困难的,像是你和张亮杰,我跟你们就玩的很好,其他人说不来什么话。”
白文静听完,嘟起嘴巴想了一会儿,兀自笑出声来,“张亮杰也是个有意思的,原本以为他喜欢你呢,没想到人家真冲着交朋友来的。他是不是特别爱问你问题?老是看见他拿着试卷朝你冲。”
白文静猜对了一部分,但是不全对,张亮杰爱跟林寇玩,也爱跟她比较成绩。分数一下来,自己的来不及关注,先问林寇考了多少,隐隐是把她当目标一般在追赶超越。
楼梯一共两层,她们下来的时候,转弯处许慎正往上走,高高的个子头发微长。是属于能把校服穿出定制的感觉的身材,五官中最优越的地方是鼻梁,其次是眼睛,颜色比一般人来的深,双眼皮的折痕又深又长。
不笑的时候,白文静形容他的轮廓有点像西方深居简出的吸血鬼,笑的时候温和有礼。加之办事为人非常可靠,不管在学生心中还是老师心中,都是非常靠谱有才能的存在。
两拨人擦肩而过,林寇朝许慎脸上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他的眼睛,连忙闪开目光。白文静招招手,“班长你到哪里去?”
“老师叫我有点事情。”
“肯定是叫你帮忙改试卷吧。我们俩去买点东西。”
停留时间很短,下了楼梯,白文静回头望不见许慎的背影了,“班长应该是选举权力最大的,而且老师一般调查的时候也会听取他的意见,我觉得与其跟其他人套关系,不如找班长说说话。”
林寇心头一跳,不愿意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无奈抿住嘴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尽人事听天命,能选上固然好,不能选上也没办法。应该有很多人找班长帮忙吧,这样一来,他肯定还是秉公办理最妥当。”
“也是哦,算了,先看吧。”
套近乎的办法还是有点效果的,学委虽然在班干部讨论的时候权力不大,但是也打听到一点内部消息。初选已经出来了,把其中只是将补助当做外快拿的几份申请挑出来驳回,人数就少了许多。
十月份了,校园里操场边几颗银杏树下满地金黄,褐色的枝丫干枯着抓向明净的天空,飞鸟停留在上面,爪子轻轻拨着脑袋。祝贺蹲在台阶上,嘴里咬着一根青苹果味道的棒棒糖,打开一根草莓味道的,交给林寇。
林寇并膝坐在祝贺身边,烦恼地抓住头发,祝贺劝她,“多大点事情啊,就跟许慎说说嘛,他肯定会帮忙埃你不愿意说我就去帮你说,反正我不怕。”
“我再想想,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先不论没事无视人家,有事却凑上去是否合适的问题。单只是她讨厌又惧怕对方,在没有任何牵扯的情况下,情绪可以自由掌控,不用有任何的压力与负担。
一旦请求他帮忙,将自己放在受惠的位置上,往后是否还可以自由疏远他,表达自己的主观感受。若是实话告诉祝贺,他不会理解这一点莫名的差异,本来对于林寇对于许慎的敌意就感觉莫名其妙。
“虽然不明白你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使你对他避之不及,但是林寇你那么聪明,也明白现在你有多需要他帮忙。真的,你好好想想,实在不想说,我去帮你说,我去说他不至于拒绝。”
望着林寇纠结的表情,祝贺拍拍她的手臂,劝慰道。
放学铃声打过两道,教室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林寇眼角余光注意着许慎,对方的视线盯着试卷,专心致志。慢吞吞收拾书包,打眼往周围一扫,只有最后一排还剩一个女生没走。
个子比较矮小,在班里是不大活跃的那一类,平常下课除了上厕所,基本不离开座位。十分钟过去,对方没有走的意思,林寇背起书包,快速出了教室,靠在墙边打算等许慎出来。
“班长,可以跟你商量点事情吗?”女孩子声音犹豫极了。
然后是许慎面对同学一惯温柔的腔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说看吧。”
“我想要补助。”声音低得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被人抢先一步了,林寇心头一紧,随之而来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轻松。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看吧,不是我不愿意找他帮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总不可能都答应,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这个事情啊,老师已经找我聊过了。你放心,我们不可能徇私,只要情况属实,符合标准都会有的。”许慎温柔的语调一如他面对所有人,认真的语气让人觉得他一定是设身处地为你考虑的。
“我学习不好,老师不会给我的。”
“成绩并不是唯一评判的标准。”
“可是……”
“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也不能做数,这是大家一起选的。总之,只要你真的需要,我们会慎重考虑的,回家吧,很晚了。”
女生还想说什么,鼓起勇气找许慎一定不容易吧,被他四两拨千斤,一再婉转拒绝,死缠烂打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脚步声轻轻朝着门口传来,林寇连忙跑上楼梯。
确认人下楼了,坐在台阶上,怔怔地只管发呆。今天回家爸爸一定会问,之前继母问了两次,爸爸虽然没有直接开口,眼神也是很关切的样子。那种情况下,做不到三个字似乎被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睛盯着地面,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抬起头是一张很好看却叫她避之不及的面孔。林寇站起身,刚跨出一步,许慎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转身,她轻轻摇头,连班上的同学都拒绝了,就算开口请求,不过一样的下常许慎转到林寇面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很晚了,我先回家了,再见。”
林寇下定决心,既然相看两厌,何必再欠他人情,大家都难受。
并不确定许慎的感想如何,只是知道有一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久,直到跑出很远才解除那种压迫感。
回到家就上了楼,并不敢面对家长的追问,好在并没有人特意提起。吃晚饭的时候陈娟倒是想到了,说邻里人家已经得到了消息,林寇道:“刚做了小测验,老师还没有说这件事情。”
“我看是悬了,拿不到也没办法,家里总不至于叫你没学上。就是你两个妹妹不上也得供你,你学习好,你爸可舍不得。”
林寇戳着碗里的米饭,感官麻木,似乎没听出来陈娟话里的阴阳怪气,林山阳看看女儿脸色,“你少说两句,你放心,她们姐儿仨都有学上。天天当着孩子面提这些烦不烦,她们学习压力也大。都快吃饭吧。”
陈娟冷哼了一声,只管吃她的饭去。
第二道筛选出来,学委告诉她们,班上有人悄悄找老师了,林寇的情况几个班干部觉得不是很差,现在已经在候补里面了。白文静抱怨她道:“你就是吃亏在太安静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叫你主动一点又不肯。为什么一定要顺其自然呢,想要就得不择手段争取知不知道。”
白文静话没有说完,学委又一记重磅消息砸下,“听说过两个月还有其他补助,好像是大学补贴啥的,那些名额就在贫困生里面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