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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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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无忧意识渐渐流失,通红着眼看着面前这人,数百年相处仿佛都是幻影,原来,这人心肠这么硬,硬到心里丝毫位置都没有他。

    耳边传来模糊的“轰隆”声响,他看着隐约透过来的光线,和门口焦急赶过来的人影,忽地就忍不住眼边划下泪滴,口中无声地呢喃了一声。

    “玉无忧,醒醒,快吞下这枚丹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直有说话的声音,玉无忧没睁开眼。

    临墨看着满身鲜血的人,脖颈处已经用灵力修补好了,只是声带大概还需要时间修养。

    他从玉无忧的口型中辨出了那声呢喃,是“临墨,杀了我”。

    临墨脸色难看的厉害,他宁愿被自己杀死,只为不让无痕如愿以偿,临墨攥紧了拳头,只恨没有再狠狠在无痕脸上招呼一顿。

    “没事了,都怪我来晚了,这样吧,你快些醒来,我带你去你喜欢的碧鲛崖。”

    “你不知道,其实你还是痕断峰弟子的时候,那次生辰是我扮作无痕带你去的,你说想要年年和我相伴上这么一天,我答应了,却食言了。”

    “其实那时候我心魔滋生,只能带上护心法器,被迫忘掉一些事情。”

    临墨也是浑身污血,墨色衣袍颜色深了好几分,他唇边带着血迹,呢喃着一些玉无忧不知道的事,比如他与他第一次见面险些伤到他,因此结仇,并不是自己本心,只是被心魔控制,做了一些混帐的事。

    还有那抹神魂,他那时感受到神魂被人偷偷收走,本要招回,却突然感觉到神魂似乎满心欢喜,并不愿回来,便迟疑了,直到联系被切断。

    他来寻他路上,也吐了好多血,心间一直在发疼,直到法器影响逐渐减弱,他的记忆慢慢浮出水面。

    “玉无忧,其实,你要是晚几年拜入凌云派,等我游历回来,和付浊雨一起做我弟子多好。”

    “我这就带你离开,去碧鲛崖,去听鲛人唱歌,看碧海浪花。你可要快些醒来,本尊坚持不了太久。”

    不知何时起,临墨一头墨发渐渐褪了颜色,变得苍白如雪,身上灵力也在迅速消耗。

    面容虽还是好看的丹凤眼,恰到好处的薄唇,却无端苍白了几分。

    “虽然没了法器护体,但还能用灵力暂时护住心脉,不过这样就只能坐着法器慢慢去碧鲛崖了,也罢,赶路也是在相处,我将过往事情都说与你听可好。”

    临墨召出一艘船形的飞行法器,将玉无忧抱进船仓中,又出来将昏迷的霍闻秋拖了上去。

    “这头梦魇兽,就当作护海神兽吧。”

    玉无忧恍惚中看见一个背影慢慢远去,白的像雪的发丝倾泻在肩上,恍惚中和数百年前那道身影对上。

    “”

    “小子,仙道路上发什么呆!?这里可是痕断峰地界,你知道上面住着什么人么?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小心他碰巧经过此处,看见你这么冒昧盯着把你踢下去!”一个面孔稚嫩的少年叉着腰恶狠狠教训着他。

    面容同样稚嫩的白衣少年清冷傲然地扭头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吵才是最应该被踢下去的人,蠢货。”

    这一声蠢货将月白衣衫的少年惹得跳脚,气汹汹想要揍他。

    “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如此放肆!我可是墨夜峰的大弟子,凌云派弟子中的佼佼者——付浊雨!”

    “没听说过。”

    “”

    少年的付浊雨扔开剑就要上来揍他。

    玉无忧自然轻轻松松躲开,还顺便让付浊雨摔了个狗吃屎。

    那时他已经是痕断峰弟子,跟着无痕修炼了十多年,除了这次只下过一次山,面对挑衅,自然想要试试自己的身手。

    “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吗?他可是最护短了,你再不停下,我让他把你装麻袋里揍一顿!哎哟哎哟,别打脸。”付浊雨一边抱着头躲着,一边往后退着。

    “哦?墨夜峰不是最善剑道吗?我只是跟你切磋切磋而已,是你自己高傲自大不用剑的。”玉无忧将付浊雨好好揍了一顿。

    事了拍拍手,不揍白不揍。

    直到一道金光将自己定住,付浊雨超空中呼喊着“师尊救我!师尊你可游历回来了。”

    然而那道身影并不停顿,刷一下从空中飞过去了,玉无忧看的冷笑一声,同时攥紧了手。

    临墨,那个身影,他每次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上次下山,他就是,就是被这人险些破了无情道。

    玉无忧等定身咒解除,总算可以动弹了,但付浊雨也见势不好跑远了。

    这是他奉命第一次去铲除妖兽的时候,不便耽搁,便压下旧仇转身下山了。

    之后在碧鲛崖经历了一场恶战,面对一只修为堪比分神期的妖兽,他足足低了一个境界,数次险丧妖兽口下,最后苦战数日,整个人浑身污血地摇摇欲坠。

    直到一道剑光从远处的崖壁上袭来,将偷袭的妖兽拦腰斩开。

    玉无忧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恍惚中看到一道白衣白发的背影在他身前。

    “师尊?”

    玉无忧清晰地记着,那时候他濒死前,无痕赶来救了他,之后冰凉的身体便被人笨拙地暖热。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师尊还会如此温柔对待他。

    要知道往常在痕断峰上,无痕从不许他踏入他仙府一步,只能住在一处小院中,修行几乎只靠自己从一众藏书中领悟。

    “师尊你怎么来了?”他被妖兽伤到了眼睛,醒来便发现被蒙上了双眼,只能透过白翎看到模糊的人影。

    身前的那人站着并不说话,只是看他想要起身行礼,迟疑着上前摁住了他肩膀。

    “免了。”

    “”师尊声音有些奇怪,但他那时哪里听得出来,毕竟和无痕一年也说不上多少话,只愣愣地乖巧道:“好。”

    他们相处了一些时日,师尊依旧不怎么说话,但完全不同以往在痕断峰对他的那样,反而很是贴心温柔。

    甚至还找来了碧鲛崖独特的圣草帮他祛除身上曾被临墨那家伙弄破染上朱砂的红痕。

    第一次见临墨时,那传闻中的师叔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他摁在了荒无人烟的地方进行折磨,险些破了他的身,挣扎间弄出的伤口碰巧染上了一旁的朱砂,导致身上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

    几年了还是没消。

    他虽懒的管,但能祛除最好。

    “师尊,你呼吸怎么这么沉重,是不是不舒服。”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手心隐约带着红迹,被宽大衣袖落下来遮住。

    “你这几日总是去礁石上呆着,可是喜欢听鲛人唱歌?”

    “喜欢,还有浪声,都喜欢,我在这里运行大周天总是能坚持很久。”

    玉无忧欣喜地和对面的人交谈着,往往一说就是一晚上,虽然对方不怎么说话。

    最后,眼睛快好的时候,那天刚好是自己生辰,他便带着他在碧鲛崖飞了一圈,还说以后年年生辰都带自己来这里。

    但后来,只再来了一次。

    玉无忧意识模糊地想着,那是无痕对他最温柔的一段时间,但为什么现在回忆,他却注意到了以前从未注意的地方。

    比如,无痕向来御剑飞行,那人却直接抱着他踏在虚剑上游了碧鲛崖一圈,虚剑无形,只有一团灵力,师尊向来剑不离身,只有

    临墨,才会时常空手。

    玉无忧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临墨,他尝试着动弹身体,手心倏地拂过一抹柔软的触觉。

    是鲛人绫。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

    “我”这是在哪?玉无忧喉间还隐隐作痛,他摸上去,缠着一圈白绫。

    但明显已经好很多了。

    他缓缓起身,感觉到手上鲛人绫的激动,轻轻抚摸着安慰它,“我没事,是有人救了我?那人呢?”

    玉无忧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如果他想的不错的话,从前那次对无痕改变感觉的那次经历其实另有其人。

    也是一位白衣白发的人。

    他是谁?玉无忧走到门口,少有的近乡情怯般看着屋外远处的身影,原来,是自己搞错了。

    这人又救自己一次,该如何报答。

    玉无忧仔细看着那人背影,还真是自己年轻时认错了人,这么一看,这人哪里像无痕,浑身都是潇洒随意的气息。

    隐约拿着酒壶在喝酒。

    只是,这人居然也喜欢穿墨衣,居然和临墨一个喜好。

    玉无忧暗自吐槽,心里不知为何下意识不想再想无痕,只想用眼前的人和事来转移注意力。

    “是阁下救了我?”玉无忧边靠近边问道,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酒壶灌,挑挑眉道,“好喝么?我也想尝尝。”

    对方头也不扭,直接将手上酒壶倒满了身前石桌上的酒盏,手指一弯一展,杯盏飘悠悠地飞到玉无忧面前,他伸手接住,浅尝了一口。

    “唔,好苦涩,有机会我带你去喝美酒怎样?这酒太苦了,别喝。”

    对方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漱口。

    玉无忧又伸手接住,喝了口直接吐出来:“这什么东西,这也能下口,苦的简直了,你难道没有味觉吗?”

    “什么玩意儿,连白水都比不过。”玉无忧不满道。

    “这可是我花了数月时间亲自晒的茶,酿的酒,你什么品味?”对方挑眉,语气也是不满,“这一壶都送你了,给我喝完。”

    熟悉的声音让玉无忧身形一滞,忽地快步走过去扳过来对方肩膀,一看到他的脸都惊呆了。

    “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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