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嬴稷葬礼
秦昭襄王时期,秦国的国土面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自邯郸之战失败后,秦昭襄王嬴稷再也没有发动像邯郸之战那样的战役。
这位雄才大略的秦王,再也没有东出六国。而是选择了养精蓄锐,为后世子孙谋划。
公元前251年,嬴稷病逝于咸阳宫。
咸阳宫
满头银丝,皱纹满布的嬴稷,眼角湿润地看着榻旁的嬴子楚。
他的眼中投射出对子楚的希冀。
嬴稷的目光突然变得坚毅,紧紧地握住子楚的手。
用最后一点力气,干涸的唇瓣翕动。
深深地望着子楚,无声地对他诉说。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临终前对子孙是怎样的托付。
只有用心认真去听,去感受与秦昭襄王相同情感的子楚知道。
秦昭襄王在对着他,吟唱着《秦风·无衣》。
嬴稷的吟唱逐渐变缓,眼神也逐渐变得失明。
紧握着子楚的手倏地松开,无力地垂倒在榻上。
自此,秦昭襄王。
结束了他南征北战的辉煌一生。
“祖父!”子楚痛声道。
内室里的所有人都无声地朝这位深深叩首。
“秦王薨了!”站在门口的内侍长,掩面痛声道。
悲痛,迅速蔓延了整座咸阳宫。
咸阳宫外,嬴姓宗室披麻戴孝站于秦王梓宫旁。
“谥号,昭襄!”
身着黑白深衣的奉常,根据秦昭襄王生前的事迹,拿着帛书对着众人大喊道。
咸阳宫下,上万的执戈秦兵闻言,顿时眼角湿润。
他们当中许多人参加过长平之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此时的他们,不停地手举长戈,无声地吟唱《秦风·无衣》,为他们秦国的统领者送上最后一曲离别。
“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肃穆沉重的氛围犹如泰山一般,压得人喘不上息。
绑上白色布带的秦兵手握棒槌用力地敲打一人半高的大鼓。
“咚咚咚!”
白色的帛絮无声地在风中飘散。
离别飘散在了整座咸阳城。
吕不韦站于咸阳最高的阁楼之上,缓缓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惨白的帛絮。
眼神变得落寞,但随即又迸射出点点光芒。
随即光芒吞噬了整片天空,变得无比抢眼。
他缓缓覆手,将白絮放走。
将其放回它应去的地方,陪伴它的主人。
白絮在风中缓缓飘散,洒下了一片凄茫。
吕不韦拍了拍手,负手离去。
咸阳城内,秦昭襄王薨的消息,迅速发酵。
“秦王薨了!”
“秦王薨了!”
人们跌跌撞撞地在街头扑倒,抱头失声痛哭。
许多人不相信这一切。
秦王活了那么多年,屹然是他们心中大秦的象征。
怎么就没呢?怎么就没了呢?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闻言浑身不住地颤栗,双唇哆哆嗦嗦,竟吐不出一句话。
但他们眼角的浑浊,却无声地诉说了他们心中的悲痛。
咸阳惨痛的氛围,使得一名两岁的孩童,在母亲的怀中嚎啕大哭,母亲焦急地哄着。
突然,孩子猛地睁眼,看见空中不断飘零的白絮,定定地伸出手,缓缓地抓在手心里。
孩子母亲心里一紧,只见孩子竟不再哭闹,只是眼中蓄满了泪水,映射着那片惨白的帛絮。
人们定定地看着抓着白色帛絮,哭声戛然而止的孩童,仿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宜春阁
“哈哈!嬴稷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我大魏有希望了!”
魏国质子刻薄道。
他们的国家深受秦国威胁。
他作为魏国公子至此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心早有不忿。
“嘘!你小声点。”
韩国质子顿时大惊失色,面色抽搐,捂着脸,凑上前去,对着魏国质子小声道。
“怕个卵,秦国现在连王都没有,百废待兴。哪有闲情关照我们。”
魏国公子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收敛了起来。
其他地方,他国人也在不停地讨论这件事,有窃喜,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看秦国局势的,看天下局势的。
这就是人性。
你死了,爱你的人,为你悲伤悼念。
恨你的人,抚手作乐庆贺。
然而一个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何况一个帝王。
他为自己百姓谋福,就不可能完全顾及到其他国家的百姓感受。
咸阳距离秦王陵墓有几十公里的距离,这期间抬棺的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棺椁。
嬴子楚跟在手举白色旌旗的秦兵身后。其身后跟着上百名披麻戴孝的嬴姓宗室。
其后是手举弓弩的弩兵,弩兵后是手举长枪的枪兵,左右两侧是骑兵。
骑兵的身形在不断徐行的马儿身上缓缓起伏。气势显得内敛蓄发。
骑兵后则是御手驱使的车兵。
他们包围着老秦王的棺椁。
棺椁后是上千名胸前系着白色结带的执剑秦兵。
这些身着黑色甲胄的秦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此时的他们眼角早已湿润。
他们肃穆地紧握着剑,无声地咬着唇,双目通红,跟在秦王的棺椁后面。
队伍最后面是上万名在秦国有所地位的秦人。
他们神色肃穆而不语。静静地跟着大部队前行。
吕不韦也在里面,居秦国六年。
靠着与嬴子楚的关系,他将自己的家人从卫国带了秦国定居。
此次秦王葬礼,他也跟了过来,为一代枭雄秦王送最后之行。
这一条缄默的队伍,仿若一条肃穆的龙,往秦王陵墓的方向缓缓前行。
这条队伍意义非凡,它意味着秦昭襄王的时代已成历史,秦国迎来了属于它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