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虽千万妖吾往矣
萧远之挥了挥手，禁锢着李云凡的黑雾便重新化作了烟雾状态，朝他飞了回来，化作其背后庞大黑雾团的一部分。
“白洛就交给前辈守护了，多谢！”李云凡说罢，也不等他回应了，眼中红芒四溢，身上浮现出一具鲜红的凰鸟罡甲，罡甲之上的先天纹络朝后背聚拢而去，化生出两双赤红色的羽翼。
这么一耽搁，又有十数个士兵死于非命，李云凡不敢再耽搁，事不宜迟，立马双翅一振，朝即将摔落地面的银甲士兵们冲了过去，以双手抱住他们，减缓他们下落的速度后，便松手任由他们安全落地，接着便朝下一个目标赶去。
远远看去，银甲兵营上空漫天银芒之中多了一道红芒，于众多银甲士兵之间左右腾飞。
见着了这一幕，萧远之心底却泛起些许疑惑：“这李云凡，不是燕小子的徒弟吗，奇了怪哉……他怎的会使妖灵的天赋术法，化生出羽翼翱翔于空？”
“吼！”
地面上有许多虎妖、狼妖冲破了城头，站在绒雪城废墟之上嘶吼咆哮着。
而正在吸收狂暴相力的白洛，顿时吸引了无数妖兽飞奔而来。
没办法，银甲兵神炸裂后狂暴的相力，本就动静极大，再加上疯狂吸收相力的白洛……在妖兽眼中，简直就像漆黑一片的夜晚亮起了一盏璀璨夺目的明灯。
不多时，此地便盘踞了众多眼神凶恶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白洛咬去。
萧远之摇了摇头，看都没看这些个飞扑而来的妖兽一眼，只是挥了挥右手，磅礴的黑雾便如潮水一般自其身后席卷而出，如一口大钟一般，将白洛、萧远之两人笼罩在内。
凡是触碰到黑雾的妖兽，血肉生机便被尽数吸食殆尽，不多时，黑雾大钟外便已然是白骨累累。
空中，李云凡神色艰难而痛苦，额间冷汗直流，背后的凰鸟羽翼若隐若现，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到底并非是个真正的妖灵，只是借助武道罡甲上自带的先天纹络，模拟出的相力纹络羽翼，而非妖灵的天赋术法。
相当于一只在消耗心脉内境中的相力储备，施展武技。
他又想着拯救更多的人，将凰鸟羽翼催动到了极致，这就导致相力储备的消耗速度愈发的快了。
最终，他耗尽了所有相力，在凰鸟羽翼消散于天地间的最后一刻，放低身形，与怀中、手里拉着的银甲军士一同摔在了地上。
几十万的银甲军士，一半驻守城头之上，一半于银甲军营帐内随时待命。
几十万的一半，那便是十余万。
即便李云凡拼尽全力拯救跌落的士兵，效果依旧是微乎其微。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雾，喘着粗气，焦急喊道：“银甲军士危在旦夕，生死关头，还请萧前辈出手！”
“小娃娃，你莫要搞错了，我可不是你的下属！”黑雾内传出萧远之低沉而冗长的威严声响：“再者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死亡，可远远不是终点。身为黄泉路上回首者，我便是最好的证明。既然死亡并非终结，活着便没什么好期待的，那又有何出手相救的理由呢？”
李云凡听了萧远之的言语，只觉得莫名其妙，脸色分外阴沉。
什么黄泉回首，不可理喻。死亡怎会不是终点？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命都没了，谈何欢乐苦楚？
可仅仅这么一小会儿的耽搁，便又有数之不尽的军士跌落在地，重伤垂危。
他叹了口气，强行按下了欲出言反驳萧远之的心绪，猛地吸了口气，便准备透支自身相力储备，拼着燃烧命火，也要再次催动凰鸟羽翼。
上一次如此做，是在雪龙山云雪门。
那时候他才只是个锻体境界的武者，后果也是极其惨重，差点便要给自己的武道根基造成不可逆转的终生损伤。
如今他已是结成心相、显化内境的炼心境巅峰了。
武道境界越高，透支造成的代价就越大。
修行便是登山，登的越高，出了问题，摔得便越惨。
上次师父燕归雪的一丝神魄曾与他说过，他的内境中，除了六头上古妖皇，那座巍峨耸立于中央的金色大殿，是传说中天下武道的发源地、整个天下的中心所在——神帝城！
虽然不知道为何神帝城会出现在他内境之中，但闭着眼睛想也知道，这东西不出问题便罢了，要是出了问题……后果如何还真的难以预料。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云凡皱了皱眉道：“身为银甲军士，济雪大好男儿，为济雪国土抛头颅洒热血，无妨；战死沙场，亦无妨，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摔死了！”
此话一出，其心脉内境中又有数百柄相力长剑被炼化，融入琉璃蛟龙体内。
他眼中蓦然亮起红芒，牙关紧锁，喉间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声，身上缓缓腾起火相罡甲，与之相对的，是他愈发惨白的脸色。
就在他即将开始透支相力、燃烧命火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了，云凡少统领，莫要这么玩命，赶紧修习武道心诀，将这口气换上，莫要燃烧命火，不至于！”
说话者人高马大，身形壮硕，赫然便是武超：“接下来，便交给我们吧！”
“地上趴着的银甲军士，别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都给老子站起来！”武超一手指天，朝四周怒吼道：“接住掉落的弟兄们，结成军阵，给老子杀光这些闯入城来的妖畜们！”
“是！”“杀！”
经武超这么一吼，清醒过来的银甲军士皆挣扎着站起身，上空有人掉落，则一跃而起，接住掉落者；无人掉落，则抽出刀和盾，与妖兽拼杀在了一起。
“呼……”
李云凡松了口气，旋即盘坐于地，以神灵五相诀吸收体内的五种本源之力，飞速补充自身的相力储备。
绒雪城另一边，玄甲兵神右脚踏地，身形高高跃起，径直落在了冰雪长城之外，挥舞着长矛击杀城外的妖兽。
外有玄甲兵神阻拦，内有银甲士兵横击，局势稍有缓和，人类这边开始占据上风。
“吼！”
突然，城外猛地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声，将百余丈高的玄甲士兵冲击得后仰倒地，重重摔在了冰雪长城之上。
饶是数十丈高的冰雪长城，亦是一阵剧烈摇晃，城头守卫的士兵们被声音冲击得东倒西歪，更有武道修为不够之人径直掉下了城头。
“什么情况？”
始终于城头抗击妖族的济雪重剑峰长老韩无涯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强行稳固心神后，一脸惊异地看向城外。
“是擅使神魄手段的山泽大妖……果然，蒙智小妖只是打个头阵吗？”
突然有老者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他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一脸凶相的白发老者，及一个满头绷带、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少年。
“是你们！”这两人韩无涯见过，当初他曾好意阻止两人去那杀人不眨眼的黑心酒肆送命：“读书人来此作甚？太危险了，你们赶紧下去……”
此话一出，他才觉察出些许不对劲来。
这冰雪长城，可是足足有近七十余丈高，并无什么攀爬的阶梯和通道。
即便是于武者而言，登上城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这两位……是如何上来的？
“何适，你在此处等着，为师去去就回。”老者转头叮嘱了少年一句，而后大袖一挥，在韩无涯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就那么一步步凌空走出了城头。
老者面色倨傲，双手附后，大修飘摇，凌空而立，威风凛凛：
“山泽大妖又如何？便是本源妖王又怎样？虽千万妖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