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无声胜有声
雪龙山外围,妖兽坟地内,遍地皆是妖骸,空中飘荡着的淡蓝色神魄越来越多,弥漫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本来只到山脚处的雾气,已然蔓延到了山腰处,很快便要到达云雪门了。
可见妖骸潮暴动,全无半点退去的痕迹,反而愈演愈烈。
它们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激烈的打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优胜劣汰之下,存活下来的妖骸体型越来越大,形态也愈发的奇怪。
而此地的王者,那头占据了清清躯体的雪龙残魂,则日日夜夜高悬于九天之上,双目紧闭,并未参与下方激烈的争斗,而是不停地炼化着藏匿于雪龙山之中的天地本源,稳固修为,尝试完全掌控这副躯体。
有条清晰可见的淡蓝色透明细线,自云雪门之下飘出,径直飞入她嘴中,速度十分惊人。
可惜清清乃是雷相大妖,而雪龙似乎是不属于五相之中的冰相,两者即便再契合,也无法完全同步,相力始终是相斥的。
否则这头雪龙,怕是早已借尸还魂,冲破化形境桎梏,一飞冲天了。
即便雪龙并未突破化形桎梏,云雪门外有他拦路,李云凡等人是别想出去了。
不过今晚,李云凡和艾梅梅是无心去想这些事情的。
自两人相视而笑后,便敞开了心扉,打开了话夹子,艾梅梅也终于将存放在凤泪之中的各种美食糕点取了出来,与李云凡共享,两人相谈甚欢。
“梅,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济雪皇室云氏之后,我叫云华,李念心是我的母亲。”
“什么?灰衣剑侠燕归雪说的云华就是你?”
“是啊,也不知十余年前玄甲之乱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真正的李云凡代替我而死了,我顶替了李云凡,活了下来。”
“那你可了不得,既是神选帝王,又是皇室血脉,未来是妥妥的济雪帝王啊!”艾梅梅调侃道:“不过本小姐可不在乎。江霖国帝位,向来是卫氏、艾氏有能者轮流坐,要不是本小姐修习残缺纹天师心法,一门心思研究锻器,放弃了武道修为,江霖帝王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对帝王之位毫无兴趣……等等,你说啥?”这还是李云凡头一次听艾梅梅说起江霖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江霖国的皇帝,是有能者居之?”
“嗯,有能者……其实便是修行武道有成者,”艾梅梅说到此处,一脸的不屑,但旋即话锋一转,沉声道:“江霖常年与神帝城征战,极度崇尚武力,这确实是最能服众的方法了。”
“啊?”李云凡大惊失色:“你们江霖在和神帝城打仗?江霖不是个精通商贾之道的弹丸小国吗?……抱歉,没别的意思……”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有些不妥。
艾梅梅摇了摇头:“无妨,不怪你,外界传闻的江霖的确如此。真相远比你想得更加复杂。”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四纹纹天阵,朝天空射出四颗火球:“纹天师,万年前便被视作人类的叛徒,为神宗所不容,可你知道吗,我江霖建国之人,便是纹天师。神帝封灵以后,江霖与神帝城的战争,便没停过。”
“这不可能!”李云凡压根不信:“神帝城有那么多比肩青云境强者的神使,据说还有数百万神帝禁军,江霖国力,连济雪都比不上,如何与神帝城掰手腕?”
“谁和你说,江霖比不上济雪了?”艾梅梅斜睨了李云凡一眼,摇头叹息道:“唉,井底之蛙,你可曾出过济雪啊?可曾见过江霖是何模样啊?你可听说过人造神灵法相?”
“噗……”李云凡正低头吃糕点呢,听闻此话,顿时将满嘴吃食尽数喷了出来,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人造神灵法相?”
“不止如此,还有数之不尽的天舟、相力行车、仿妖,各种你听都未曾听过的以纹晶为动力的奇异机关数不胜数……”
“你就吹吧!”李云凡依旧不信:“江霖要是真的这么厉害,为何济雪会将其记载为弹丸之地?为何江霖不分分钟把济雪给灭了?”
“因为两地相距太远,而且我江霖国的敌人只有一个,”艾梅梅指了指南方道:“便是神帝城!神帝城如你所说,确实强横,光是与他们抗争,便十分吃力了……”
眼看李云凡始终是半点都不信的样子,艾梅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还是济雪强、还是济雪棒,济雪厉害得呱呱叫,行了吧?”
这下李云凡倔脾气是真的上来了,他放下了手中吃食,一脸严肃地说道:“好啊,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如今你已然得到了纹天师的完整法诀,天武两种修为不会冲突了,我等着你登上所谓手到擒来的江霖帝位的好消息!”
“好啊,一言为定!”艾梅梅挺了挺胸膛,不甘示弱地回应道:“那我也等着你拔出你师父燕归雪的云脉剑,荣登济雪帝位的好消息!若真有那一日,本姑娘一定开着数百艘天舟、搭载最强大的人造神灵法相和仿妖,前来道贺!”
两位少年挺直了胸膛,谁也不服谁。
少女认为,少年对帝王之位没兴趣,定然是在吹牛。
少年则认为,少女口中强大到无边的江霖,定然是胡编乱造。
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僵局。
最终,艾梅梅以收回美食佳肴为要挟,成功逼得李云凡服了软。
谁能拒接摆在眼前的美味佳肴呢?
看着李云凡狼吞虎咽的样子,艾梅梅忍俊不禁,干脆将所有好吃的都摆了出来,任由他吃到过瘾为止。
“多谢艾姑娘……”
“既然你是云华而不是李云凡,那我该叫你什么呢?”艾梅梅却在思考着奇怪的问题,旋即灵机一动:“两个名字一共有两个云,我就叫你云吧!”
“哦。”李云凡显然对称呼并不在意,一手抓着一只烧鸡,一边啃着,一边说道:“那你的名字里有两个梅,我就叫你梅了。”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有种奇怪的感觉,自两人心底萌芽。
总觉得对方越看越亲昵。
即便两两无言,可只要待在一起,便会莫名的开心。
到底还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如胶似漆的感觉,便是喜欢。
少年还是更钟情于满地的吃食。
少女则将美食尽数朝少年推去,双手撑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少年,脸上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