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炼狱
两头狐妖交战处，清九以巨大九尾妖狐法相稳稳压制住清七，黑鸦小妖几乎死伤殆尽。
捉妖师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拿出了那块从李云凡手中骗回来的黑鸦妖元，叹了口气道：“唉，看来得驱使这头黑鸦大妖了。”
说罢，他便抬起那块妖元，以相力催动，顿时体内相力如流水一般被吸入其中，他神色十分痛苦：“天杀的狐妖，这回可亏大发了！”
双目灰暗的清七突然停下了动作，如磐石一般静止不动。
清九狐疑地看着眼前的清七，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后四周突然一暗。
清九心中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蓦然出现一头巨大的黑鸦，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九尾妖狐法相，而后如攀比一般，身上亮起青芒，青色纹络交织，其身后显化出一头遮天蔽日般巨大的青色法相。
黑鸦大妖与法相融合归一，嘶吼一声，朝清九俯冲而来。
“轰——”
狐妖法相与黑鸦法相猛烈地撞在一起，青紫纹络彭拜四溢，捉妖师赶忙躲在清七身后。
“吼！”九尾妖狐仰天嘶吼，有紫电从其口中喷出。
可黑鸦法相只是轻轻挥舞翅膀，便轻松躲过。
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黑鸦着实是占尽了优势。
它环绕狐妖飞了一圈，再次朝其俯冲而来，利爪狠狠嵌入其法相之中，将她抓到半空，然后朝一旁丢去。
清九被重重摔在地上，压倒成片的松林，法相被撕裂开来，藏于其中的妖身被扯出一道大裂口，鲜血直流。
“干得漂亮，我的黑鸦大妖！”捉妖师大声赞扬道：“赶紧将这狐妖解决了，赏你肉吃！”
清九艰难起身，狭长狐眸死死盯着空中黑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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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
云朵一把推开周校尉，跪在李云凡身前，双手合十，颤抖着祈求原谅。
李云凡强撑着睁开双眼，却发现眼中色彩已开始缓缓褪去，显然是生命垂危了。
他虚弱地抬起手臂，朝云朵无力地挥舞着。
云朵紧紧闭上了眼睛，没有闪躲。
可李云凡只是轻轻摸了摸云朵的头，嘴巴一开一合，低声呢喃着什么。
云朵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听清了他的话后，再也抑制不住伤心的情绪，一把抱住李云凡，嚎啕大哭起来。
李云凡直到此刻，依然在小声地安慰着她：“没……没事的，别怕，云朵妹妹……别怕。”
说着说着，李云凡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下巴枕在少女肩上，气息渐弱，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啊！！！不要！！！”云朵紧紧地抱着怀中少年，奋力摇晃着，可少年身体已经脱力，疲软的往地上倒去。
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云朵还在徒劳地摇晃着少年身体，想要叫醒他。
周校尉将少年背上的匕首抽了出来，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表情十分享受。
他看了看地上拥抱的两人，兴致盎然地抓住李云凡双臂，将其从云朵怀里拖了出来，看着云朵拼命争抢的样子，狞笑着说道：“怎么了甲等妖灵，人是你杀的啊，现在才后悔，可太迟了！”
说完便又一次踩住了少年的头颅。
云朵疯狂地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周校尉的脚移开，换来的却是周校尉无尽的嘲笑。
周校尉右脚愈发用力了，无论云朵如何拍打、拉扯，皆纹丝不动地踩着，脸上享受神色愈发浓烈，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脚将云朵踢开，朝李云凡狞笑道：“小子，你不是要杀我吗，起来啊，我让你杀！哈哈哈哈！”
“啊，弱者徒劳的挣扎，真是世间最美丽的东西啊~”周校尉心情愉悦，竟抬起双手，翩翩起舞，右脚则在李云凡脸上旋转摩擦着。
没人注意到，李云凡腰间的祖传黑石，此刻正如呼吸一般闪烁着五色光华。
随着周校尉右脚力道加重，黑石便闪烁得愈发急促。
终于，一道刺目强光从黑石之上蓦然亮起。
周校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未等他有所动作，李云凡身上便有熊熊烈火冲天而起，于半空中化作一只振翅而飞的火鸟，头颅高高仰起，仿若仰天长鸣。
“轰——”
随着空中火鸟展翅，李云凡体内生出猛烈地爆炸，高温火舌翻滚着将四周的一切吞噬。
周校尉首当其冲，玄甲被爆炸轰击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匆忙以相力罡气护体，却只是徒劳。
那鲜红火焰如跗骨之蛆，竟是连同相力罡气一道燃烧殆尽。
这个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屠夫，就这样在惨叫声中，化作一团焦炭。
云朵身形娇小，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便被掀飞了出去，下意识地幻化出背后双翼，笔直朝上空攀升了许久许久，这才脱离火焰肆虐的范围，一脸惊异地看着地上。
火鸟还在挥舞着翅膀，火相纹络四溢而出，惊人的火焰飞速朝四周扩散，不多时，便蔓延到了狐妖清九与黑鸦缠斗之地。
捉妖师愣愣地看着眼前红光，反应倒是极快，将身上数十个妖元尽数丢出，想要让收服的妖兽替他挡死，自己趁机逃之夭夭。
可惜一众小妖才刚显露出身形，便在高温火焰肆虐之下，化作了飞灰。
他只得将希望寄托于石化不动的狐妖清七身上。
清七倒是能堪堪坚持住，可火焰高温的炙烤之下，他双目死灰色褪去，竟是恢复了神智，转头看了一眼捉妖师，便朝远处的清九跑去。
“不，不不不！我不想死啊！”捉妖师为了放出黑鸦大妖，耗尽了相力，根本无力控制清七，只得惨叫着疯狂逃窜，从身上掏出一块与黑鸦妖元一样大小的红色妖元，可还没等他继续动作，高温火焰便将他吞噬了。
半晌过后，此地只剩下一具手持红色妖元的焦黑尸体。
火焰朝四周径直蔓延了数百里，依旧不见颓势。
黑鸦法相面露惧色，朝高空飞去。
狐妖清九有狐玉加持，又有法相护佑，虽然被火焰轰击得连连后撤，倒并没有性命之忧。
她全力抵抗着火焰，心底十分担忧：“这……难道是云凡出事了？”
她越想越忧虑，而后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朝火焰中心奔去。
可越靠近中心，温度便越发的炙热。
狐妖法相开始缓缓崩溃，最终在清九见到李云凡身形之时，法相支撑不住了，尽数消散殆尽。
清九依旧没有半点退意，妖身狐尾之上腾起紫色火焰，拼着燃烧本源，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抵御着高温火焰，一步步艰难的朝李云凡靠近。
李云凡身处火焰中心，四周已化作一片赤红色，恍若炼狱。
清九身上的紫焰很快将狐尾燃尽，妖身腾起阵阵白烟。
“云凡！”
清九无力地嘶吼着，一番痛苦挣扎之后，相力也消耗殆尽，妖身散去，化作了一条无尾小狐狸。
她无力再做抵抗，只得闭上了双眼，任由火焰疯狂吞噬着她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将她护在了身下。
清九虚弱地睁开眼睛，看清了那道身影后，眼眶湿润地喊道：“清七大哥，你恢复意识了？你……你别管我，你快逃啊！”
清七以妖身盘住清九，表情十分痛苦，听到清九言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她温柔说道：“小妹，我是你兄长，怎能丢下你独自逃跑？”
说罢，清七两条狐尾亦燃起了紫色火焰，开始燃烧本源，透支生命。
“清七大哥！”清九看着因忍耐高温而有些扭曲的清七面庞，无助地叫喊着他的名字。
清七意识逐渐模糊，听不清小妹的叫喊了，嘴里还在重复着那句话：“我可是你兄长啊……”
狐母当年诞下九子，取名清一、清二，直到清九。
众多子嗣中，唯独清七和清九，生来便天赋极弱，一个只有两条尾巴，一个只有一条。
两人成了众矢之的，比清九稍强一些的清七，便处处维护着自己的小妹。
龙涎河地界，燕老曾不止一次地带着李云凡和清九尝试渡河，都失败了，也未曾遇到黄粱梦狐。
因为负责族内护卫之职的，正是清七，他将见到清九的事情尽数隐瞒。
直到上一次，不止是他，族内半妖们亦发现了清九，他才不得不抢先对其出手。
若是换成其他狐妖，见到清九这个叛徒，肯定会直接下死手了。
“谁叫我……是你兄长呢？”
清七生机开始散去，两条狐尾即将燃尽，还在不停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