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斗转星移
呼……呼……
一片虚无之中，有灰衣少年表情木讷、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迈着疲倦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少年一概不知，什么也不记得，就只是那么走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少年终于走不动了，颓然倒在地上。
黑暗中，有画面闪烁。
“这孩子，血脉竟然如此浓郁，真是天佑李氏啊！”有相貌模糊的中年男子手中抱着婴儿，开怀大笑。
少年抬头看去，画面却消失不见。
不多时，又有画面亮起，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女子将一个蹒跚而行的孩童交给了对面男子，径直跪在地上恳求道：“拜托了，请带我孩子回到李氏祖地，护他周全！”
少年灰暗的双眼泛起些许亮光，集中精力想看清女子面貌，却只看见一片云遮雾绕。
他拼尽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喊，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成了那个孩童，喊出的声音，也成了稚童乱语。
“孩子别哭，你先走，母亲……很快就来找你。”女子声音颤抖，略带哭腔。
你骗人，母亲，你骗人！少年挥舞着稚嫩小手，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咿呀咿呀地叫喊着。
他徒劳地看着母亲转身，一个背生青色双翼的女子将其抱着，飞上了天空，逐渐远去。
四周复归黑暗。
这是我儿时的记忆？走马灯？我这是死了吗？也好，早该如此了。
他什么也记不清了，却依然松了口气，觉得如释重负。
“李云凡，以后你便跟着老夫吧。”
“你问我的名字？你只需叫我师父。”
“臭小子少顽皮，赶紧读书，然后练武，顺便打点野果子野兔回来！”
“想回济雪？怎么，想体验人类的花花世界？可以啊，只要你武道入门、点芯成功，老夫便带你回去，如何？”
有熟悉的老者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幅幅画面喷涌而出。
画面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一只能够幻化成妇人模样的白狐，陪伴在男孩左右。
男孩与老者争吵，赌气出逃，白狐一路跟随，为其保驾护航，最终在男孩因为害怕而大哭的时候，白狐立刻现出身形。
男孩习武天赋极差，老者却依然收其为徒，每日督促其练功，又心疼他吃苦，便要白狐猎来许多山珍美味，亲自做给他吃。
十年过去，男孩长到了十三岁，这样的画面数不胜数。
就这样死去了吗，不管师父和清姨了吗？
少年想起了画面中两人的名字，满脸泪水。
“傻小子，剩你一人又如何？你更该挺起胸膛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李氏便活着！否则老夫当初救你作甚，不如让你死了，一了百了！”
师父的声音有如惊雷，在少年心中炸响。
“我若就这样死了，李氏便真的死了，我有何颜面面对那些拼死让我活下来的族人们？”
少年眼神逐渐坚毅，双拳紧握，站起了身子。
少年重拾信心，记忆如洪水般涌回。
之前，他在白浮岭面见狐母，可狐母突然狂暴，催动自身雷相之力，发动无差别攻击。
雷电袭来的一瞬，李云凡连动一下的念想都没来得及产生，便失去了意识，随后他便在此处醒来。
“这里到底是哪？我究竟死了没有？”他环顾四周，试探性地叫喊着：“有人吗？”
许久过后，无人回应。
他耸了耸肩，本来也没指望有人回应。
“没有。”突然有略显苍老的男人声音从后方传来。
李云凡猛地转身，惊异地盯着前方，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喊道：“有人在那里吗？”
半晌后，虚无中有人叹了口气，再次回应道：“本座说了，没有。”
李云凡脸一黑，气愤道：“你逗我呢？给我出来！”
随后，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虚空中飘出一个透明的蓝色人影，幽幽说道：“本座没有逗你，本座不是人。”
李云凡吞了口唾沫，额间冷汗直流：“你……不是人？”
“嗯。”
“完了完了，”李云凡捂着脸瘫坐在地：“我果然还是死了！”
透明人影来到其身前，疑惑道：“谁说你死了？”
李云凡苦恼道：“我都能看见……你了，难道我还活着吗？”
透明人影歪了歪头：“本座名为李玄，是此处星辰结界的界灵。能否和本座解释一下，为何看见本座，就代表你死了呢？”
李云凡猛地站起身子：“李玄？济雪李氏家主、前国师李玄？”
若真的如此，那么他就该称呼眼前人影为……爷爷！
人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又不是。”
“什么意思？”李云凡狐疑道。
“李玄当年以自身三魂之一的地魂、辅以化形大妖之狐玉，作为此处结界的枢纽，最终诞生出了本座。本座确实拥有李玄部分记忆，但并非他本人。”
这样说来，眼前这地魂也算得上是他三分之一的爷爷了，是一家人！
李云凡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我该如何称呼前辈？”
“本座一直以李玄自居……你叫我地魂便是。”
人影看出了李云凡似乎不愿叫他李玄，便如此说道。
还挺通情达理的。
李云凡立马觉得眼前苍老的人影变得亲切起来，出言询问道：“所以，是地魂前辈将我从狐母手中救下了吗？”
地魂摇了摇头道：“本座没有救你，是你腰间黑石救了你……嗯，也不能说救，严格来说，你并未脱离危险。”
李云凡一脸疑惑道：“黑石？你说我祖传的黑石？并未脱离危险又是什么意思，能否说点我听得懂的？”
地魂拍了拍手，四周黑暗虚空应声褪去，两人回到了白浮岭狐母的宫殿之中。
李云凡定睛看去，狐母依旧维持发怒的样子，四周电闪雷鸣。
王座之下则是被击飞的清九和他师父。
他甚至在王座之后看到了被击飞的自己，只见其腰间黑石光芒大盛，疯狂地吞噬着狐母发出的雷相之力。
这一切恍若冻结了一般，静止不动。
他一脸古怪地指着空中的另一个自己，询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幻境？”
地魂摇了摇头，解释道：“此处并非幻境。你腰间的黑石，是此处结界枢纽的钥匙，吸收了狐母的雷相之力后，黑石将你的神魄从身体中摄取出来，送入了结界枢纽之中，所以你才能够见到本座。”
李云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此刻与那地魂一样，呈半透明状态，还散发着蓝色微光。
他询问道：“你是说……灵魂出窍？”
地魂点了点头：“差不多。”
他一脸诧异，抬手挡在眼前，却直接透过半透明的右手，见到了飘在空中的地魂，这感觉……还挺好玩？他玩心大起，朝空中一蹬腿，四肢不停地向后划着，成功地飘了起来：“哈，我会飞喽！”
地魂看着时而上下左右胡乱飞舞、时而以透明右手径直穿过自己头颅，还不停地大呼小叫的少年，有些无语。
李云凡像是想到了什么，飘到狐母面前悬停，指着狐母问道：“为何他们都静止不动？难道此处是幻境？”
他首先想到的还是有类似功能的幻境，比如清姨所施展的天赋术法，黄粱狐梦。
地魂摇了摇头，回答道：“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动得异常缓慢。结界中时间流逝的速度与外界不同，这便是此处星辰结界的厉害之处。否则当初，也不会耗费李玄三魂之一的地魂，还搭上了一头化形狐妖的本源狐玉。一切皆如李玄所预料的那般，星辰纹天术，真可谓是神机妙算！”
李云凡听罢，撇了撇嘴，还神机妙算呢，狐母说了，当年李玄爷爷算出来，我是个女孩！
虽然内心觉得这星辰纹天术十分不靠谱，但表面还是点了点头，附和道：“原来如此，真是厉害！那敢问地魂前辈，接下来又该如何？”
地魂神秘莫测地说了四个字：
“斗转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