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果相循
南宫无双几人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他人手中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只剩下仇恨与怨毒。几人在打坐调理时都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开始罢!”顾长生淡淡地说道。
三位灵道宗长老听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又对南宫无双几人耳语几句,还再次送给每人一颗丹药。几人接过丹药开口服下,信心似乎也增加不少。
顾长生倒是不在意,只对着沐天阳几人点了点头,示以相信鼓励。有小师叔的肯定几人原本就信心满满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双方下场,刚巧各自六人,谁也不占谁便宜。
场中空开,拉出架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由于几人都有伤在身,所以出招并不似开始的山呼海啸,与凡间武林高手倒差不了多少,但几人杀招频频,出手毫不留情,俱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
也并非单纯的以武较技,双方均有祭出灵器,纳兰羽便是手中折扇上下翩飞,每每都对着南宫无双要害之地扇去。二人是新仇旧恨,一死不休。
纳兰羽手中折扇划过,南宫无双身上便多了一道血迹,而南宫无双似乎毫无所觉,双目赤红,越斗越勇,如猛虎战群狼,虽身在绝境,但殊死一搏,胜负生死尤未可知。手中灵剑诡变无常,伴随着口中时不时的癫狂大笑,让人心惊不已。好在纳兰羽轻功身法不错,才得以在他剑下险象环生。
剑如银丝,时有时无,南宫无双拼却灵气满身伤痕灵气枯竭,也要再次催动真气,腾空而起,手中剑势又变。一招“灵蛇剑雨”直刺纳兰羽双目。漫天剑雨中,寒光闪现,杀意凛然。
纳兰羽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剑气已到眼前,冷冽的剑气阴森诡异,如被暗处的毒蛇盯上一般,这一剑来势汹汹,变化多端,端的是毒辣无比。
弃车保帅,方为不死,电光火石之间,纳兰羽已有取舍,左手成拳御气成甲,直接对上直刺而来的剑气。右手收拢折扇,以扇做剑。
来而不往非礼也,纳兰羽拼个两败俱伤也要将南宫无双斩于剑下。
“啊!”
“啊!”
……。
一声声惊天怒吼,南宫无双抱着残臂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纳兰羽也并没好多少,软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左手无力的耷拉着,手掌中还插着一把灵剑,而左眼眉角也有一道血痕,右手中的折扇也已经残损,而折扇之下便是南宫无双断掉的那支左臂。虽然结果异常惨烈,但也如释重负。
按照先前定下的规矩,两人虽是以两败俱伤收局,但也算了结了之前的恩恩怨怨。就连南宫无双也只是愤怒地哀嚎咆哮,不敢再出言不逊。显然明白断臂总会好过殒命当场,况且自己宗门里天材地宝繁多,高手如云,想来断臂重生不会是一件难事。只是今日之仇被他深深铭记,复仇的种子犹如魔障,早已生根发芽。
顾长生见纳兰羽手掌被南宫无双的灵剑洞穿,流血不止。先是喂下纳兰羽一颗补气回元的丹药,再两指聚气,轻轻向那柄灵剑捏去,顾长生在触碰到那柄灵剑之时便明白了纳兰羽为何会血流如注久久不止了。
修士与凡人自是不同,断臂重生也是常有的事,手掌洞穿自然也不是太严重的伤势。只要周灵气运转正常,便能止住流血,但倘若一直任其血流不止,却也有可能危及生命,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自身体内宛如天地,灵气随着血液生生不息的游走全身经脉,若一处有损漏,便会导致灵气外泄,无法正常运转滋养全身,轻则导致修为毫无寸进,重则便会至人与死地。
南宫无双的灵剑自然不同寻常,名曰“灵蛇”,乃是一把上品灵器,剑身狭长,形如毒蛇,柔软异常。持剑者需以鲜血滋养,方可驱使驾驭。此剑变化无常,狠毒诡谲,传闻被剑所伤者皆是伤口无法愈合,血流不止,最终气血亏败而亡。虽只是上品灵剑却可以靠着吸食无数鲜血来不断成长,最终能否达到仙剑的品阶也尚未可知。灵蛇剑本是万年前为祸一方的魔教妖人“青面蝠王”的贴身兵刃,后来随着他的陨落而不知所踪,如今出现在南宫无双手中却让一切都有迹可寻。
当时青面蝠王到处为恶作歹,戕杀无辜,残害生灵,许多自诩名门正派便出手想要将其击杀,可由于那些名门正派各自为阵,一盘散沙数次围剿都被其轻易化解逃掉。待其转过身来便是无尽的报复,许多小门小户便被他屠戮殆尽,生灵死绝。如此过后那些正道人士才人人自危,勉强团结起来,合力围杀。而灵道宗便是当时的主力门派之一。只是在当时的围杀之下谁也不曾亲眼见过青面蝠王的尸首,其是生是死也无可对证。随着其消失万年之久,便被所有人当作是殒命在了当日。
顾长生双指持续聚气发力,剑身轻微颤抖,似有着无穷恨意开始猛烈反抗,此时的纳兰羽更是全身抽搐,脸色惨白,无力的晕倒过去。
见此,顾长生再次催动《沧海同流》功法,全身灵气萦绕,以指为剑,数千剑意直接涌向那柄灵蛇。
“铮!”
一声轻响,灵蛇剑灵已灭,而剑身也寸寸断裂,后在顾长生的真元炙烤下化为灰烬。
就在剑灵灭亡之时,囚禁在剑中的万千残魂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场中阴云密布,鬼气森森。无数冤魂哀嚎惨叫,纷纷怨毒无比地向着顾长生冲去,
“清风化煞!”顾不生衣袖一扫,一阵微风拂过,此间天地又恢复了先前的清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这些冤魂被囚禁在剑中无数岁月,早已丧失了生灵的本性,变成了助纣为虐的恶鬼,无尽冤屈也变成滔天恨意。
屈指间,灵蛇剑灭,万千冤魂厉鬼更是挥袖之间便消散于无形。顾长生展现出的霸绝实力更是让灵道宗众人又惊又惧。南宫无双又将自己隐藏的恨意深埋了几分,而且对顾长生也由原来的惧怕变成了无尽的憎恨。
顾长生又将纳兰羽扶起,轻触其额间,一道纯正的灵气便进入了纳兰羽身体,顾长生又引导灵气游走全身,如此几个来回,纳兰羽才从虚脱中缓缓清醒过来,被洞穿的手掌也止住了流血,慢慢有了愈合趋势,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纳兰羽感觉到游走在自己体内温暖的灵气,和额头间传来的似有似无的温度,体内原本枯竭的真元和气血正在灵气的滋养下生生不息。
见顾长生额头上已有薄汗,更想连忙起身制止。
“别动!”顾长生轻声提醒。
又是几个往复,见纳兰羽亏损的真元气血总算有所回补,顾长生这才撤手。纳兰羽连忙起身跪下叩首道谢。
“小师叔造化之恩,羽定当铭记于心,永世不忘!”说完又是三个叩首。虽然这些话几人几经说过多次,但这也是几人目前唯一能向顾长生致谢的。
顾长生点点头接受,修士讲求因果,因果更是直接关乎大道,所以修士一般行事都是有因有果,顾长生出手解困是因为自己身为太虚门人,沐天阳几人的小师叔,这番因果,若见死不救首先便是因果有损,从而导致道心不稳,最后可能还会慢慢破裂。
既然成为了太虚门人,还享受了诸多资源,那么其中因果便是千丝万缕不可割舍了,这也是那些即使飞升上界的仙人对自己的师门也是时有感念和帮助的原因,因果必偿是修士能稳固道心的关键。
顾长生出手救解困是他自己的因果,而被救的纳兰羽几人亦会有新的因果,被救是因,叩首感谢是果,虽因果看起来并不相等,但只要顾长生自己诚心接受,那么几人也就不会整日里因果累身,再日后寻得机缘便可轻易偿还。如若顾长生直接转身离开拒不受礼,首先纳兰羽便德行有亏,然后因果加身,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心破裂,千年修行毁于朝夕。
天行有常,因果相换,这是天地的规律,存在与消亡皆在其中,万物皆无力更改。
其余几人比斗也相继进入了尾声,皆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才取得险胜,不过却比南宫无双与纳兰羽两人两败俱伤要好得多。至少几人并没有残肢断腿,倒地不起。
根据顾长生对搏斗双方的了解,沐天阳几人应该能轻松碾压这几个宗门子弟才是啊,但结果却是如此艰险灿烈。
略一回忆,便知道这一切与那三个灵道宗的长老给几人服用的丹药有关,想必是些能短时间内燃烧真元,激发潜能的药物。南宫无双几人本就对沐天阳六人恨之入骨,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服下,这估计也是几人敢如此爽快答应搏斗的倚仗。
可惜丹药只是佐助,终究比不过脚踏实地的修炼。一番比斗,南宫无双左手被废,其余五人均是昏迷倒地,重伤不醒。若非沐天阳几人顾忌宗门,依着几人原本的少年心性,估计几人会直接殒命当场。
还是因果相循,恩仇必报。
“敢问真人,对此番结果可还满意?”
为首的灵道宗长老拱手,小心翼翼地向顾长生询问,态度一改开始的倨傲,谦卑恭敬。
顾长生先是看了看沐天阳几人,见几人纷纷点头才缓缓开口:“今日恩怨两清,我们亦不会再做追究,但倘若贵宗还有后话,那么我顾长生也会一一接着,只是到时恐怕无法善了,望各位好自为之,切莫自误!”言语轻慢,却不容置疑,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无双一眼。
只此一眼,南宫无双此后的多少个午夜梦回都是被一眼所惊醒,深邃的眼神里无悲无喜,包罗万象,直击他灵魂底处,让他那些肮脏卑劣的隐晦心思颤栗胆寒。
三个长老自然听出了顾长生言外之意,但几人在宗门虽为长老,却人微言轻,至于宗门对此次的决定处置,他们更是无权置喙。恐怕自己回到宗门都少不了被一番责罚,出门一趟,太上长老与殒命无异,宗门自己更是重伤在身,其中还包括南宫无双这个宗主之子,而宗主南宫朔又是一方霸主,其治下统御一直奉行“顺者昌,逆着亡。”恐怕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哎!”想到此处几人都是微微一叹,眉头紧锁。
“既然真人允诺,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但宗门的决议,还请真人恕我得人微言轻,力不从心了,告辞!”
为首之人言语中已经有意无意地流露出灵道宗对此事的处理态度,一定是无法善了。顾长生身却是不怕,甚至豪气顿生,大有天下为敌的遗世独立之感。
“嗯!”顾长生朝着几人点点头。
三人闻言便祭出飞舟,将南宫无双几人小心翼翼地扶上船去安置妥当,站在飞舟上向着顾长生遥遥一礼,飞舟化作流光,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
见飞舟走远,这场神仙打架就此结束。远远围观的众人这才慢慢聚拢,小心翼翼地窃窃私语,还时有时无地打量站在场中央的那几位神仙人物。
那几个青楼主事一脸苦瓜样的领着一众女子小心地向后园走去,对这造成原本金碧辉煌的高楼变成眼下这般断井残垣的始作俑者丝毫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在修真世界里,凡人就是这般,既要供奉高高在上的神仙,还得四处讨好这些做事全凭喜好的修真者,连凡人中的掌权上位者对他们都是生死由他,有些更是连容身立锥之地都被剥夺。
弱者便只能在最底层苦苦挣扎,天道便是如此,对强者无包容,对弱者亦无怜悯,看似公平公正。
顾长生唤来一众青楼女,取出十万上品灵石交予几个主事,吩咐下去妥帖处理此事,凡是有人受伤,建筑受损,一切责任皆由太虚门负责,并且还留下几人住址,让几位主事钱财不够时再来寻他取用。
明明顾长生只是做了他应当负的责任,却让这群凡人惶恐不已,跪地拜谢,感激涕零。可见这所谓的公平正义多么轻薄可笑。
顾长生也只能轻声叹息,领着沐天阳几人飞身离去。见此情景,他只想快速离开,这卑微苟且的人世让他有些窒息和无助。
此时后园中隐匿的芳华园老板,轻轻取出怀中黑莲,暗自沉思着。
顾长生若见到此人,便会认出此人便是当日殒命在自己手上争夺仙兰的那个神秘人,只是此时他一身富家打扮,周身在没黑气笼罩罢了。
“太虚门,顾长生,很好,我们又见面了!”声音低沉阴冷,尤似九幽炼狱中魔物伺机窥探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