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陶然山中陶然亭

    一人一花就这样一问一答地聊到了半夜。

    顾长生觉得这小兰花长得人畜无害，软萌可爱的以后回到太虚门送给沈念初她一定会喜欢。两人已经十几年不曾见过面了。

    对于仙兰花具体的哪些功效他倒是没在意，毕竟他本身就不是贪图仙兰的。但因缘际会，既然天意所属，他自然不会拱手让之。便决定让小兰以后跟随着自己修炼，等它有能力自保之时何去何从再做计较。

    原本还为自己悲惨的命运黯然落泪的小兰花在听到顾长生的决定后瞬间喜笑颜开，全身上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所幸顾长生早前布置了多重阵法，不然铁定又会引起一场骚乱。

    因为储物空间内隔绝外界，小兰花自然是不能待在里面的，它又不像如意一样可以作为灵宝被顾长生温养在灵海里，小兰花离不开天地灵气，顾长生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让小兰花生跟着自己生活在外界，平日里呆在自己道袍衣袖中修炼，还和它约法三章，让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此安排处置，那小兰花自然是高兴得连连点头，还跳到顾长生掌中翩翩起舞，虽然还是一朵兰花的模样，不过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顾长生见此不禁莞尔。

    那小兰花虽灵智早启，却未曾历经人世，纯净如水，天真烂漫，喜怒哀乐皆在脸上。白天就抱着顾长生给的上品灵石在顾长生衣袖里睡觉休息，每当晚上明月初升之时便从衣袖中醒来，吸收天地间灵气，直到第二天太阳高悬才回衣袖中。

    顾长生还给它起了一个叫“吉祥”的名字，几个月的相处对这小家伙倒是挺喜爱的，天真可爱，不哭不闹，对于修炼也执着刻苦，一天也不曾懈怠。

    天地异宝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小兰花自然也不例外，成日里吸取灵气，感悟天地自然，以争取早日化形。

    顾长生几人在这名叫“陶然城”的小城镇里一住便是半年，城镇民风淳朴，物阜人杰，由于临近儒家的教宗所在，因而这里更是来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汇聚着五湖四海的文化，在儒家的统御下安定祥和。算是几人游历十几年少有所遇的安乐之地。

    每当华灯初上，便是这个小城最美的时候，灯火辉煌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游人，高楼点灯，静水映月。闺阁中的少女此时也三五结伴，轻纱遮面出门游玩这灯火人间。

    石桥上，纸扇白衣的翩翩少年郎打马而过，如三月的桃花，沾惹阳春水。倚栏的佳人对月思量，情字，愁字，皆落在纸上。

    顾长生几人也经常这时候出门，找一个临水的酒楼，或者去往画坊每每都是一醉方休，只待明月高升方才醉意醺醺得蹒跚回房。

    城外有座陶然山，山上有座陶然亭，来往的旅人经过陶然城时都会去此处转转，据说陶然山乃是儒家先贤“靖节先生”曾隐居悟道的地方。留下过许多传唱天下的诗篇。此地风景秀丽自不用多说，传言陶然山文气汇集，引得多少文人墨客在此结庐而居。

    这一日，顾长生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便去了陶然山，不为沾染文气，纯粹为了访山问水。之所以是他一人前去，则是因为那几人饮酒作乐，通宵达旦直到天明才归。

    五月的天气自然是极好的，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雾，温柔的洒向人间，轻柔的风也吹得人精神，草木青翠，繁花似锦，虫鸣鸟叫，游人如织。

    远处湖山遥映，白云遮顶。山中或有鹿鸣啾啾，或有流水溅溅……。

    青石台阶，已被岁月磨平，顾长生在山脚买了一串糖葫芦，时不时的泯上一小口。修道几百载倒是还忘不了这些人间的小吃食，糖葫芦倒没有多少特别，酸酸甜甜的，和小时候师父给自己买的味道一样。

    “还真是有缘啊，素钰真人，我们又见面了！”

    顾长生寻声望去，不远处几个文士打扮的儒生少年郎迎面走来，正是几年前在莽苍山所遇的故人。

    一如初见时的白衣青衫，折扇轻摇，气定神闲，安步当车。

    “几位好。”顾长生也礼貌的问好。

    当初几人也算有过点头之交，而且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几人还曾留下些丹药，虽然自己没有用上，不过却不得不承领恩情。

    “真人也是来陶然山游玩的？”为首一名叫方逸谦的儒生开口询问道。

    “嗯，常听闻山中景色秀丽，今日有闲，便来游赏一番。”顾长生回答道。

    方逸谦听闻后便出言热情地邀请顾长生一起同行。“呵呵，那还真是有缘，我等几人今日也是进山来游玩的，真人若是愿意，不妨一同前往，旅途寂寞也好多两个人热闹。”几人都是满含期待的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见几人颇为热情，也没拒绝，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他本意是独自一人的，习惯了清静，倒不是不喜热闹，只是山中清静，正适合一二人慢走细赏。同行的人多了反而会破坏了旅途中原本的那份闲适宁静。

    春日初升，春林茂盛，金色的阳光斜洒在山中，透过树木枝桠，分割成缕缕金线，薄雾轻盈缭绕，林下草虫鸣，莺儿啼，蝶儿飞……。

    山间清晨，路上游人还很少，只有那些隐居在此的读书人挑灭了昨夜的灯火，出了柴门，寻一颗阳光斑驳的树下，安乐闲适地倚在青石上慢慢诵读着文章。

    “顾兄，我们去前面那亭子歇歇脚吧？怎么样？？几人一路行来，也算是谈笑风生，那几个文士儒生似乎有意在那里引经据典，高谈阔论，每每出言询问于顾长生，没想到顾长生都能轻松应答，有些新奇的观点几人更是闻所未闻，可是沉思下来却觉得道理非浅，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醍醐灌顶之感。众人见顾长生不单修为高深莫测，连人品才学也是样样俱佳，更还兼之胸襟开阔，吞吐天地却藏秀于拙，一言一行皆是气度从容。

    “好。”顾长生与几人聊来也觉得颇有收益，对于儒家的经典来说，几人钻研上百年，远不是顾长生能比的，好在自己见识眼界要比几人稍微宽些，不然这一路走来怕是会被贴上个白丁的标志了，虽也不甚在意，但也无须太多藏拙。

    陶然亭半山而建，正是远眺陶然城的极佳场所，亭子还算宽阔，几人临栏而望，远处的小城尽收眼底。

    顾长生从储物戒中取来酒水瓜果，置于石台上，又取出茶叶茶具，聚气燃火，红炉小灶，不多时茶汤便已煮沸，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鼻尖，众人分座，细细品之。一应事物皆是凡尘俗世之物。

    方逸谦几人作为儒家门人弟子，对于这些诗酒茶花，琴棋书画本就极为精通，只是见顾长生也能如此熟稔便觉得有些匪然。

    在几人印象中修士凡是过了辟谷不食的境界便少有再沾人间烟火了，顾长生却有所不同，似乎极为喜欢这一切。

    “没想到顾兄不但修为高妙，学识渊博，连这些俗事都能如此精通，实在是令我等佩服！”方逸谦一杯饮罢对着顾长生恭维道。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不过是寻常事物罢了，等闲无聊，不如一盏、一杯酒。”顾长生缓缓说道。

    酒是感情升温的催化剂，由于才是白天，几人也是浅尝即止，但微不可查的都有一丝燥热发烫之感，酒一下肚，话便多了起来，从远古洪荒到现在未来，从九天之上到人间地狱，宗门王朝，诸子百家俱是谈资。爽朗的笑声随着清风飞扬到远方。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几人虽不曾登顶，却在这陶然亭中谈天说地，也算乘兴而来 ，兴尽而返。

    几人缓步下山，相约有缘再见，便互道珍重各自离去。

    顾长生回到客栈，几人明显是刚刚起床的样子，纷纷一副睡眼惺忪，有气无力。顾长生已经习以为常了，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丹药抛给众人，沐天阳几人接下过后纷纷一番感恩戴德，撒皮打泼。搞得顾长生哭笑不得，几道法诀甩出便将几人撵了出去。

    顾长生这些年又尝试了炼丹，成就也还不错，刚刚送出去的便是他改良后的“养元补气丹”。

    天色将晚，顾长生又将小兰花吉祥唤了出来，小兰花听见顾长生的呼唤，高高兴兴地抱着块残破的灵石从顾长生衣袖里跳了出来。小兰花夜晚修炼，白天抱着灵石睡觉，自动吸食灵石里面的灵气。随着日益修炼，她每日所要吸取的灵石也逐渐增多，半年下来，顾长生发现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自己这些年攒下了不少家资，但照着小兰花这样的挥霍来说，也管不了一年半载。小兰花对于吸取灵石还很挑，非极品灵石不要，上品灵石连看都不看一眼。

    极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之多，已经跳出了作为修真界的流通货币之列，修士往往都将极品灵石作为货物而非货币。

    介于此种情况，顾长生还专门在城中转了一趟，所幸这城池虽小，却来往的商人货物不断，贸易相当发达。顾长生已经观摩了几个交易拍卖场所。他也整理了一些自己所用不到的东西，准备寻个地方出手。大多都是一些自己平日里自己所炼制的灵器与丹药，还有极少量的一些天材地宝。

    虽说灵器丹药品阶不算太高，但对于修真界大部分修士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些难得的宝物了。

    他了解到，在本月底城中便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乃是由天下四大商会联合举办的，为期半月有余，也算城中一年一度少有的盛事，此等大会自然会汇聚了不少的来人。

    修真界的东西并不是像顾长生在地球上所见的那些货物一样，每个商场超市都能买到。修士一般所交易的东西大都是些天材地宝，很多都是世间独一份的，除了些寻常丹药和一些凡器、法器外，其他的很难流通起来。凡是所需或所卖皆得依托于几大商行的交易、周转、拍卖。这便是几大商行富可敌国的根基所在。便是太虚门这样的三品势力对于这几大商行来说都不算得了什么。

    可以说他们是唯一能串联几个超级大陆和五大势力的存在，（暗天界除外，后面会细讲。）虽是凡人势力，影响力却非同小可，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离拍卖会还有一周左右，但城中的修士已经与日俱增了，凡人也来往的不少，拍卖会的盛况可想而知。

    顾长生计划明天便去拍卖行报名登记几件物品。对于拍卖会他也参加过不少，其中的操作交易流程也是十分熟悉了。又去询问了沐天阳几人，没想到和几人不谋而合。以往他们所得的一些宝物都是交给顾长生带去拍卖交易的，他们只等着收钱就好，此次竟然如此积极，让顾长生不免有些多想。顾长生这次主要是想解决小兰花短时间内的口粮问题，所以又取出了一件品阶相当不错的宝物，想着能换一些极品灵石。

    第二天，顾长生几人便早早地去了拍卖行，可即便如此，拍卖行各个报名登记货物的窗口都跑起了长龙，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几人也只能无奈地等着。

    正在几人百无聊赖之际，几辆装饰豪华奢靡的马车缓缓驶进拍卖行，马车未至，便有一群劲衣修士清场，瞬间就在拥堵的人群中清划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直通拍卖会正门。来往报名登记的人群里多数都是修士，境界各有不同。但对于劲衣修士的强悍清场每人出来说什么，都老老实实的服从。这样顾长生更加确认马车中的人身份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八辆马车依次进入拍卖会，一辆比一辆奢华精美，单单只是拉车的便不是凡物，多是一些世间少有的异兽，马车离地少许，缓缓慢行。围观的人群此时也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但明显摄于那群人的身份显得有些谨慎小心，但又按捺不住八卦嘴碎的心。看来修士无论修炼多少年，对于好奇心还是与大多凡人一样。

    在马车进入拍卖会少许，那群劲衣修士才从容撤离，人群中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拥挤。顾长生刚刚粗略看去那群修士大多是出窍期，灵虚期的境界，还有几个玄灵期境界的高手。单放出去都会是威震一方的强悍人物，而今却做起了随从护卫，实在令人咋舌。对于修士来说除了师门，再很少会被其他人所左右，能修为有成，谁不是一身傲骨，谁又愿屈居人下？那些车马的主人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顾长生无意听人谈起，方才知道这八辆马车中的人便是此次拍卖会四大商行的主事之人。难怪排场如此浩大，恐怕自己的掌门师兄都没如此的架势吧，顾长生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