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徐天高在游戏厅的冲突
顾长生平日里除了练功和课间操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运动，因为班上同学们都不上体育课，刚从普通班转来的几个同学没几天便也和原班同学一样，整日里读书学习。
这周上学时，顾长生和几个伙伴吃完饭正准备起身进学校，却被三毛一把拉住，还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其他同伴也瞬间理解，会心一笑。
就这样顾长生被几个伙伴连拉带拽，拉去了一家名叫“暗黑森林”的游戏厅。
狭窄的走廊烟雾缭绕，浑浊的空气，昏暗的灯光，喧嚣吵闹的环境，让顾长生眉头微皱，很想转身离开。几个伙伴却硬拉着不放，只说让顾长生先玩玩，不好玩再走不迟。顾长生想着马上又是十天枯燥的校园生活，权当换个方式放松调节一下。看见里面许多人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心里愈发好奇，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几个伙伴见他点头答应，也眉开眼笑起来。
几人在吧台储物柜放好书包行李，又去兑换了些游戏币。顾长生是第一次来游戏厅，处于全程一脸懵的状态，紧紧跟在几个轻车熟驾的伙伴后面。
在游戏厅，几人边走边给顾长生介绍那些五花八门的游戏机和各式各样的玩法。
顾长生听在心里，暗暗想着，看来这几个小伙伴没少来过这种地方，几年的成长，眼前的少年郎早已不是当年那只会上山掏鸟，下河摸鱼的小孩子了。他们在这花花世界里似乎找到了比童年更有意思的乐趣，只是脸上却少了曾经的单纯与美好。
顾长生跟着同伴来到一个半人高的大桌台边上。绿色的桌面上整齐的码放着一些带有数字的光滑圆球。
“长生，我们来玩这个吧，你理科成绩那么好，人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然后又噼里啪啦的给顾长生介绍了名字和玩法。
顾长生听后也点点头。
几个伙伴去挑了几根球杆，其中两个同伴便给顾长生演示起来，三毛也递给顾长生一根球杆，让他跟着学。
顾长生也学得认真，几盘玩下来也打得有模有样，浑然不似刚上手的初学者。几位伙伴倒是见怪不怪，似乎习以为常。
几人就这样热闹的玩着，笑着。
“怎么？顾长生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三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玩啊？学校和老师知道吗？”
顾长生和几个伙伴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一句满是嘲讽奚落的话。
抬起头来，只见几个身着奇异服装的少年郎围在台球桌旁，为首的寸头少年正是那日体育课上与他比篮球的徐天高。
顾长生听着这充满嘲讽的语气，知道来者不善。目光渐渐冷冽起来。
“原来是徐天高同学，怎么？有没有兴趣来玩一局？”
顾长生虽无所惧，但也不想事情闹大，于是和颜悦色地对着徐天高说道。
听完顾长生说完，对面那群少年突然放声大笑并嘲讽道：“不是吧！学神，你敢和天哥挑战打台球？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徐天高给打断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既然都叫他学神了，肯定不是一般人，怎么能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比的。”
说完还似不满地看了看身旁同伴。
又接着说道。
“既然长生学神相邀，我这种小人物也不好拒绝是不是？但既然要比，总会有个输赢，那你看我们赌点什么好呢？“
言语轻佻，满不在乎的说着。
此时，几个小伙伴疯狂给顾长生使眼色，三毛还轻轻扯了扯顾长生衣袖，意思是叫他别和徐天高比了。他们经常混迹于各个游戏厅，自然知道徐天高是此道高手。而顾长生则是今日第一次来玩，还暗自后悔不该强行拉着顾长生一起来。
顾长生知道几个同伴的心意，也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几个同伴也莫可奈何，只得暗自祈祷。
“只要合理，规矩和赌注由你定，我都能接受。”
顾长生十分淡然。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那好，规则和平常一样，不变。三局两胜。赌注就是谁输了谁从这台球桌下面钻过去。学神你看可以吗？”
听徐天高说完，顾长生略微思索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徐天高不愧是经年浪迹在各个游戏厅的少年，真是样样精通，行行高手。三下五除二就轻松拿下第一局的胜利。身后同伴又是一阵欢呼，还对着顾长生吹起了口哨。
顾长生只作未闻，三毛几人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第二局两人倒是打得有来有回，围观群众更是热情高涨，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强烈。顾长生冷静沉着，徐天高也是步步紧逼，二人你来我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最终顾长生还是以一颗球之差落败。
徐天高虽然险胜，却是越打越心惊，他从第一局开始不久就发现顾长生完全就是个刚学过两三个月的新手，只懂得规则和基本打法。他不知道的是顾长生其实是今天上午才开始跟伙伴们学着玩的。
可慢慢的顾长生越来越来顺手流畅了，像是突然领悟了精髓一样，很多次都逼得自己差点束手无策。还好最终自己还是赢了下来，后面三局只要自己再赢下一局，胜负便见分晓。
猛的喝了两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徐天高拿着球杆开始了第三局。
顾长生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并没有因连输两局而懊恼，反而还宽慰身边的几个同伴。
玩了几个小时，顾长生已经慢慢掌握了击球技巧，又和徐天高这样的高手交手了两局，技术更是突飞猛进。
第三局更是精彩绝伦，二人针锋相对，攻防一体，一时间两人都相持不下。整个游戏厅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俩台球碰撞和吧台音乐的声音。
徐天高横刀立马，大开大合。
顾长生枪出如龙，进退自若。
最后一颗球被顾长生打进，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在身边响起，连徐天高都投来赞扬佩服的目光。
裁判把球码好，第四局球开始，由顾长生开球。杆如霹雳，台球堆迅速炸开，四散飞去。可惜一颗没进。
徐天高疑惑地看了一眼顾长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球杆，趁着这大好局势先奠定自己的优势。可越是胜利在望越容易出错，最终一招不慎，断送了一杆制胜的机会。
顾长生看着徐天高只有一颗球的台面，不慌不忙地打着，似乎是心有算计，又似乎是胜负与他无关。看得三毛几人都暗暗着急。他们知道，顾长生从小就没服过输，无论做什么，只要他想做，最终都能做到最好。
顾长生还常说，在山上呆惯了，习惯了站在高处看风景。
又峰回路转，顾长生也失误了，而且还把徐天高的最后一颗球送到了袋角，白球也停在了不远处。众人都是不明所以。
徐天高也是一脸疑惑，拿着球杆忐忑走近台球桌，握杆的手微微颤抖，久久不曾出杆，看得他身后同伴都很着急，最终在围观群众的催促声中打进了最后一颗球。
“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赢了？”直到被身边的同伴簇拥着庆祝时，徐天高还不可置信。转过身看向顾长生，围观人群慢慢散去。
即使灯光昏暗，徐天高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顾长生。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啊。
这时，徐天高身边的同伴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顾长生喊道。
“学神既然输了，那得愿赌服输啊，不知道这桌子你是钻呢？还是不钻？”说完还大声嘲笑，极尽挖苦之能事。
徐天高想要制止同伴已是不急，轻轻拍了拍同伴，示意他见好就收。同伴们这才止住了嘲讽。
刚刚散去了得围观群众听到有人要钻桌子马上又去而复返，兴奋地围了过来。
“我愿赌服输。”
顾长生说完就朝着台球桌下面钻了进去，顿时围观群众一阵喝彩起哄。
一起来的几个同伴怒目圆睁地看着众人，三毛则轻轻扯了扯几位同伴的衣袖。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今日这局面能控制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再闹下去，将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顾长生钻完桌子站起身来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仿佛与他来说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寻寻常常的小事，丝毫不觉得尴尬和被侮辱。
拍干净衣服，转身对三毛几人说道。
“走吧，出去吃了晚饭早点进学校，明早还得早起上课。”
三毛几人点头称是，跟着顾长生往外走去。
“有些人啊，除了学习好有什么用呢？打球输了钻桌子。身边跟那几个狗腿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到底是乡野寡民，胆小如鼠，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爆炸。
走在顾长生身后的几人听完这句话，怒火陡升，几大步就冲上去揪着刚刚说话的黄毛少年。以徐天高为首的几个少年也迅速围拢上来，把几人围在里面，徐天高则暗自皱眉，知道事情已经逐渐失去控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制止的了。
顾长生也微微不悦，拨开人群，一手拉着三毛几人，一手推开黄毛少年。一拉一扯，两班人马就这样泾渭分明的站着。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你既然看不起我的球技，那么球台上的事，球台上了，我这里有一千块钱，只要你赢了，钱归你，我们也不找你麻烦，以后看见你就绕着你走，你看可以吗？”
顾长生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这条件无疑是有点诱惑的，毕竟在那个时代大部分学生一天生活费也就二三十。一千块对于那时候高中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鲜艳的红色晃动着黄毛少年的眼睛，如同火焰般跳跃。
“那我要是输了呢？”黄毛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你要是输了就真心实意的向我几个同伴道歉，直到他们接受。”
黄毛少年略微思索又问道：“若他们一直不接受呢？”
顾长生轻笑一声，道：“放心，只要你诚心道歉，态度诚恳，他们肯定会接受。”
三毛几人知道顾长生是想让这件事变得可控。于是也开口说道：“我们几人虽来自乡下，却重诚守诺，不会和某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一样。”
“你，”黄毛听到几人明里暗里的骂他，抄起桌上台球杆就准备冲上去，幸得被徐天高和他同伴拉住。
“好啦，不是说球桌事，球桌上解决吗？”徐天高也很气愤地对着黄毛吼道。
黄毛少年平日里跟着徐天高耀武扬威惯了，现在又因为几个外人被徐天高当着这么多人喝骂，自觉面子上挂不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然后望着顾长生几人恶狠狠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三局两胜，只要你赢了，我就向你们道歉，直到你们满意。”
“不用三局两胜，我们赶时间，三局，只要你能赢一局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并且今日之事情也到此为止。”
顾长生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
黄毛少年倒是信心满满，仿佛钱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徐天高却是暗暗思索，沉默不语。
黄毛少年从小就不爱学习，经常打架斗殴，欺负同学。家长和老师被他折磨得焦头烂额。直到初中遇到徐天高才稍微收敛一些。
徐天高家境富裕，他父亲是开发房地产的，这几年赚了很多钱，在这座小城里便是一条盘着的蛟龙。
徐天高的父母早年忙于生意，疏于对他的管教，再加上优越的家境，便养成了徐天高不可一世的性子，从小身边就跟着一堆狐朋狗友。那天体育课上看到顾长生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想起自己父母经常批评他，拿他和顾长生比较，每次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从此就开始记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于是便有了篮球场上的挑衅。
虽然输了，却还是觉得顾长生不过是仗着从小在农村长大身上有几股蛮力罢了。这次期中考试当他父母得知自己只有四百多分，而顾长生依旧差点满分，又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数落。这让他心里更是气恼痛恨。
几个狐朋狗友见他今日闷闷不乐地来上学，便拉着他来附近的游戏厅来放松一下心情。好巧不巧他一眼就看到了顾长生和他几个同伴在里有说有笑，于是就渐渐演变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黄毛跟着徐天高混迹多年，台球技术自然也不差，估计这也是他敢这么爽快地答应顾长生的原因。
“这怎么可能？我就开了一杆球？”黄毛少年看着眼前的台面不可思议道。
其实不光黄毛吃惊，连徐天高都暗暗惊奇，努力的回忆与顾长生刚刚交手的细节，越细想越是觉得心惊。不过也越佩服顾长生。
第二局顾长生开球，黄毛本以为自己会有机会的，可结果却再次惊掉了他的下巴。这一次顾长生连出杆的机会都没给他，从开球，一杆到底。
第三局的时候，他已经彻底乱了心神，同伴们也看出了两人的差距，纷纷劝他放弃，认输。
可固执的黄毛哪里肯听，那红灿灿的钞票，像火一样引诱着他。虽然心里没谱，可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开球。万一自己开球就进了呢？然后也一杆到底，也不是不可能。这样想着，黄毛把希望全寄托于运气。很显然，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偏向于他，开球不进不说，还给顾长生漏了个好机会。
顾长生也不客气，逮着机会，三下五除二拿下了胜利。
黄毛心如死灰，心里暗暗咒骂着。
在顾长生平静地注视下，黄毛觉得自己竟然有些胆战心惊，提不起丝毫敢反抗的勇气。鬼使神差地上前给三毛几人赔礼道歉，虽然态度不是很诚恳。几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当你被狗咬了一口，你不可也去咬狗一口吧？有些事只要看开，其实便会减少很多矛盾的发生。
顾长生几人出了游戏厅，天已渐暗，学校附近的夜市正热闹非凡，几人随意吃了晚饭便各自回寝室去了。
毕竟，少年时代还是书山学海才是归宿。
当你把希望寄托给神灵的时候，那么，你离希望破灭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