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长生还俗了？
自从顾长生决定放下道士身份之后，便计划好这次周末先不回白云观了。找个理发店先把长发剪了，再去买几件衣服，顺便再去药房一趟。至于山上养的鸡鸭鱼只能拜托三毛帮忙跑一趟了。顾长生找到三毛和他交代了一番，他也欣然应允。
既然想通了要以身入红尘，也就索性大大方方。管他前面是深渊万丈，还是十里洋场，舍身也去闯一闯。
三千青丝易了断，一入红尘身百年。
顾长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长发在理发师锋利的剪刀下慢慢落下，一时恍然，也不知自己的选择究竟会如何。
又去服装店买了几套合身的衣物，回到寝室换好，把长袍也整理好，下周回山时带回道观放好。又从储物柜里拿出几个红布包裹，出了寝室，向着学校不远的药堂走去。
自从顾长生上了初中，开始打理道观以来，每年进城卖草药和定做道袍的事便都是他在经手了，师父还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便是师徒俩一年的生活开支。但顾长生上高中这两个月来花的钱比以前一年都多，里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草药堂伙计热情问候。
“嗯，你好，请问你们孟掌柜在吗？我想请他帮忙掌掌眼。”
顾长生亦十分客气。
“孟掌柜今日在药堂的，请先生随我来。”
说完伙计便走在前面指引。
“孟掌柜，一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声如青玉，温润自然。
正在后面柜台上闭目养神的老掌柜寻着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望过去。
只见眼前挺拔端庄的站着一个少年，丰神俊朗，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如冠玉，眉如远山，目似秋水。上身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随意套了一件青灰色的针织长衫，黑色的休闲长裤。衣服得体，更显得少年朗月清风。看这身型和面容似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孟掌柜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瞧了几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长生道长？”
“呵呵，正是在下，今日登门有几株草药想请掌柜再次帮忙长长眼。”
作揖行礼。
“抱歉！抱歉！老朽老眼昏花，不知贵客临门，未曾远迎，还请长生道长莫怪。”
孟掌柜也是呵呵笑着回礼。
“那还请道长移步。”
孟掌柜说完便头前带路。
“请。”
顾长生跟着孟掌柜去了茶室。
茶几上，几个包裹都被拆开，孟掌柜正拿着一株草药仔细观察着，还连连点头。
“长生道长真是本店的贵客啊，每年都能从道长手中收到如此高价值的草药。老朽一生钻研药道，可以说如痴如醉，能有幸见识到如此多的奇花异草，也算此生无憾了。还得多谢两位道长的成全啊！”
孟掌柜感叹道。
“掌柜的客气了，草药本是天生地长，我不过是得之馈赠，若能让他落在真正需要的人手中，也比让其枯死在深山高岭里更有价值。还望掌柜切莫将它束之高阁，让珠玉蒙尘啊。”
顾长生意味深长地望着孟掌柜缓缓说道。
“道长慈悲之心，老朽记下了，一定会让这些草药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的。”
孟掌柜亦许诺，只是似乎有些语气不足。
“但愿如此罢。”
说完泯了一口茶。
“那道长还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和另外几位掌柜商量一下价格，稍后再给你回复。”
“行，那就麻烦孟掌柜了。”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
不多时，孟掌柜便去而复返。
“劳长生道长久侯，您看，这是我们几位掌柜商量后理定的价格，你看看，这价格合适吗？”
孟掌柜说完递给顾长生一张单子。
上面写着：天麻，八千；山参，五万；天心草，七万；九重叶，十二万。总价，二十四万八千。最后还有几位掌柜的签名落款。
“多谢几位掌柜，价格很公道，合作愉快。”
几位掌柜又亲自送顾长生离开药堂。
百草堂乃是九州最大的中草药行，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分堂遍布，财力亦不可想象。至今还稳坐草药界第一把交椅。百草堂的草药价值还不错，价格也相对公道。这也是师徒俩多年来一直选择百草堂的原因。虽然师徒俩都知道卖出的草药大部分并不会流传到市面上，但也只能期待那些草药不要被辜负。
人在世间，总逃不出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师徒俩又没别的营生进项，道观里去往的香客也多是附近镇上的乡亲，师徒俩也是分文不取，还常有馈赠。所以只能偶尔从山中采些草药来换钱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
每次用草药换得的钱财，师徒俩也只会留极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捐出，也算是青城山的福泽四方了。
趁着天色还早，顾长生又去银行把支票兑换了出来，并往镇上政府的账号捐赠了二十万。本想着自己只留八千的，又怕上了高中生活不比以前，也就多留了一点，以备不时。
假期还有两天，顾长生计划这两日在小城里多走走，看看。好不容易入世间，怎愿空手回山中。
小县城依山傍水。背倚青城山，一条澜沧江把小城分隔成东西两边，一边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现代生活都市。一边是青瓦白墙，花红柳绿的小桥流水人家。两座小城隔江相望，彼此静默守候。
顾长生这两日去吃了火锅，看了电影，去了游乐园，坐了过山车，一路逛，一路玩，饿了吃，渴了喝。心随意动，无拘无束。渐渐的，他身上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更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朝气蓬勃，无忧无虑。
……。
快乐的假期总是很短暂。顾长生现在也有苦恼，他有些不想上学了，想玩，想睡觉，想混吃等死的生活。就是不想上课。
看来人一旦放纵，懒惰、私欲就会慢慢侵蚀你，诱惑你，一旦你克制不住，它便会将你拽入无尽深渊。
顾长生理智还是大于情感的，而且他心里明白，自己只是选择暂时放下修行，顺其自然。并不意味着自己将彻底被情感所左右。
毫无约束的放纵不仅不能让他到达彼岸，只会让他沉沦在欲望的沼泽里越陷越深，最后变成被私欲支配的行尸走肉。
坚定了心神，穿衣，起床，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少年们，奋斗吧，只争朝夕。
顾长生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在看书学习了，连有人进教室都没人抬头看一眼，都聚精会神的刻苦努力着。
看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顾长生的决心。也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认真看书。
开学选择座位的时候顾长生还是选择了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十年来，一直都如此。
秋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大地，万物生光辉，氤氲缭绕的云雾让小城看起来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让这个秋天不再萧瑟。
晨读过后，便是早操，然后才是早餐时间，后面则是一整天的课业，晚上九点熄灯睡觉。
很多人都还没发现顾长生的变化，毕竟都是钻进书里的人，怎会分心去留意外界的事物呢？
隔着顾长生不远的几位同学倒是发现了他与往日的不同。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又钻进了书山题海。
这两天三毛倒是经常来找顾长生玩耍，见到他剪了长发，换了道袍，却也没有出口询问。
本来渐行渐远的友谊，如今又能得以延续，彼此都很珍惜。
缘分恰如朝露，美好也脆弱，若不珍惜，转眼间，便会消散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