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军训二三两事

    许是第一次离开白云观，小道士昨晚的睡眠很浅。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洗漱完就出了寝室。

    清晨的校园格外静谧，只有蝉鸣声声入耳。昏黄的路灯下三两只飞蛾在凌空飞舞。

    薄雾似轻纱，草木滴苍翠。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朵被霞光染得绯红，一群飞鸟从天际掠过。

    小道上少有行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儿……。

    一切都是如此娴静、美好，这便是自己以后三年要生活的地方。小道士心里想着。

    找个稍微隐秘的角落，小道士提气、纵身，开始了自己的武学修行。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没水磨功，铁杵难成针。

    修习完武艺天已经大亮，红日冉冉升起。看来今天又是个烈阳高照的天气。

    小道士回到寝室收拾干净后，又在书桌上看起了书，或许是昨天报名太劳累，同寝室的三个室友都起的很晚。

    这一周（十天）是没有课的，学校会安排高一新生进行军事训练。今日早上十点，准时后山足球场集合。这些学校昨日就有通知。

    小道士按照路标的指引找到了食堂。学校食堂很大，共分四层。排队买了两个馒头，一杯豆浆，一个茶叶蛋，饭卡刷了五块。（小道士的饭卡学校每月会有五百元的补助，剩下的生活费就得自己花钱了。）

    找个人少的餐桌坐下，（高中食堂的饭菜只能说注重营养和卫生质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味）安静的吃着早餐。

    学校军训是要求统一服装的，小道士昨日领到训练服时也有一阵纠结，最终决定从善如流。后来班主任找到他，并允许他可以按照道士的日常习惯。

    走在去后山足球场的路上，看到所有有的同学都是统一的迷彩服训练装，小道士还是选择回寝室换身衣服。

    你可以不以集体为荣，但一定要尊重集体。少数的特立独行终将会被历史主流所取代。

    小道士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总觉得有点束手束脚。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多遍方才作罢。

    当小道士赶到足球场时，总教官已经开始在集合了，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队伍。

    小道士这几年或许是勤练武艺的原因吧，个子见天的变化，虽然不是队伍里最高的，但也算拔尖了的。再加上他那皎若星辰的样子和遗世出尘的气质，很难不引人注目。时不时就会有目光扫过，还有些大胆一点的女生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少女情怀总是诗，谁没有一段美好难忘的青春时光呢？

    时光温柔如水，你我一般的年纪，同窗苦读，风吹过耳边的碎发，情落在纸上，生根发芽……。

    夏日的阳光渐渐炙热起来，足球场上热气蒸腾，风也没有一丝，树上的知了烦躁地鸣叫着。

    总教官和学校领导分别讲完话，军训就算正式开始了。

    队伍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级两个教官。军训期间一切听从教官指挥。

    两个年轻的教官估计想检验下自己队伍的实力水平。首先就安排了一个小时的站军姿。

    时近中午，太阳直直照下，晒得人头昏脑胀，汗滴如雨。约摸才一炷香时间已经有同学渐渐体力不支申请宣布退赛了，更多的人还在努力坚持，未到终点，胜负未分，谁愿中途退出？少年们都是勇士，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小道士从小打熬的身体，此时并无多大感觉，依旧挺拔如松。站军姿不就和打坐差不多吗？只是站与坐的区别，当然这只是对于小道士来说。

    许许多多的人虽在咬牙切齿的苦苦坚持，却已是战战兢兢。

    终于，随着教官的一声“原地休息”的命令下达，长达一个小时的军姿站立方才结束。很多人以为的结束，不过是才刚刚开始。毕竟连今天上午都没过完，就算仅仅只是这样的训练后面都还有九天。

    大部分同学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还好学校体贴的免费发放矿泉水。才得已让许多学生缓过劲儿来。

    小道士所在班级同学们的身体素质似乎整体要差一些，军训才刚开始就退出了一个人，除了小道士，其他人都无精打采的。

    看来多是平日里只顾学习，疏于身体锻炼所致，对于此种情形，小道士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办法改变的，家长学校希望孩子成材，那么这个材一定是以学业为主的。

    似乎学业才是安生立命的根本，而身体素质则成为了细枝末节的辅助条件。

    须知，万丈高楼平地起，若开始没打下坚牢的基础，那么后面的事多半是空中楼阁，就算勉强搭建好了，亦是摇摇欲坠，经不得半点儿风吹雨打。

    ……。

    几天军训下来，从最基础的站军姿起，到现在第六天的开始学习军体拳止，已经淘汰了不少人，小道士所在的班级就淘汰了五六个。其他人也只是在苦苦坚持。

    对于小道士的身体素质就连那些当兵多年的老教官都暗自惊奇，更别说那些一起训练的同学了，觉得他就是个文武双全的神人，羡慕不已。寝室的三个室友也由此折服。

    几天相处下来，寝室的四个少年渐渐熟悉起来，小道士年纪最小，个子却最高，性格也沉稳，于是便成功当选了这个寝室的室长。

    四个少年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叫王峰，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特别显眼。

    另一个瘦高瘦高的名叫李茂林，是个典型的书呆子，眼镜的厚度决定了知识的深度大约就是形容他的。

    最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叫王安云，和王峰是俩堂兄弟，是以全县第二的成绩录取进来的。

    三个少年都是县城本地人，隔着学校不远。

    ……。

    军训时所教的军体拳要简略许多，以强身健体为主，少了许多擒拿格斗的招式。小道士看着教官演示了一遍便已经了然于胸，还能举一反三地推导出那些被剔除掉的招式。

    小道士虽然年岁还小，可他早已修得心如平镜，古井不波。全然没有少年郎喜爱出风头的兴趣。和其他同学一起，有条不紊的跟着教官学着，只是自己暗自加了些力道。

    如果不是高手，一般人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会觉得小道士的拳法气势磅礴，虎虎生威。而看不到他拳头间缓缓徘徊的气息。

    修习武艺到了一定的境界便是能滴水成冰，聚气如针的。万事万物，皆可掌控。古老典籍上记载着这一境界曰“御物”。

    若能破碎虚空，举霞飞升，习得神通，搬山移海也不是不可能。

    但武学一途，如攀万仞高山，许多人埋头苦练，终其一生也只是寻常武夫。虽有恒心毅力，却不得其法，又少名师指点，能入门就已经是万中无一了。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全靠电视剧脑补了想象。认为主角偶然间在山洞捡到一本武学秘籍，然后躲起来练几年，再出山就是天下无敌的高手了，最后称霸武林，笑傲江湖。

    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也只有习武之人自己才能明白。

    更有甚者，有些人拿着武学做幌子，背地里却弄虚作假，收敛钱财，作奸犯科。让本就没落的武学更是雪上添霜，无人问津。

    此后的几日就这样寻常的过着。（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期间，小道士还被教官喊上去给同学们演示了几遍军体拳，教官还表扬他打的不错，鼓励他勤加练习。

    军训的最后一天学校安排了文艺汇演，一来欢迎新生入学，二则感谢各位教官的辛劳教导，再则检验新生的训练结果，学校领导和高年级学生也会参加。

    小道士记得那一晚的灯火很漂亮，人也很热闹，偌大的后山恍如街市。

    辛苦的训练结束了，意味着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涯将开始了，也意味着陪伴了十来个朝夕的教官的离去。

    那一晚的风很大，吹得人迷了眼。

    小道士看着台下的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思绪却随着风飘飞到了青城山，白云观，以前自己经常和师父坐在山门前看着山下小镇上的灯火。如今，转过身来，灯火也成寂寞……。

    还记得，那一晚有个女孩儿红着脸送给他一张粉色的明信片，上面写着，“晓看天色暮看云。”落笔，沈念初。字迹娟丽清秀。

    少年时的初见大多都始于美好，而终于遗憾。以至白发苍苍还能想起，那段微薄却惊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