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翌日清晨，山中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但众人的心情却有些沉重。林笑笑看着刚露出天际的朝阳竟有种看夕阳之感。
唉，广大叔，林笑笑内心忍不住叹息道。但广沧却没有将死的悲凉，反而乐呵呵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走吧，再晚点等太阳升起来就热了。”广沧道。
“好。”众人道。
山路狭窄无比，每走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刚开始的山路还有两人宽，渐渐地变成一人宽，最后甚至连一人宽都没有，几乎只剩点容脚之地。走到五六百米高时，每走一步脚边都有细小的石子往下滑落。林笑笑向下面看了眼，心漏了一拍，这要是摔下去铁定得粉身碎骨了。不过众人都会轻功，身轻如燕，是不会有这种意外发生的。
快到山顶时，能遥遥看见一点白色，想必那便是雪穗草了。林笑笑心中一喜，可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广沧，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面好像有人声？”薛红衣好像隐约听到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林顺竖起耳朵道。
“难道还有人想要拿雪穗草？”林笑笑焦急道，可不能让他们抢先了！
“你别急，既然雪穗草还没被摘下来说明上面的人还在争夺。”林顺对林笑笑道。
“好吧。那我们走快点。”林笑笑道。
于是众人加快速度，跃上了山顶。山顶并不大，只能容纳十几人。林笑笑等人一上来，空间顿时变得拥挤起来。只见两位老者正在争执着什么，其中一位老人竟然是胡无酒，而另一位则不相识了。
“哟，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胡无酒意外道。他看到了林笑笑、林顺和薛红衣三人，旋又惊讶道：“你们三还没死呐。”
林笑笑抽了抽嘴角道：“我们几个的命可没这么薄。”
“哈哈哈……”胡无酒大笑起来。另一位老者则不善地看着林笑笑等人，而他们也能看出来两位老者都不是吃素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两位前辈都是为了雪穗草而来的吗？”林顺恭敬道。
“倒不是特意而来，只是来这登高望远恰巧看见的，就想着拿来泡酒喝味道一定很不错。你们来的正好，给评评理。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雪穗草，这家伙昨天大半夜的突然跑上来就想摘走，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什么是先来后到！”胡无酒指着那位老者吐槽道。
“胡前辈。恐怕我们不能给您评理了，因为我们是为了雪穗草而来。”薛红衣道。
“其实按前辈先来后到的说法，那雪穗草应该归我才对，因为我早在几个月前就来过着了。只是当时雪穗草还没成熟，所以我没有摘。”广沧道。
“胡说八道！我不管，雪穗草就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胡无酒蛮横道。
“说得对，就是你的！”那位老者莫名改变风向道。
众人皆惊呆了下巴。林笑笑觉得好生疑惑，这个老头这么回事？和胡无酒对峙了半天，现在自己突然不要了？
“哈哈哈，你这老头，早这么想不就完事了。等我酿好酒，若是有缘可以分你一小杯。”胡无酒开怀道。
“胡前辈，雪穗草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我们需要雪穗草救命，人命关天，您就把雪穗草让给我们吧。”林顺道。
“不给。人命关天也不管我的事。”胡无酒无情道。
“我们要救的可是当朝四皇子，救了他，您要什么好酒没有？”薛红衣道。
“那更不能给了，我最讨厌朝廷的人。”胡无酒道。
“那要怎样你才会给？”林笑笑气道。
“这个嘛，看心情。”胡无酒道。
林笑笑等人面面相嘘，难道真的要打起来？可是胡无酒武功深厚不说，在这悬崖峭壁上动武也太危险了，而且还有另一个高手在。
忽热，林笑笑想起了什么，兴奋道：“胡前辈，我师父有千年雪参酿的酒，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几坛吧。你若将雪穗草让给我们，我可以让你尝尝这千年雪参酒。”
胡无酒两眼一亮，这可是千年雪参啊，救命的法宝，一般人谁会舍得用来酿酒。他好奇道：“你师父是谁？不会是框我的吧？”
“我师父是笑无常。”林笑笑道。
“他啊，那好吧。”胡无酒充满回忆的语气道。
“您认识他？”林顺道。
“以前见过几次。看在他的面子上，那就让给你们吧。不过酒你要怎么给我。”胡无酒道。
“我师父住在城近的临县附近的九曲山上，你去那找他就行。”林笑笑道。
“那万一你师父不认账怎么办？”胡无酒道。
“不可能的，我师父为人正直，从小就教导我们做人要说话算数。他一定会给你的，放心吧！”林笑笑保证道。她口上信誓旦旦的，实际上内心想的是：那老头小气吧啦的，平时拔他一根药草都心疼的不行，能不能要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就信你一次。倘若你师父不给，我可要找你算账的。”胡无酒道。
“你放心好了。”林笑笑道。
正当众人喜滋滋地以为雪穗草稳到手了，林笑笑正准备摘崖边的雪穗草之时，那位不知名的老者忽然使出一掌真气打向林笑笑。好在林笑笑反应快，一个飞身躲了过去。
“前辈，你这是何意？”林笑笑怒道。
“我反悔了，这雪穗草我要定了！”老者厉声道。
“你！有病吧？”薛红衣骂道。刚刚说不要，现在又变卦，这不是在耍人玩吗？
“前辈，你要这雪穗草有何用处？我们或许可以好好商量商量。”林顺忍着怒气道。
“没什么用，不过就是不想让你们拿到罢了。”老者道。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大怒。
“跟他费什么话，我们五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他吗？”林笑笑气道。
“或许我是打不过你们五个人，但是……”老者顿了顿，随机向雪穗草的方向出掌道，“我可以毁了它！”
“不好！”众人惊呼的同时已经来不及阻拦了。雪穗草本就脆弱，怎能承受的住这一记劲掌，直接被连根打飞。眼瞧着它被卷入呼啸而过山风中，众人感觉心脏骤停。若是就这么被迅疾山风吹走，不知会落到何处，恐怕就找不动了，就算找到也只怕赶不及回青城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雪穗草最近的风衣雪想也没想，飞身一跃抓住了漂浮在空中的雪穗草。可她人却悬在悬崖之外了！
“雪儿！”众人吓得都快破音了。这要是掉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啊！好在广沧眼疾手快，在最后一刻抓住了风衣雪。要是再晚一秒，就只能看到她坠崖的身影了！其他人来不及松气，连忙帮着广沧将风衣雪拉上来。
按理说，这也算是广沧救了风衣雪。但他们之间是仇人，风衣雪
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甩掉了他的手。
“雪儿，你没事吧？”薛红衣后怕不已道。
“没事。”风衣雪道。她伸出手中的雪穗草，完好无损。
那老者见状，连忙又出一掌袭来。林笑笑反应迅速，奋力挡住，厉声道：“老头，你是想找死吗？”
“你这人也真是，说是给我，我给这个小姑娘你又出尔反尔，是不把我胡无酒放在眼里吗？”胡无酒生气道。
那老者见胡无酒也对他充满敌意，看来这次的任务是完不成了。随即他向空中洒出一包石灰粉干扰众人视线。众人还以为他要进攻，纷纷防备。等视线明朗时，只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下。
“算他跑得快！”林笑笑气道。
“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顿，为老不尊的东西！”薛红衣亦气道。
“好在是有惊无险，拿到雪穗草就好。”林顺道。
“是啊。我们也下山吧，雪穗草不易保存，得快点送到青城。”广沧道。
大家看了看风衣雪手上的雪穗草都有点焉了。风衣雪将雪穗草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入怀中。
“这么快就走了？不看看此处的风景实在是太可惜了。”胡无酒道。
听胡无酒这样说，大家才远眺了一眼。从上来起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雪穗草上面，根本就无心看风景。如今好好看一眼，真是蔚为壮观，仿佛是在俯瞰众生，震撼人心。只可惜没有闲心好好观赏。
“我们还有事，胡前辈，有缘再见。”林顺道。
接着，众人便下山了。虽然是拿到了雪穗草，但气氛仍旧是沉重的，因为广沧和风衣雪之间的事也该了结了。
山下。林笑笑、薛红衣、林顺三人站在一旁，他们神情凝重，仿佛是在见证历史一般。只见风衣雪缓缓拔出剑，她的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锋利的光芒。
“爹、娘、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风衣雪声音充斥着一股压抑多年的苦恨感。
“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广沧笑着说。他脸色坦然，欣然地接受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风衣雪缓缓抬手，剑已经抵到了广沧的心脏处。林笑笑侧过头去，她有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一、二、三……十几秒过去了，她却没有听到广沧倒地的声音。林笑笑转过头去，只见风衣雪的剑已经没入了广沧的胸膛之中。一朵血花在广沧的衣上徐徐盛开，也在染红了风衣雪的剑。林笑笑知道只要再刺进去一点，只一点，广沧必死无疑。
风衣雪看着广沧视死如归的样子，就仿佛死亡是他的解脱一般，心里面没有一点感触是不可能的。我真的要杀他吗？这是这两天一直缠绕在风衣雪脑海中的问题，她知道回答一定是肯定的，可心却会反复地盘问自己。若是她不了解广沧根本就不会犹豫，可是偏偏她了解。
为什么不反抗？你真就如此坦然吗？风衣雪心想。她看着剑尖一点一点的没入广沧的胸膛，可广沧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要再刺进一点，你必死无疑，你也应该明白吧？风衣雪如此想着的同时，她的剑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她试图在广沧的脸上找出想要挣扎的念头，可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时间仿佛就静止在这里，一旁的三人看的心脏扑通直跳。他们看着风衣雪顿住了剑，明白她是犹豫了。
良久之后，风衣雪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地将剑放下，冷声道：“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若是以后我听闻你干了坏事，哪怕相隔天涯，我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最终，她还是刺不下去。只要广沧表现出一点点、一瞬间的挣扎，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可偏偏广沧如此坦然地赴死，以死求得解脱，以死求得原谅。所以风衣雪狠不下心杀了他，但毕竟是仇人，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风姑娘，谢谢你。”广沧因为失血过多，声音虚弱地感激道。
一旁的三人感到意外可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林顺将止血药递给广沧，广沧简单地处理完伤口便和大家挥手告别了。
“广大叔的人生也算是传奇，可以去写本小传了。”林笑笑看着广沧渐行渐远的背影道。
“是啊。”林顺道。
“雪儿，你要不要休息会？”薛红衣见风衣雪脸色不好，关心道。
“不了。我们赶快回青城吧。”风衣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