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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隔墙催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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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怎样?你接着说嘛。”藏玉楼上,苏司玉正一边给赐敖布菜,一边追问赐敖去将军府的经过。

    赐敖吃了口菜,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人证和物证在,石崇海还能怎样,只好答应明日再补上那十万钱呗。”

    其实事情也并非赐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他随着石快保他们回到石崇海的府前,石快保让赐敖等着,自己先去通报。他进到府里跟石崇海一说,石崇海即刻慌了神。他原本确实想跟赐敖犟到底,来个死活不认账,他就不信到时候大王会催着他还钱。可今天早朝时,虞季长就听说了此事,他知道石崇海不会轻易给赐敖五十万钱,他就想,这样也好,不能什么事都让你赐敖随心所欲,我就不信赐敖有胆子去跟石崇海要这个钱,拖来拖去,这钱就可以赖掉了。可等上了殿,虞季长向李霖提出要立李赭为太子,并让李霖写诏书的时候,他发现李霖站到了他这边,不仅没听赐敖的话,还把拟诏的大任交给了自己,甚至话里话外,已经定下自己成为辅政大臣。虞季长顿感喜出望外,原本对李霖的那团即将熄灭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因此散了朝之后,他赶紧找到石崇海,告诉他如今形势对他们有利,不能轻易让赐敖捉住任何把柄到李霖面前闹事,那五十万钱还是得如约还给赐敖。石崇海尽管为难,但虞季长这么说了,他也看到了早朝上发生的事,就答应虞季长,自己会如约把五十万钱给赐敖,不会把事情闹大。

    可是等石崇海到了家里,毕竟拿出那么多钱,还是要跟夫人商量的,他就把事情的始末缘由向夫人靳氏说了。这靳氏爱财如命,心想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今天一下子要被掏走五十万钱,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可石崇海告诉他,人家有字据,大王也作了保,肯定是赖不掉的。这靳氏夫人眼珠转了转,便给石崇海出了个主意。让石崇海假意带石快保一起去库房领钱,途中靳氏故意调走石快保,让石快保帮自己找东西来拖住他,石崇海独自往五只箱子里放进大块的石头,并用被褥包裹好,然后一起送到赐敖家里。起初石崇海不同意,他觉得这办法不妥,钱到了赐敖家里,赐敖必然要点算过数,打开箱子一看不就露馅了嘛。夫人靳氏觉得不一定,她对石崇海说,赐敖若是三日后要前往东境,这几天的白天必然要四处奔波准备,不一定在家,若是派石快保送去的话,如今赐敖家里无论是只有一名书童在家,还是赐敖也在家,他们二人哪够人手点算这么大一笔钱?赐敖或是书童一定想,既然送来了,以石将军的身份,哪会耍手段呢,那他们就最多打开几箱看看是钱,也就糊里糊涂收下了。只要赐敖家里有人收下了,石快保把字据拿回来了,之后箱子里到底变成什么,谁又能保证呢?将军你不是说赐敖要出门一个月吗,等赐敖回来发现那五箱不是钱,他也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进了他的宅子把钱调包了。即便他再来找到你,你大可以说是赐敖偷龙转凤私藏了五箱钱,故意再来诓骗你,这事就算找到大王那里,也死无对证。

    石崇海也心疼钱,听了靳氏这番话,把心一横,决定搏一搏。于是他叫来石快保一起进了库房,依计在石快保被调走之后,把准备好的石头裹在被褥里面,觉得分量和装钱的箱子差不多了,才盖上盖封上字条。石快保被蒙在鼓里,把钱送去了赐敖家里,可石崇海和靳氏千算万算没算到,赐敖尽管忙,但想得比他们周到。赐敖原本防的是,万一这钱里多了少了,经过钱庄点算,自己也好说得清,哪知道石崇海胆子那么大,公然将棉被裹着石头冒充十万钱。

    等石快保冲进将军府,石崇海和靳氏正等着他呢,两人琢磨着,不就送个钱嘛,看时间,从将军府到赐敖家里,几个来回都跑下来了,这石快保到底怎么了?虽然靳氏不太担心,可是石崇海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妙,见石快保回来了,石崇海本想责问他是不是去哪儿溜达了,可一见石快保的脸色发青,石崇海心里就是一动。等石快保把事情经过对他们说了一遍,夫妻二人傻在那儿了。石快保还在一边跟石崇海解释,自己确实没做手脚,而此时的石崇海已经无暇听他废话,朝靳氏狠狠地瞪了一眼,靳氏也低下头,没话了。石快保也不傻,见此情景,细琢磨了一下,又想起赐敖在五丰钱庄问他的问题,多少心里有了些底。可赐敖还等在门外,这事得解决啊,因此石快保仗着胆子提醒石崇海,“老爷,长宁侯还等在外面呢,这,我”

    石崇海勃然大怒,“他愿意等,就让他等吧!你还担心他,你是我的管家,还是他的管家?”

    石快保心想,好好好,反正你也知道这钱的事里面我没责任就行,别到时候埋怨我。因此石快保不敢回嘴,在石崇海身边垂手站立。

    他们不管赐敖了,赐敖在将军府门外可没打算干等着。他坐在马上算算时间,心想这将军府就算八十进的院子也该跑下来了吧,哦,你们把我墩在外面啦?行,你石崇海不要这张脸,我赐敖就帮你撕下来。想着,他跳下马对三个押着箱子一起来的车老板一抱拳,三人一看赐敖朝他们抱拳,赶紧跪下了。

    赐敖一边把他们扶起来一边说,“三位请起,本侯有件事,想让三位帮忙。”

    这三位别看是驾马车的,见多识广,刚才一看这架势,和在五丰钱庄发生的事连起来一琢磨,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如今赐敖这么一说,三人抱拳道,“侯爷,您刚才赏了咱们这么多钱,咱们还没谢您呢,有事您只管说。”

    赐敖说,“方才的赏钱不算,现在你三人帮我朝将军府里喊话,喊一句,我就给你们十个钱,喊到里面有人出来了,我就给你们结钱。”

    三人听了,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对赐敖说,“侯爷,不瞒您说,给将军府干活,他们从来没像您似的,用半天车给一天工钱的,不仅如此,还时常克扣我们的工钱,我们多问一句,那里面的恶奴出来对我们非打即骂,我们往日里都敢怒不敢言。尽管我们只是赶车的,但侯爷的为人和为国为民的经历,我们都有耳闻。今日的事,我们都猜出一二了,您说吧,让我们喊什么?我们不要钱,今日权当为侯爷出这口气了。”

    赐敖一抱拳,“多谢各位,那就有劳了。”

    于是赐敖跟他们耳语了几句,那三个人听完,大步来到大街中央,清了清嗓子,冲着将军府门里就喊:“石大将军,你这五箱被褥裹石头还要不要啦?石大将军,你这五箱被褥裹石头还要不要啦?”

    要说这干粗活的嗓门真是大,才喊了两三声,就惊动了门外和门房里的护卫。护卫心想,哪儿来的老百姓,你们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啦?敢在石大将军门前叫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可等他们一起冲到那三个车老板面前时,只见赐敖催着马来到三人身后,看着这些护卫。这几个护卫都认识,这不是前些天刚夸过官的长宁侯吗?哦,是长宁侯让他们喊的,那咱们怎么敢惹长宁侯啊。他们又一看周围,有些看热闹的百姓都朝将军府门前聚拢过来,府前的街上,前后的车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不敢从府门前经过,因此将大街两头都堵上了,有的小孩儿还顽皮,爬到树上跟着三个车老板一起喊:“石大将军,你这五箱被褥裹石头还要不要啦?”

    护卫中有个机灵的见势不好,滋溜一转身进了将军府去报信了。等他进了后院,石崇海和靳氏都准备开饭了。那护卫上前跪倒,“大将军,不好啦,门口出事了。”

    石崇海心想,是不是赐敖等烦了,让人来叫我了,就问那护卫,“何事惊慌?”

    护卫一抱拳,“回将军,门口有三个百姓朝着将军府里齐声高喊,高喊,”

    石崇海一听,不是赐敖的事,百姓喊什么,便问护卫,“他们喊什么?”

    护卫心里害怕,不敢抬头,“将军请恕罪,他们高喊,石大将军,你这五箱被褥裹石头还要不要啦。”

    石崇海一听这话,感觉直冲自己肺管子,抬手“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对着护卫就是一脚,“无用的东西,因何不去阻止?”

    护卫被踢出一溜滚去,但他又赶紧爬起来委屈地说,“小的们是想去阻止,可长宁侯站在他们身后,我等不敢造次。”

    石崇海一跺脚,“废物!”

    那护卫心想,你不废物,你去呀。

    这时,靳氏开了口,“老爷,事到如今,唯有老爷您亲自出面了。否则事情闹开了,让百姓得知此事,只恐有损老爷的声誉啊。”

    石崇海气得直摇头,思前想后,自己不出去见赐敖,看来他们是不会停了。想到这里,他对那护卫说了句,“前面带路!”便在那护卫身后朝外走去。石快保怕到时候石崇海有的情况不了解,就跟着石崇海也出去了。

    等他们来到府门外,三个车老板还在那儿喊呢,不过这时他们不用喊整句了,树上的小孩们给他们一起头,“石大将军,”然后他们三人接,“你这五箱被褥裹石头,”最后街上大伙再一起哄,“还要不要啦?哈哈哈哈”

    这一整句,被正跨出大门的石崇海听个真真的,把老头子气的,那胡子直颤。

    赐敖一见石崇海出来了,举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停下,三个车老板也向后一退,把赐敖让到他们身前。赐敖则动都没动,眼睛眯缝着看着石崇海。石崇海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发作,只好走到赐敖马前,撩衣服双膝跪倒,“侯爷在上,臣石崇海有礼了。”

    赐敖也没下马,也没让他起来,“石大将军真是贵人事忙啊,本侯帮你把这五只箱子送回来了,将军都不肯出门见本侯一面,本侯才出此下策,石大将军莫怪哦。”

    石崇海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要发作,又不敢,硬憋着,又不舒服,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有的就小声说,“这大将军也太爱摆谱了,长宁侯给他送东西来了,他都不出来迎接。”

    有的说,“你懂什么,他们说里面是被褥裹石头,谁知道是什么,说不定这大将军不敢接吧。”

    石崇海实在不想把脸丢给赐敖,用手点指身后的石快保,“混账东西,长宁侯到访,因何不报?”

    石快保被这么一下整得很突然,“老爷,我,这,他,唉”

    赐敖见石崇海不顶着上了,就跳下马来,伸手扶起石崇海,“原来是家人误事,本侯错怪了大将军,大将军快快请起。”

    “多谢侯爷!”石崇海一边起来,一边凑近赐敖说,“侯爷,明日晌午那十万钱老臣一定补上,今日此事就莫要再闹下去了吧。”

    赐敖装作没听见,故意提高嗓门,“什么?大将军非要买下这五只箱子?”

    石崇海怕别人听到内情,只得咬着后槽牙顺口答音地说道,“是是是,这五只箱子做工精美,权当老臣买下了,明日晌午一定派人把钱送到侯爷府上,侯爷放心了吧。”

    “如此甚好,”赐敖笑着朝石崇海点点头,又凑近他说,“将军别忘了,那字据还在本侯手里,这次可不要食言咯。”

    石崇海气得一甩赐敖的手,“侯爷放心,箱子老臣自会派人搬进去,就不劳侯爷多费心了。”说着对底下人一努嘴,那些人就上前去搬箱子进了将军府,而石崇海对赐敖一抱拳,“老臣失陪了。”然后一甩袖子,也进去了。

    听到这里,苏司玉咯咯直笑,“那石崇海回去一定气死了。”

    赐敖也笑了,“我几乎都能听见他走进府门后的第一句话。”

    苏司玉睁大眼睛问,“他会说什么?”

    赐敖把手上的酒一口喝下,“哼,赐敖小儿,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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