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八一章 李斯老矣(求票票)
向内而求?
数月前的一些事?和公子高说过的一些话?
看向老师,胡亥再有不解。
向内而求,也就罢了。
毕竟,乌孙的事情的确难有很大的动静,外事难为,唯有收回远望的视线了。
公子高?
当初说过的一些话,侧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大体还能想出一些大意,也没有什么大事。
也是以前就和他说过的。
老师是指才人之事?
是指为公子寻摸可用之人之事?
亦或者,为乌孙之力提供关中咸阳具细的消息?
……
这些事,自己一直都有做的,都不难为,老师的意思是哪些?那些不是什么大事吧!
传递的消息难改。
有才之士,真的不多。
尤其,一些事自己也不能做的太显眼,不能做的太引人注目,中央学宫的一些耀眼之人,早早就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
自己掺和之,不妥。
是以,多想着是否有一些沧海遗珠!
数月来,从一份份才干之人的档案文书来看,很明显,自己没有找到那样的人。
关中诸地,在野的一些有名之人,自己也派人接触过,基本上都属于见面不如闻名的。
大才?
若说没有,也有一两个不错,却还需要继续的考察。
其余之人,尽皆寻常。
真的寻常。
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做一些琐碎之事,是足够的,做一些艰难之事,估计就难说了。
“大才!”
“不俗之人!”
“天下间,那样的人本就不多,本就少见。”
“你近月来看重的那些人,觉得一些不错的,可以好好调理之!”
“玉不琢,不成器,儒家的道理,还是入道的。”
“说不定,其中一些人就能开悟了,就能成才了。”
“接下来,多分出一些精神落于朝野的官人身上,有些时候,才干之人虽重要,却也比不得现管之人更为重!”
“目下的朝野之中,国府之内,李斯和冯去疾多有针锋相对!”
“李斯,毕竟老了,行事不如当年的勇猛进取,冯去疾刚好补足这一点。”
“陛下所盼,天下诸郡要相安无事,再等一些年,则可更进一步,李斯失去那般心力,稳固国府可为。”
“冯去疾,则可更为助力陛下解决帝国不住新生的诸般变化。”
“李斯!”
“此人有些意思,二三年来,我观其行事处事,愈发规随了,偏偏,陛下现在还用得着他!”
“若是放在帝国尚未一天下之前,陛下定然已经将他免职了。”
“李斯,也是一个聪明人,国府之内,渐渐少了一些作为,那也是冯去疾近年来不住显耀的缘故!”
“不过。”
“就这样下去,或早或晚,李斯都要离开国府的。”
“离开国府,不为相邦,不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位,想来……非李斯所愿。”
“除了李斯,国府之内,诸多行署,还有另外一些人,也有相似之心。”
“那些人,可以多多关注。”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
胡亥还是稍稍稚嫩了一些,心思还是稍稍浅淡了一些。
“老师之意,着重于李斯他们身上?”
“李斯!”
“此人很聪明,真要靠近,真要接触,估计……很快就会被他察觉吧?”
“那样是否不太好?”
“何况,老师也说了,这人的位置做不久,既如此,还不如多多用心思在冯去疾兄弟身上。”
“岂非更好?”
“还更加长远?”
“尤其,在扶苏和公子高的问题上,李斯也帮不到什么忙!”
“……”
胡亥不解。
老师是否说错了?
该着力的目标是冯去疾才是,而非李斯,李斯都要下去了,还有何用?
在国府为相邦的时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离开了国府,也就一位高爵显耀的无权之人罢了。
那样的人,虽尊贵,仅此而已。
“越是缺少的,越是希望将其留住。”
“李斯出身法家,很明白权柄之道。”
“他当年的仓中鼠之言,你也应该知晓。”
“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真的离开大位的,但有机会,肯定会抓住的,肯定会牢牢抓住的。”
“如此,所能施展的力量,自然非寻常人可比!”
“李斯多年为相邦,诸郡上下,所能影响的人不少,那更是一股潜在之力。”
“相对于李斯,冯去疾则与之迥异。”
“谁又能给予的超过始皇帝陛下呢?”
“冯去疾不缺那些,是以,你纵然有很大的心力,也是无用,李斯就不一样了!”
“……”
“这……。”
“老师此言,颇有深意!”
“李斯,李斯此人……,老师,不好接触吧?”
“他不是一个傻子,尤其咸阳之内,他也不会有什么异心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待在相邦之位多年。”
“也不会的父皇信任多年。”
“更何况,老师,据我所知,李斯和扶苏的关系还不错,当年帝国还未东出的时候,李斯还曾有于扶苏有过一些教导的。”
“……”
胡亥神色一怔。
老师!
老师不愧是老师。
所言所语,所谋所思,皆非自己能及,自己还差的远,还差很远,起码,自己就想不到那一点。
只不过,老师是否有些轻视李斯了?
那样的人,聪慧程度绝不在老师之下,更别说,其人还和扶苏多有亲近,真要靠近之,是否不太好?
“不好接触?”
“不!”
“正因为李斯现在的境况,所以,才更加容易接触一些。”
“至于和扶苏的关系?”
“你小子想的太简单了!”
“扶苏!”
“你觉……就算将来扶苏可以登位,李斯可以有所作为?还可以继续为相邦吗?”
“……”
“这个……,似乎不太能够。”
“老师也说了,李斯年岁大了,精进之心不如往昔。”
“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但……估计得很小心很小心了。”
“嗯,老师,要不先行接触李斯在三川郡的儿子?”
听得老师提及一个可能,提及扶苏可能登位,胡亥心中略有稍稍的郁闷和不满。
琥珀琉璃之眸转了转,看向老师,给出回应。
继而思忖处理之法。
“有些进益了。”
“此等事,自然要细细为之,要慢慢为之,要缓缓为之,只要有些心思就可。”
“一如王离那边一样。”
“李斯,老了,在相邦的位置上待不久!”
“陛下!”
“陛下也老了,近年来的病患也越来越多了。”
“……”
“父皇,父皇的身子确是一年不如一年。”
“不过,阴阳家那里有炼制出长生之丹,父皇服食之,说不定就转好了。”
“若说长生不死?”
“应该不太可能,若是延年益寿呢?”
父皇!
自己都越来越大了,父皇的年岁自然也是日日有长。
父皇将来会有那一日?
阴阳家的丹药呢?
阴阳家,还是很神秘莫测的,还是很有手段的,指不定就有法子绵延父皇的寿数。
“尽人事,听天命!”
“一些事,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就要做到底。”
“就要做到最后一步!”
“……”
“唯有此般了。”
胡亥深深颔首。
若是什么都不做,自己何以走到现在这一步?
估计,还是咸阳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后宫公子罢了,和其余的公子一样,安守安稳的待在咸阳。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也不能做。
比起那些人,自己已经走出很远了。
虽远,不够,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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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公子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
“咸阳宫无大事,便是回来了。”
“宁儿他们都不在府中,在南城?还是出城了?这个天象,这般狂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雨势就要席卷咸阳了。”
“咸阳以东的许多地方,天象来看,已经沐浴雨势了。”
“……”
临近酉时,周清便是从咸阳宫走出。
于夏日,酉时之刻,天际还是明亮的。
只是,今儿的亮堂明显不如昨日,昨日的此刻,大日西垂,温热之气仍笼罩关中每一处每一寸区域。
现在!
大日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则是漫天的浅灰色云层汇聚,遮天蔽日的,浩浩荡荡的,将万里无云的晴空直接淹没。
甚至于,这般势头愈发猛烈,冷暖相触,狂风蕴生,尘沙扬扬,自东而来,声势极为浩大的向西蔓延。
咸阳!
早已经为其浸染,刚才待在咸阳宫,那里的宫墙层层林立,高耸相错,狂风入内,难以咆哮。
走出宫门,伸手间,便是一抓那愈发强劲的旋风。
迎面而来,更有飒飒呼啸之声。
归途之中,所见要道往来的行人多匆匆,但是,也有一二很是受用这般难得的凉爽之风。
甚至于还有一些人在大声的欢喜欢闹之。
……
府中!
一些盆栽绿植的位置也有移动,眼下的水渠之道,也有专人在疏通之,尽管也没有什么阻塞之物。
“出城了,去芷阳了!”
“阳滋公主带着他们一块去的,说是关中要下大雨了,待在咸阳城没意思,去城外、去芷阳好好的欣赏雨势!”
“顺便去看一看渭水的情况!”
“估计……要等等才能回来了。”
“雪儿和弄玉姐姐去照看了。”
“……”
替公子更衣之,云舒将一些事缓缓说道着。
小家伙们从南海回来之后,心思明显野了一些,一直不情愿去上学,但……不去也得去。
不曾想,去太学才三四日,就有这样的天象变化了。
风势早早就来了,明显的雨势将来之态,就算不通天候的人也能猜到,肯定要有大雨要来了。
何况,关中夏日的正常雨水,也向来很大很大。
就是不知这场迟了两个多月的降雨会持续多久,是否会弥补关中的旱情灾难。
若是很小,不好。
若是很大,也是不好,大旱之后有很大的雨,别又酿成水灾了。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刚从太学归来,阳滋公主她们就来了,没多久,就一块走了。
“出城了,芷阳!”
“他们来了好兴致,焰灵呢?”
“也去了?素素也一块去了?”
褪下入宫的朝用常服,换了一身轻便淡雅的宽松长衫,临窗而立,没有结界的拦阻,狂风袭来,散乱的长发顿然飘摇。
厅内,只有云舒和芊红。
晓梦,不出意外,还在城北的清静之地修行,目下虽有狂风,也将有暴雨,万象无形,不为侵扰。
弄玉和雪儿跟着宁儿他们一块去芷阳了。
焰灵呢?
焰灵的气息不在府中,从残留气息来看,也离开一段时间了,素素的也是一样。
一个个小家伙出城去玩耍,上好之事。
反正待在府中也没事。
若非近两个月的天候多炎热枯燥,他们出府的次数也绝对不会少。
“嘻嘻,焰灵姐姐布下的传承阵势有动,便是早早去了,午时之前就出府了。”
“带着素素一块去的。”
“想来,不会耽搁很久,估计要回来了。”
“公子,用茶!”
从芊红姐姐手中接过冲泡好的茶水,云舒捧之近前。
提及焰灵姐姐,多有笑语。
若是传承阵势无动,以焰灵姐姐的性子……,还真不好说,焰灵姐姐估计待在府中的可能性比较大。
素素,相随一块去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公子,这场雨不会小!”
“关中一些地方,估计会有小小的水灾!”
淡紫色的云纱衣裙修身,丝带束腰,袅娜窈窕,如瀑的长发随意绾着侧髻,踏着柔软的木屐,缓缓踱步在侧。
捻着鬓间的一束青丝,白芊红扫着窗外的风云汇聚之象,真空有感,外面的水气已经多浓郁了。
不提这场雨会持续多久,单说待会的降雨就不会小,大雨倾盆,滂沱而落,对关中的水利沟渠工事有很大的考验。
田亩土地,历经大日炙烤两个多月,早已经十分紧致了,若是柔缓的降雨落下,润物无声,自当别论。
铺天盖地的大雨砸下,土地在一时之间是喝不了那么多水的,多余的水定然流向水渠,流向江河。
如此,不需很长时间,江河就会有满,于一些地势远离水系的田亩而言,多余的水堆积一处,无处散开,灾情当显。
就看关中的老秦人是否很好应对了。
按理说,这等长旱骤雨的情形,虽说罕见,于农人而言,也当心中有数的。
“咸阳宫内,今日凉风刚来,本侯便是有感,察觉雨势将来,太史令钦天处也很快有回应。”
“国府已经速速去做应对之事了。”
“有灾情不为大,就看人事是否及时到位!”
“雨势!”
“现在的风云气象来看,雨势会断断续续的连绵五七日,于关中而言,还算可以承受,百年来,关中的水系水事还是大体完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