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镇上第一台彩电
又过了两天, 接近年关，街上的人更少了。
店里很清闲。
阿婆要给晓月做身新棉袄，等过年的时候穿。
沈清已经很久没感受年味了。
生活在城市里, 把门一关, 各家过各自的生活。新衣服新鞋随时可以买，到了过年的时候都没有新鲜劲了。
沈清记得, 那时候小孩子唯一的乐趣就是围在电视机前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年初一穿新衣，拜年。
沈清兴致一来，笑着说:“阿婆，咱们上市里给晓月挑点好布料去！”
阿婆不想去，她才从市里回来，也不想再去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那里再繁华也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好。
“去嘛！咱们去逛逛。”
沈清软磨硬泡，终于拉上阿婆一块去坐车。
晓月是坐车成习惯了，在车上很安分。她穿着粉色的“兜兜褂”，是沈清设计让阿婆做出来的。一是防止棉袄弄脏，二是好看。
这几个月晓月长开了些, 脸蛋圆呼呼的，眼睛大大的像是黑葡萄。
她还逢人就笑，露出两个讨喜的小酒窝。
“你家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笑着说。
“再好看又咋了，还不是个姑娘。”她婆婆在旁边, 听不得夸别人孩子。
哪个时代都有杠精，沈清也不准备理这些人。不料身旁的阿婆耐不住，怼了一句:“生儿子咋了？等将来你儿子娶了媳妇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沈清捂嘴乐，竖起大拇指，低声说:“霸气！”
……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心情, 来到百货大楼，沈清率先去了家电区。
阿婆不禁问:“来这里做什么？咱家啥也不缺。”
“咱家缺个电视机！”沈清笑着说，眼睛盯着四周看。
这个时候，黑白电视机比较多，彩电很少见。沈清看惯了彩电，再让她看黑白的得多别扭？
“咱去柜台问问。”
两个人往柜台走，那边站着两个女人，还有两个小孩。
“翠兰，那个人不是你婆婆吗？”
“她，她才不是，我婆婆没那么土。”胡翠兰压根儿不认，皱眉说，“这里是她们来的地方吗？买的起吗？”
“就是，估计是来长见识的！”胡翠兰身边的女人笑着说。
两个人打扮的是挺洋气的，身上穿着大衣，踩着高跟鞋。
阿婆脸色变了就要往外走，沈清一把挽住阿婆的胳膊:“娘，你说咱们买多大的电视好？”
“嗯？”阿婆没反应过来，含糊的说，“多大的都行。”
“哎哟，娘，你看我这话问的多傻。你眼睛不好，当然是越大越好！”沈清挽着阿婆走到柜台，将胡翠兰给挤到一边，不屑的说，“买不起就不要在这里占地方行不？”
“你怎么说话的？谁说我买不起的？”胡翠兰生平最恨别人看不起她。
“我要这里最大的电视机，对了，我娘眼睛不大好，我要彩电！”
女孩一听要彩电，眼睛都发亮了。要知道去年进的五部彩电，卖到现在只卖出了一台。
“价格有点贵哦！”
“就是，很贵的。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到时候买不起，贻笑大方！”胡翠兰直撇嘴，她老公郭瑞福祖宗十八代都没什么有钱的亲戚，他家能买的起彩电，她才不信。
“哟，没看出来你长得挺……肚子里还有点文化，还会说成语呢？”沈清讽刺的说。
胡翠兰被气的不行，拿眼瞪阿婆。
沈清伸手挡住她的眼睛，笑着说:“省省你的牛眼，把我娘吓到了，你赔不起！”
“呵，你别在这里装。你要买的起彩电，我叫你奶奶！”胡翠兰肺都快气炸了。
“别，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孙女。”沈清拒绝，“如果我买的起，你真诚的跟我娘说一声对不起！”
“买不起我要你给我跪下！”胡翠兰双手叉腰，一副悍妇模样。
在外面都这么嚣张，这在家还指不定啥样呢！
“一言为定！”
“闺女，咱还是走吧！”阿婆拉住沈清的手，她也知道沈清是为了她好，可这一台电视好几百。
“老东西，装不下去了吧！”胡翠兰一副看穿她们的模样。“要滚就赶紧滚，省的等会儿下不了台！”
“多少钱！”沈清皱眉。
“这台索尼的18寸彩电，还带遥控器的。一千四百八十块，要不你看看黑白的，比它便宜一半呢！”小姑娘也看不惯胡翠兰的嘴脸，好心提醒沈清买便宜些的。
“包送货安装吗？”沈清问。
“包，都包的。”小姑娘一怔，看沈清真的想买，“这款呢，现在买可以优惠二百八十块，也就是一千二。”
“好，我要了。”沈清爽快的说。
胡翠兰还是不信，瞧笑话似的看着她俩。她倒要看看家里只有两栋烂房子的郭家，怎么拿出这笔钱。
当初郭瑞福被分配到单位，人长得白净，还好打扮，还是个大学生。
她一股脑喜欢上了，成亲的时候才知道郭瑞福家境一般，徒有虚表。
家里连两百块钱都拿不出，她是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单位的，好在婚后她说一是一。过得不富裕，也没什么特别不顺心的。
胡翠兰陷入沉思中，直到身边的女同事推了她一把。她才看到，小姑娘在数钱。
一张张花票，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有的不是整钱，一元两元五元十元，一沓。
这时候哪还有人嫌弃数钱麻烦？
也没人敢笑话。
能拿一千二买台电视机，那得多有钱？
胡翠兰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小姑娘好不容易数完了，还剩下一堆递给沈清:“那些是一千二，这是剩下的还给你您，我帮您开单据，最晚明天就去安装！”
沈清将剩下的一沓钱装进自己包里，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想起正事来了。她把小姑娘面前的喇叭拿起来，递给胡翠兰:“快道歉，我们还有事呢！”
胡翠兰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握住喇叭的手不停的哆嗦着。
“不，不用……”阿婆不想自己儿子受罪。
“娘，愿赌服输。”沈清不赞同，就凭阿婆儿子任由阿婆一个人小年回家这点，他受罪都是活该！“如果你耍赖，可以……”
“对不起！”
胡翠兰说完，拉着自己儿子走了。她要回家好好问问郭瑞福，他娘怎么会有一个那么有钱的闺女。
阿婆长吁短叹，生怕儿媳妇回去找自家儿子的麻烦。
这天下父母心啊！
沈清领着她逛商场，给她买了两身，自己买了两身，晓月买了两身。
沈清花钱如流水，阿婆都有意见了:“赚钱不容易，不是这么花的。等会儿，咱把彩电退了去。”
“不退。”沈清笑着说，“钱赚来就是花的，不让我花，赚它干嘛？”
阿婆拿她没办法，只一个劲的念叨，一千二百块钱呢！
三个人回去，卖彩电的人早就到了。因为等着她们，周边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不少人跟司机聊起天，听说这是一千二百块的彩电，更加不肯走了。
黑白电视是稀罕物，更何况这还是全村第一台彩电。
“我还没见过彩电是啥样的呢？是不是那画面都是有颜色的？跟真的一样？”
“那谁见过啊！”
“这女老板得多发财，买这么大一个电视。”
“你们可别说，这老板娘后台可强。前几天听说没？她被抓进局子里去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她出来了，副所长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放呢！你就说牛不牛？”
“那是，厉害啊！”
几个人讨论着，苏峥就在人群里。他盯着车上的电视机良久，又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街角。
沈清下了车，四下张望。刚才还在人群里看到苏峥了，怎么不见了？
“老板娘，这电视机，你安在哪儿？”
“来了。”
沈清把电视安在楼上，这时候还要弄天线。还好卖家管安装，不然她还真搞不定。
外面的人都散了，就几个邻居大着胆子留下来，想看看彩电的效果。
沈清也不是小气的人，让几位邻居上楼。
电视安好了，打开一看。几位邻居赞不绝口，走时还不停的议论。
“这沈清真是个利索的人，你看别人上面收拾的多好。”
“你要能给我买一台一千二的电视，我天天也给你弄干净咯。”
“人沈清也没靠别人啊！”
“那是，全靠自己，我还跟你过个什么劲？”
说话的是两口子，平时也爱这么斗嘴。沈清在楼上听着，不由笑了笑。
“阿婆，好看不？”
“能不好看吗？”阿婆稀罕极了，也不知从哪里扯了一块布给盖上了，生怕弄脏咯。
“这还不算最好的。”
“还不算好的？我的乖乖，那得多好才算好？”
“整面墙那么大。”
“我的乖乖，你就哄我这个老太婆吧！”
阿婆不信，沈清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那你得长命百岁，到时候我送你一台那么大的。”
“那我就等着！怎么也得活到那时候！”阿婆笑。
晓月也很稀罕电视，听到里面的音乐，小身板一扭一扭的。
晓月喜欢舞蹈，不过当时家里没条件，把她这个请求给驳回了。
这辈子好好培养一下，看看能培养一个舞蹈家来不。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这两天我都一更哦！过两天上个夹子，上完以后多更点。么么哒，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