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在劫难逃
这边墨小墨滔滔不绝、一句不带重复地诅咒着杀死鸰的人，那边老者脸上的表情却如便秘一般。
只见老者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墨小墨的咒骂后道：“年轻人，还是要积点口德为好。”
墨小墨余怒未消道：“祸不及家人，我没有诅咒那家伙还未出生的孩子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让我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老者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墨小墨话语中那句“还未出生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脸上一红，咳嗽得更加厉害。而此时，站在他肩膀上的鹦鹉却是“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老者怒不可遏地一巴掌将鹦鹉从自己肩膀上拍飞，心中暗暗恨道：“老子现在不好意思收拾这小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只笨鸟不成？”
墨小墨见老者突然毫无征兆地将鹦鹉拍飞，顿感莫名其妙：“这老先生情绪这么反常，不会是个疯子吧？我还是小心应对为妙。”
想到这里，墨小墨便不再开口，而是半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望着老者，担心老者再次暴怒。
“呵呵呵……”老者看到墨小墨畏畏缩缩的样子，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便尴尬地笑了几声道，“小伙子，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暂且放过你了。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宠物离开了。”
墨小墨闻言，心中一喜道：“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然是真的。”老者一脸微笑地说道。
“那我可就走了？”墨小墨退后了两步，再次确认道。
“你走吧。”老者甩了甩手道，“不过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否则，我也没办法帮你隐瞒下去。”
“那是自然！”墨小墨点了点头，又望着那只鸰道，“那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我自会处理，怎么，你还想带走不成？”老者一改刚才和蔼的模样，怒目圆睁，毫不客气地打断墨小墨的话。
墨小墨见状，只能连连摆手道：“不带走，不带走。”
说完，墨小墨担心老者反悔，连忙转身疾跑离去。
望着墨小墨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老者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奸计得逞、喜笑颜开的模样。只见他快步来到放着鸰肉的石头旁边，两只手飞快地抓起鸰肉，不断地往自己嘴巴里面塞，一边吃一边还砸吧着嘴巴道：“挨一顿骂，换回一顿吃的，倒也不亏。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子烤东西的水平竟然有两下子。要不是那只鸰掉在他身边，今天可就错过一顿美餐了。”
显然，老者便是用小木棍杀死鸰的人，也是被墨小墨咒骂了许久的那个人。
见老者饿虎扑食一般地享受着美食，刚刚清醒过来的鹦鹉也飞到石头旁边，想要一饱口福。谁知，老者却将鸰骨架和剩下的鸰肉护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嘴朝旁边墨小墨烤焦了的鸰努了努，含含糊糊道：“你要吃……就去吃那边的，谁让你刚才笑话我来的。活该！”
鹦鹉却不理会老者的话，扑腾着翅膀上前就是一通争抢，只是凭它一只小小的鹦鹉，如何是老者的对手，气急败坏之下，毫无所获的鹦鹉竟然朝着老者左手手臂狠狠啄了一口。
老者吃痛之下，右手一个巴掌扇出，又将鹦鹉扇飞在地。
鹦鹉在地上滚了几圈站起来后，摇了摇有点迷糊的脑袋，张开大嘴叫道：“告状！我要告状！”
老者闻言一惊，赶忙上前捂住鹦鹉的嘴巴，然后做出一副讨好的嘴脸道：“有话好好说，何必互相拆台呢？你要吃，给你吃就好。你刚才又没说你要吃我怀里的，我还以为你喜欢吃那些烤焦的呢，呵呵……”
说完，老者恭恭敬敬地将鸰肉端到鹦鹉面前，继续陪着笑道：“你想吃，就吃嘛，都给你！都给你！你知道我最疼你了对吧？”
似乎是对于老者无赖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鹦鹉面对老者明显言不由衷的话，也没有继续计较，而是傲娇地一扭头，专心致志地享受起美餐来。
期间，老者几次三番地说着好话，想从鹦鹉口中分点鸰肉，结果却都被鹦鹉无视了。
老者见状，只能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望着狼吞虎咽的鹦鹉，默默在心里咒骂道：“吃！就知道自己吃！撑死你这只笨鸟！”
“不行，我得再想想办法。”一会儿之后，老者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望着墨小墨消失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
……
此时，自感逃过一劫的墨小墨正在引鹤峰的山路中疾奔。
待到跑出了一段路后，体力不支的墨小墨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回头见老者没有追上来，墨小墨不禁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小学的《思想品德》课里说的果然没错，不义之财不可取，如若取之，必受其害啊！”墨小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朝着怀里的双儿吐槽道，“这次差点惹下了大祸。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后怕。就为了占个小便宜，差点害了自己也害了轻云姐。以后咱们可要吸取教训才行！”
心有余悸的双儿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休息了片刻，墨小墨低头望着不断叫唤的肚皮，叹了口气道：“这个时候厨房肯定已经关了，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得饿肚子了。可怜啊……”
然而，不待墨小墨感叹完，他的身前，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饿肚子总比挨罚好吧？”
墨小墨大吃一惊，连忙抬头望去，便看到刚才的老者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一步步来到了墨小墨的身前。
“老……老先生，您……您还有事？”墨小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恐慌。
只见老者双手往后一背，也不看着墨小墨，而是转身望向远处的苍溪门主峰，故作深沉地说道：“我想了一想，还是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见老者出尔反尔，墨小墨惊道：“老先生，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你刚才不是还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吗？”
“咳咳咳……”老者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不见，“我也没说我是大丈夫吧。”
墨小墨闻言为之一愣道：“老先生，你这样可就有点无……有点过分了啊！”
墨小墨差点脱口出说“无耻”，又担心老者暴怒，还是选择改了口，用了比较委婉的措辞。
“如果不讲道理能够让你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我不讲道理又有什么关系！”老者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道，“没听云禅寺的那些和尚常说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想，就是这个道理吧。”
墨小墨听到这话，不禁为之气结：“老先生，别耍我了好不好，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老者转身望向墨小墨，凛然道：“我要让你洗心革面，改过自新！”
墨小墨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血：“老先生，我只是烤了一只鸟，怎么被你说得我好像十恶不赦一般。”
“三岁看大，你现在或许只是烤了一只鸰，但是如果不及时反省的话，以后说不定真的就会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情来。”老者一脸道貌岸然地说道。
“老先生，你这措辞是不是不太讲究啊！”墨小墨已经被老者折磨得几近掉泪了。
“大概意思就行了，学那些酸腐书生咬文嚼字干嘛？”老者一脸不屑道。
“我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可以了吗？”墨小墨求饶道，“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给您写检讨的，两千字检讨，您看行不行？不行的话，三千字行吗？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不行！”老者一脸正气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滑向罪恶的深渊！”
此时，墨小墨已经接近崩溃，只见他精神恍惚地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老者说道：“老先生，你要怎样就给个痛快话吧。”
“我暂时还没想好。”老者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墨小墨仿佛在看傻子一般，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便连忙接口道，“你明天早上过来找我，我会告诉你要怎么教育你。”
“好，我知道了。”已经放弃抵抗的墨小墨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见猎物上钩，老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那你走吧，记得晚上回去要好好自我反省一下！”
墨小墨站起身来，翻着白眼望向老者道：“我走什么啊？你还没告诉我去哪里找你啊！”
老者闻言，脸上一红，尴尬道：“就还是刚才你烤鸰的那个地方！记住，别告诉其他人，否则的话，我可没办法帮你隐瞒。”
墨小墨心说：“与其让你这样帮我隐瞒，我还不如主动去跟花长老去承认错误好了。”
当然，这句话也仅仅只是墨小墨的腹诽罢了，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墨小墨自然是不敢去面对花兮月的。毕竟纪子谦不止一次告诉过他，花兮月长老对她饲养的宠物是有多么喜爱。
“老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墨小墨叹了一口气后，望着老者说道。
老者走上前拍了拍墨小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多想，在你面前，我是长辈，我只是要尽一下当长辈的义务，教导你一些道理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只要你诚心悔改，我是断然不会为难你的。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墨小墨点了点头，刚想回应，却突然发现老者的嘴角上有些异样的东西，便下意思地说道：“老先生，你这嘴巴旁边一圈怎么油油的，胡子上还沾着东西呢！你刚刚是不是吃什么了？”
老者闻言，慌忙用袖子在嘴巴和胡子上乱抹一通，随后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过来找我的时候，记得把你说的那个什么三千字的检讨一起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