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我一起

    千钧一发，两只手终于相握，眨眼间他们便站在了一栋三层小别墅门前。

    “哎呦卧槽这太阳好大我要化了要化了！”

    鬼魂害怕阳光，涟漪散去，叶舒没有仙衣庇护，也没有地府的特殊环境提供鬼气，刚站稳身上就开始冒白烟，鞋子失去了它们的作用，脚底滚烫的疼痛让她嗷嗷叫着跳起，好像在跳踢踏舞，周浮生连忙将身上的仙衣披她身上，揽着她的肩膀躲到屋檐下的背光处去。

    “吓死鬼了……”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方才的种种在眼前闪回。

    周浮生松开她，主动离她一步远，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

    “还生气呢？”叶舒无奈。

    “感觉如何？”周浮生不答反问，“舍己为人，你很骄傲吗？方才对我又作何感想？我送你来了期盼已久的人间，那一瞬间你开心吗？感激我吗？你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叶舒双手合十，诚恳道，“不是喜欢耍帅逞英雄，不是想留你一个鬼，看到鬼差对你亮兵器的时候我很担心，是我犯了主观性错误，你不是大街上随便哪个需要我帮助的路人甲乙丙，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周浮生紧紧抿着嘴唇，眉头紧锁，视线虚虚落在一旁，明显还在生闷气。

    两人去到地府后，不管叶舒是冷漠还是愤怒，周浮生一直都在默默守护，如今这样位置对调，叶舒本该感到陌生无措，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就向前一步贴上去，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周浮生真的很好哄，这样做就行。

    “我在干什么……”

    叶舒僵硬地想着，手收也不是继续抱也不是。

    “呃那什么，要不我们先进屋……”

    她没能及时撤退，因为周浮生回抱了她，低着头轻叹一口气，温凉的气息拂在叶舒耳畔：“以前的事忘了便忘了，你只要记得，我们是同生共死过的，是有前世缘分的，我们曾参与彼此的过去，也将共享彼此的未来，你不能再想着推开我，知道吗。”

    “未来……”叶舒咀嚼着这个用词，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期盼。

    “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你还想去自首，我不会拦你，但我会和你一起去承担刑罚。”

    叶舒大惊，道：“什么？！不行，你——”

    “无论你做过什么，我一定都是共犯。”周浮生笃定道。

    叶舒垂眸，内心挣扎半天，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周浮生，一字一顿：“如果我伤害过你呢？”

    “我？”周浮生挑眉，“这就是你恢复的记忆？然而我现在却在要求你不要离开，叶舒，地府的律法管不着你，我这个当事人也不责怪你，你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叶舒哑然。

    周浮生的眼神蓦然幽暗浑浊，仿佛漆黑无光的海底：“如果是因为人类那软弱的心脏所产生的愧疚感，你只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将你的情感指向全部归拢于我，让我来牵动你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

    一字一句仿佛塞壬的蛊惑，忽然弥漫开来的非人感让叶舒诧异地后退了一大步，周浮生眨眨眼，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继续道：“总之，你若觉得对不起我，就对我好一些，体贴一些，跑到别人的大牢里受苦算什么，我又不会看到你受苦就开心，反而会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