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徒弟错了
在这时看到“简珂”这两个字,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努力压抑着的屈辱回忆,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碎开。
她记得特别清楚, 是高一下学期的一个周五。
那天上完体育课,篮球绕标满分的她,校服上本来就有泥也有灰, 放了学还淘气的跟同学们踩雨坑玩。
等她到约定好的见面地点见到爸爸时, 校服脏的已经看不清本来的设计。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爸爸对面, 那个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哥哥。
他的手臂随意的垂在座椅侧, 白色衬衫袖口往上翻折,堆叠在小臂上,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简珂。
地点是清冷的咖啡厅。
少女的情绪在那一眼之后就被埋在了星星里,就算偶尔看不见,也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就是从那天起, 岑惜开始像其他女生一样,注意起了自己外表的一点一滴。
也是从那天起,被小学一年级开始,妈妈念叨了十年却仍然脏兮兮的校服, 干净的像是崭新的。
鼓鼓囊囊的心情被塞进了蜜糖罐子里, 一直到再见到他的那天,从心里涌出了一万只别人都见不到的, 来采蜜的蝴蝶。
那天期末考试的卷子刚发下来。
当着干净哥哥的面, 她骄傲的依次把语文, 英语,政治,地理, 历史卷子摆在桌子上。
每一科都接近满分,语文老师为表鼓励,还在成绩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好”字。
岑父面带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岑惜在偷看哥哥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到。
她在想,哥哥是不是在惊叹,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厉害。
是不是,对她的印象,会稍微好那么一些?
还有,她的校服也是干净的,和他的衣服一样。
岑惜看似不经意的理了理卷子,其实只是为了在他面前摆正,让他能看清自己的名字。
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岑惜的惜,是爱惜的惜,而不是茜茜公主的茜,也不是小溪的溪。
手还没来得及从卷子上拿回来,岑父忽然问,“数学卷子呢?”
语气像是所有的成绩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有数学。
岑惜骄傲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不会撒谎,只会不情愿的拿出那张将近及格,实际上又没有及格的数学卷子。
否定的言论,当着她喜欢的人面,劈头盖脸的落下。
像是尖锐的刀子扎在她的脸上和眼睛里。
她那么久的期待,那么长时间的预谋,见面之前在厕所精心整理过的鬓边碎发,都成了笑话。
一万只蝴蝶,尸横遍野。
她和他差了很远,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的。
那是她再怎样努力,都无法跨越的,一千万个银河系的差距。
岑惜把手机转到微信界面,没有点击同意按钮,而是从好友申请里,点开了他的头像。
简珂加好友的备注时【看群】,在来源那里显示【对方来自“1229学校代言人拍摄”】。
岑惜没通过好友请求,直接在临时界面回复【我看到群消息了,谢谢简神】。
当代人的拒绝方式。
她不想六年前的屈辱再来过一次,她宁可他从来没看见过她,也不希望他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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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珂跟包宏艺结束跟刘薇的碰面后,还要去面谈其他人,董事会成员,还有老谢总的那些私生子。
股份有人增持,就要有人减持。好在他们谢家的不动产够多,把说服董事会成员的困难级别降低了一些。
包宏艺开着车,问,“你说的那个文物,是啥啊?谢回还有个博物馆啊?”
“不知道。”简珂实话实说,谢东给他的那个账目上,显示谢回每年都有一大笔固定开支在古文物修葺上,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又能达成什么目的,目前无法从商业角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谢东也不清楚他弟弟在做什么。
跟其中一个股东约好的地方是在一个高级私人会所,古风意趣,雕花大门,水墨屏风。
简珂从下车开始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面色傲冷,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平时是可远观而不敢亵玩,这一刻的他连远观都得躲起来观。
因为知道这两位是贵客,秘书的精神高度紧绷,看见简珂表情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生怕是会所里的人怠慢了有所得罪。
哪怕是面对着这么一张巧夺天工的脸,她怕再出幺蛾子也不敢和他多呆,小腿儿捣的飞快把二位往会客室里带。
简珂傲人的长腿在看到会客室所门口的装饰花时停下,他的目光笔直的打在花上,问道,“这是什么花?”
秘书有些意外,她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对花感兴趣,犹豫道,“这是蔷薇,怎么了吗?您过敏吗?需要我安排撤掉吗?”
“不需要。”简珂收回视线,“可以帮我订一束吗?”
秘书沉默了一下,“现在要吗?”
“嗯,越快越好。”简珂把自己饿了么点奶茶的信息手写给交给秘书,“帮我附一张道歉卡,写对不起徒弟错了请师父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