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叶初收回砸到沈修脸上的拳头。
有些吃痛。
而沈修冷白的皮肤上就连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看向他的眼神中居然还带有一丝委屈。
妈的。
该委屈的是他好吗。
之前一拳都能给沈修砸出血来。
那个时候也没见这家伙有半分委屈的表情。
“看来……”
“你挺喜欢打人。”
沈修的目光一直放在人鱼因为用力砸了他一下而泛红的拳头。
语气暗沉，不知是生气还是别的。
叶初想起几天前因为那个梦也打了沈修一巴掌。
一巴掌加一拳……
叶初突然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本来沈修就有折磨自己的打算，自己还非得往上面添一笔。
沈修看着怀里的人鱼睁大漂亮的杏眼，瞳孔中只映衬出他一人。
接着，人鱼唇边漾起弧度，脸颊两边现出小巧梨涡，十分乖巧漂亮。
像是讨好。
“呵。”
又装傻是吗？
沈修冰凉的手指慢慢抚上人鱼温热粉嫩的唇瓣。
稍稍一压，按压的部分，原本的血色被挤走，变得有些苍白。
叶初感觉到疼痛。
不是说人鱼卖个萌，主人就会放过吗？
他看萌宠直播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沈修的表情还像是一副要揉碎他的样子？
叶初能感受到沈修的手指一直在压着他的嘴唇。
略长的指甲按在细嫩软肉上，稍不留神仿佛就要刺破表皮，流出血来。
叶初眼神有些慌乱，视线乱飘。
最终停在沈修利落、带着坚毅意味的下颌线上。
不顾嘴上的疼痛，思绪也飘远了。
高中的时候，他和沈修在一起后，因为不在一栋楼，平时能看到彼此的机会挺少的。
有一天晚上下自习后，沈修把他叫到操场，说是以后两人一起夜跑。
那时他刚谈恋爱，图个新鲜就答应了。
跑在沈修的身旁，看着操场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沈修削瘦的下颌线上。
他的步伐渐渐慢下来。
前方正慢跑的沈修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等他。
灯光下，站立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似墨。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新交的男朋友有多好看。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那么耀眼。
壮着胆，小跑几步在沈修的耳边说了什么。
纯情的少年耳梢瞬间冒红。
最后，第一次以夜跑为目的的约会宣告失败。
只有角落里互相亲吻的少年。
脚边是刚喝完的橘子汽水。
明明是他先主动的，却被动地被沈修压在墙上霸道地掐着腰身亲吻。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
沈修注意到人鱼漂亮瞳孔里的光开始涣散，映在里面中他的面容似乎就要消散。
就连白皙的脸上都浮现几丝红晕。
很明显，人鱼的思绪此刻不在他身上。
“你是在想谁吗？”
“我都没问，你长这么大，在海里应该也有不少玩伴。”
“一条这么漂亮的雄性人鱼，一定有不少雌性人鱼围着你吧。”
“你上岸后，她们会伤心吧。”
“那些人里有你喜欢的吗？”
叶初感到唇瓣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后知后觉意识到沈修同他讲了几句话。
立马摇摇头，表示否定。
他没事喜欢一条人鱼做什么。
即便叶初否定得和干脆，沈修的表情还是没变。
眼神晦暗，看不出情绪。
“你要是真不舍得，明天我就送你回海里。”
“或者……”
“给你换个主人。”
叶初彻底慌了。
好家伙，送他回让他恐惧的海底或者送给他不熟悉的人。
两个都是叶初不情愿的。
呆在沈修身边，虽然会有受折磨的危险，但就这几天而言，叶初觉得他活得还是挺自在的。
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过得还不如现在。
叶初不敢赌。
他选择安于现状，见招拆招。
虽然和前男友几年不见，可总有些了解。
看到怀中的人鱼犹豫一会后再次摇头，沈修收起指甲，用指腹慢慢摩擦着人鱼的唇瓣。
“你在海里一定很受欢迎吧。”
“只可惜，这么漂亮精致的人鱼，现在是我的。”
指腹蓦地用力，“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沈修的瞳孔过于漆黑，像是掺着血色浓郁不开的墨，带着情感病态的疯狂。
叶初冷不丁地颤抖，和沈修交往的时候，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十分有占有欲，偏执得让人心惊。
想起刚才入耳的饱含深情的诗集，叶初微微低下头，藏住苍白的脸色。
沈修，又把他当成那个人了吗？
那他还是尽快攒点珍珠，找个地方自己住吧。
唉，沈修可能不知道，留着他不用身体上的折磨，光是心上的折磨就够他叶初受的了。
叶初抬起手，摸摸有些陷下去的肚皮，单纯地冲沈修笑道，“不是说给我做东西吃吗？”
没办法，得转移注意力。
他不能既挨饿，又心口疼。
沈修盯着人鱼的肚皮，就算听不懂人鱼话，也明白他的意思。
嘴角扯着苦笑，“我都忘了。”
一语双关。
沈修看着人鱼脸上那抹有些刺眼的笑容。
他差点都忘了被没心没肺的人伤到的感觉了。
现在……
又想起来了。
沈修用薄毯裹着人鱼，揽过人鱼的腰身，就想抱他走出房门。
就见被裹得只剩一个头的人鱼摇摇脑袋，伸出食指指了指浴室。
很明显，不想和他一起下去。
“我在这里等你。”
叶初只想沈修别抱他了。
每次被抱着身体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再这么下去……
他怕是要上瘾了。
哪成想沈修又变了脸色，掐着他的腰身。
叶初的眼角顿时痛得有些发红。
他都要哭了，沈修还是加大力气，掐得更紧。
就好像故意要看他哭一样。
叶初埋在沈修的臂弯，擦去眼角欲落的泪水。
泪珠一旦从眼角滑落，就会变成珍珠。
不能让沈修发现。
又伸出手指指门，甜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你一起下去。”
沈修放开手，一丝餍足藏着低哑的嗓子里，“听话。”
叶初被迫点点头。
怕沈修故技重施。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居然这么喜欢抱一条人鱼。
到哪都想抱着。
随着沈修下楼的动作，人鱼身上随意包裹着的薄毯有些松开。
一步步间，大大的鱼尾滑落。
叶初原本不在意的。
直到鱼尾在沈修的踩下一节楼梯的过程中不小心蹭到什么。
叶初僵住了。
立马卷起鱼尾。
他不是故意的。
都是沈修非要抱他下楼。
沈修似乎也停顿了几秒，随后重新理好人鱼身上的薄毯，拖着鱼尾。
没有说什么。
叶初刚想低头看看有没有包裹完全，就被沈修猛地一个大掌按在了怀里。
叶初：？？
被蒙住脸差点呼吸不了。
还好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楼下。
人鱼被沈修小心地放进一楼的水箱里。
沈修的城堡里很多地方都放着可移动的特制水箱，空间刚刚好够叶初在里面活动。
按住人鱼的脑袋不让他回头，沈修递给他一小块甜品，“先吃点垫垫肚子。”
声音沙哑，语气低抑。
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
让叶初有点想歪了。
刚才的磨蹭该不会……
叶初随即立刻又自我否决这种猜测。
得了吧，当初交往的时候沈修表现得像个性冷淡。
接吻时连伸舌头都不会。
叶初拉起鱼尾，仔细检查一番。
鱼尾很软，像羽毛一般的触感，一点背刺都没有，不会刺痛人。
那可就真是怪事了。
低头看看被沈修放在手心里的甜点。
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还垫垫肚子。
一口吞下甜点，叶初抽掉餐桌上的纸巾擦擦嘴角。
余光瞥见厨房里背着他的沈修挽起衬衣袖子，手里拿着一颗西红柿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足足有一分钟，冷水哗啦啦地流。
水流都快冲到沈修的手臂。
真浪费水。
叶初想。
都不知道是在洗菜还是在洗手。
他们交往的时候，叶初还是家里的大少爷，习惯浪费，不管是吃的价格昂贵的零食还是喝的饮料，都喜欢不吃完不喝完，甚至吃一口喝一口就扔掉。
沈修还特意用古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作为例子教他学会节俭。
叶初知道沈修从小的家庭条件不好，节俭惯了，觉得有些愧疚就渐渐开始少浪费东西。
后来家里破产后，叶初一下子变成穷光蛋，自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攒钱，或许是当初在沈修监督下有意识地改掉浪费这个坏习惯，他很快就习惯了过节俭的日子。
可现在，沈修自己作为反面例子，这么浪费水。
叶初环顾装修豪华的城堡。
啧，那句话是真的，男人有钱就变坏。
叶初无聊地趴在水箱边上，饿得鱼尾都不想摆动了。
他变成穷光蛋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就养成了一饿就强迫自己睡觉的习惯。
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有时候梦境还挺逼真，就好像他真的吃饱了一样。
这么想着，叶初枕着手缓缓合上了眼。
沈修装完最后一盘菜后，查看智脑，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一小时过去了。
洗干净手，回过头来发现人鱼正趴在水箱上熟睡。
走到水箱前微微蹲下身，沈修手指轻轻抚摸上人鱼精致安静的面庞。
从饱满干净的额头到眼角。
人鱼的右眼眼尾处上还有一粒细小不易察觉的痣，有时候眼角泛红时，那粒小痣明艳得充满诱惑。
就在这时，沈修看到人鱼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瓣，一副满足的模样，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嘀咕几声。
沈修无奈轻笑，都是他的错。
大概是饿得不行。
梦里都想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