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抢戏
“那我过去了。”池然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祁美言回过神来后，想起了自己要说的重点。
她走过去，“注意一下男主邹平意，他个性强，不好说话，出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多跟女主周蕊聊。”
“嗯，好。”
池然去棚里的时候，蒋导正在跟女主周蕊聊剧本，石楠也在旁边，似乎发生了一点争吵，石楠生气地把剧本扔在了地上，扭头走了。
周蕊有点尴尬，但是蒋导好像习以为常了。
池然决定走过去跟两个人打招呼。
蒋导也看到了池然，他转眸过来，池然一身古装，正风度翩翩地走来。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池然，看到脸的时候，似乎在想什么，摸着他下巴泛起的胡茬。
周蕊也多看了池然两眼，她点点头，“蒋导挑的新人不错啊？”
“你也这么觉得？”蒋导看向了周蕊。
周蕊又看了池然几眼，“脸…………很漂亮。”
她很委婉。
蒋导又往脸上看了几眼，果然皱起了眉头，“太漂亮的话…………会不会不适合？”
会不会模糊了重点？
池然已经走到了蒋导的面前，“蒋导好，周蕊姐好。”
周蕊看起来对池然很感兴趣，“听说是你跟石楠哥提的建议，石楠哥才一定要把剧本改好的？”
“？”池然看向了蒋导。
蒋导解释了句，“我们提前开机了，剧本应该是不能动了，但石楠想改。”
原来刚刚是因为剧本的事情。石楠想要改一版更好的出来，但是剧组等不及了，要提前开机，就不打算改本子了，石楠这才跟蒋导吵了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池然的错了。
池然顿了一下。
蒋导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补充道：“跟你没关系，你提的想法很好，我也很认同。只是我们着急拍，就不动本子了。”
“嗯嗯。”池然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这种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
但周蕊真的对他很感兴趣，还在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后面应该安排三人爆发的大矛盾呢？我看剧本的时候，是觉得后面差点什么，人物性格好像变了点，但是什么都没找出来，你是怎么找到的？”
“…………”
池然看着周蕊求真的美丽大眼睛，只想让她闭嘴。
但是怎么能跟漂亮姐姐生气呢，“我就是看的时候，突然这么感觉的。”
“你是感受型体验派啊？那你当时是什么感受？”周蕊看着他，急切地问。
池然：“………………”
我只是想找个工作而已，不要搞我啊亲！
池然被迫和周蕊聊得“热火朝天”，那边邹平意终于试完装了，他正在往这边走，远远地就看到了周蕊和池然，他啧了一声。
走到蒋导面前的时候，还扫了池然一眼，“导演，你还真找了个小孩来演啊？”
这场男女主吵架小皇帝爆发的戏，小皇帝的设定是15岁，并不是他重场戏的时候，后面戏份才多。
池然虽然20了，但是他本就显小，看起来跟未成年一样。
邹平意一眼就觉得这小孩，演不了后面的戏，他特别讨厌跟不专业的演员搭戏。
蒋导没解释也没劝和，而是直接说：“先试戏吧。”
周蕊给池然加了个油，“努力哦小然然。”
“…………好呢。”
小然然谢谢你了……
试戏就在棚里大殿上，蒋导还给了道具，邹平意和周蕊在下面对戏，池然一个人坐在他们高高地坐在龙椅上，有点孤零零，很没有参与感。
下面两人说了什么，蒋导喊“开始”。
“你知道你的好弟弟做了什么吗！？”
周蕊已经开始了。
她的声音一转刚刚的亲切，变得无比霸气，她跟刚刚傻大姐的样子截然不同，真的有种“太后”的霸气。
邹平意气势也不低，是很老一辈的演员，台词气势非常权谋剧。
“太后娘娘，千错万错，请念在夺门之乱之时，吾弟单枪匹马救下圣上，更是为了圣上失了一条腿。娘娘，难道您一点也不念曾经之情吗？”
“是我不念旧情吗？他被朝臣抓了把柄，如今的局势，我又有何办法？”
“皇上初登基之时，臣亦是没有办法，但依旧站在了太后这边1
男女主不愧是专业演员，一秒入戏，情绪全都拉到了最饱满，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全都静了下来，不由得被主演吸引。
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男女主身上的时候，蒋导却侧眸，看向了最后面，被人们遗忘的池然。
显示屏也切到池然。
池然端坐在龙椅上，眼底有点烦躁，静静看着堂下两个人。
他并没有因为人们的忽视，而忽视自己的情绪。他的眼底已经有火气了。
甚至在随着堂下人的对话，眼神也在变化，火气在慢慢增生。
情绪慢慢拉到饱满…………
男主说到了曾经和太后的私情，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池然，情绪到了临界点，他倏地站了起来。像一只隐藏自己的雄鹰，在此刻霸气展露无疑。
“王治！这里是御前大殿1
他少年的声音传遍大厅，震惊了所有人，也震惊了堂下的男女主，这里确实有小皇帝的台词，但是他接的太快了，邹平意有点猝手不及，眼底竟然有点慌。
周蕊而是惊讶，没想到小演员这么会抢戏，还在邹平意面前抢。
但她的惊讶很对此事的剧情，太后对皇帝的爆发也是感到惊讶，她不由自主唤道：“皇上…………”
池然的锋芒收敛了两分，从皇座往下走，他没看脚下的台阶，而是紧盯着邹平意。
“舅舅，我的舅舅，你当我不存在吗？”
这里池然改了词，王治是太后的娘家表亲，皇上叫一句舅舅是对的，更是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但是台词写的是“王治，你当我不存在吗？”
而且他语气是平的，剧本写得这里要爆发。
邹平意下意识接词，“皇上，臣绝无…………”
“你的眼里还有朕吗！？”
池然突然爆发，打断了邹平意，邹平意被呛了一口，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剧情是这样的情绪的话，也是对的，大臣没想到小皇帝还有这一面。但邹平意的不可置信其实是对池然，小屁孩居然还敢抢他的戏？
“臣绝无此心。”邹平意虽然低着头，但是明显并不服气。
后面其实还有一部分戏，是太后和小皇帝的，但是蒋导却在此时喊了“咔”。
“好，就到这里吧。男女主去拍封面照，池然跟我过来。”
蒋导紧急调遣，池然倏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到了人畜无害的表情，他往蒋导小跑过去，又像小孩了。
但是经过邹平意的时候，他却拦住了他。
“小孩背台词了吗？”邹平意问。
池然倏地停住，他看了邹平意一眼，“背了。”
“那为什么不按台词来？”
他的眼神已经有点凶了。本来邹平意就是西北大汉的样子，池然又白幼瘦一点，在他面前真像一个受欺负的小孩。
但是池然眼底并没有任何惧怕。
“情绪上来了，就稍微动了一下。”池然见邹平意要发火，赶紧接着道：“邹哥不愧是前辈，情绪接的真好啊，我要是邹哥，可能就接不上来了。”
“少来吹我，你还没说你改词…………”
“池然！怎么还不过来？”
那边导演喊了池然一声，他应该是看到邹平意在为难池然，所以给他解围。
“邹哥，我先过去了。”
池然绕过邹平意，朝着蒋导走了过去。邹平意有点愤愤不平，，他扭头狠狠看了一眼，却不想对上了蒋导的眼神。
他想开口，但是蒋导冲着他挥了挥手。
意思是让他快去拍照。
邹平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离开了。
池然来到了蒋导面前后，先道歉，“蒋导抱歉，我改了一点词。”
蒋导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好说话，而是静静看着他，表情反而有点凝重。
池然低着头不敢说话，等待蒋导发话。
蒋导最后也没给池然好脸，“我的剧不许改词，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或者有更好的，可以提前跟我商量，跟其他演员对词，这样直接改不好，明白了吗？”
“明白了，抱歉导演。”池然也不辩解，规规矩矩认错。
蒋导依旧给他好脸，而是叫来了化妆室小花老师，“小花，带他去拍定妆照。”
小花愣了一下，“……好1
池然倏地抬起眸子，看向了蒋导，这意思就是让他进组了？选他演小皇帝这个角色了！
他心里无尽汹涌，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谢谢导演，我以后一定谨遵教诲，好好努力1
蒋导没理他，挥了挥手让他走。
但是池然走掉后，蒋导却回头看了池然一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的改词是蒋导认可的。
而且没池然戏的时候，他很会做反应，做的不只到位，还特别有情绪。这是蒋导选这场戏的原因，就是看他是不是只关注自己的戏，不关注对手的戏。
他前两天刚面试了另一个小孩，就是这场戏，他坐在后面完全没有表情，等着到自己台词的时候再说。
蒋导很不满意。
而池然，不但反应好，对戏的情绪饱满，还会带动对手演员的情绪。
蒋导感叹了一声，“这是主角的苗子埃”
“那导演怎么刚刚对他态度不怎么好埃”旁边的摄影师问。这是蒋导的御用摄影师，关系跟他特别好。
蒋导却说，“小孩子嘛，还是不能让他太飘了，而且邹平意又在，改词确实不是好习惯。”
“导演不会是在栽培他吧？”摄影师笑了笑。
“说多了说多了。”导演给了摄影师一个警示的眼神。
摄影师只是笑笑。
池然这边已经花天喜地到了化妆室，他现在没有别的心情，只有得到了想要的角色的兴奋，都开始哼歌，手舞足蹈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把好消息告诉祁美言，就被她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
“池然！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招惹邹平意，你是没听到吗？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胡乱改戏1
她特别生气，本来和邹平意那边就不好交涉，池然还彻底把他惹了。
池然倒不以为意，“祁姐，我觉得你应该去查一查邹平意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看他对我的敌对态度，完全不像是对一个不认识的演员的，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一样。”
祁美言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池然想了想，“他一副，不管我怎么表现，都不会看好我的样子。”
祁美言若有所思，她立刻抓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一边说着话一边出了化妆室。不到十分钟，祁美言就又回来了，跟刚出去的表情截然相反，眼神里有震惊，也带上了浓重愠色。
“真有有问题？”池然问。
祁美言说：“邹平意那边保送了一个他们公司的演员，想演你这个角色。前天已经面试过了，只是蒋导这边没有很满意，想要再看看。”
怪不得，他处处针对池然，是因为他想塞人进来，差点着了他的道。
祁美言咬着嘴唇，如果池然今天按照她说的，没有超好表现，而是中规中矩，那邹平意一定会在蒋导面前，说的他一文不值，那这个角色真的就没了。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祁美言说。
池然却没有在意，反正结果是好的，“没事，反正定下来了。”
祁美言却无比自责，“我以后一定提前调查，保证你下次接角色的时候，绝不会出这种事情1
祁美言自诩自己是一线经纪人，以为自己带池然是杀鸡用牛刀，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这边出了差错。她的自尊心特别不允许这样。
“我跟你道歉。”祁美言说。
池然有些惊讶，他看向了祁美言，没想到她还挺拿得起放得下。
“嗯，那我们以后一起努力。”池然应了下，也没放在心上，开始补妆。
祁美言似乎在调节自己的情绪，她还是有点过不去，于是问池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然却耸耸肩，“这种秘事我当然看不出来，我只是觉得…………他很讨厌我。比起让讨厌我的人满意，我还不如让看好我的人满意呢。”
比起捧着邹平意，池然觉得他还不如在蒋导面前表现自己呢，说不定蒋导看中自己的爆发，立刻定了自己呢。
也果然如池然所想，蒋导还是看好自己的。
他不由得洋洋得意了几分。池然还是有小孩心性的，尤其在这种时候。
“…………”祁美言怔住，原来不是看出来，只是他有自己的态度。
祁美言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这样的人，确实有红的潜质。
一旦觉得池然是可塑之才后，祁美言反而不在乎他和韩鸣的关系了，甚至在离开前，还随口问了句：“你面上了，不给韩总打个电话吗？这个机会算是他给你的。”
“………………”
池然愉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说到韩鸣他又开始别扭了。
“不、不用了吧。他那么忙，应该不会关心一个小艺人的小角色。”
祁美言看了他一眼，“你跟韩总吵架了呀？”
“没有…………”
这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在他面前说错了话，不好意思跟他打电话吧。
太奇怪了呀！
搞得好像我们在暧昧一样……
暧昧…………
“阿西吧！没有1池然突然反常喊了一声，把给他化妆的小花老师吓了一跳。
小花老师揶揄道：“池演员刚刚挺稳重的呀，怎么一提到韩总，这么激动？”
池然：“…………”
更没法解释了。
所有人都知道韩鸣和池然的关系，池然还能说什么呢。
正在他犹豫不决是否解释的时候，手机突然间响起，韩鸣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