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付出(17)
中间休息的时候,凌意和顾虞出去透透气了,宋二叔也带着林助理不知道去哪里了,崔幼幼拉着宋瑾说话。
“没想到你原来是玉生,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今天见到,没想到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崔幼幼比宋瑾大五岁,叫她小姑娘倒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实第一眼见到宋瑾,她便很喜欢这姑娘了,主要是她身上平静安好的气质,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
“所以,你以为我是个上年纪的老人家吗?”宋瑾开玩笑说。
“哈哈,那倒没有。我知道你最开始参加的是少年组的比赛,也猜到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只不过我们台里的同事都说,要是能见到玉生,甚至采访到她,估计比中了彩票都难。”
他们说得其实更夸张,说什么采访到玉生简直比采访到市长都难,什么接到玉生的采访会变成电视台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乱七八糟的,什么说法都有。
宋瑾这么随和,崔幼幼倒是没有想到。
宋瑾惊讶,“这么夸张呀?”
“是啊,他们都在猜,谁能有机会第一个做你的采访呢。看来还是我运气好,第一个就见到了你!”
宋瑾歪头想了想,“要是以后会有接受媒体采访的机会,我就先找崔小姐吧。”
崔幼幼惊喜,本来她也只是当做聊天一样,把这些事跟宋瑾说,她却这么轻易就放在心上了。
“先谢谢你,但我看得出来,你不太喜欢在媒体前露面的,还是不要勉强你了。”
“没有勉强,我也是因为崔小姐很合我眼缘,希望能跟崔小姐交个朋友啊!”宋瑾语气真诚地说。
宋瑾是被崔幼幼的女王气场吸引的,她很想结识这么特别的朋友。
也不是她太随意,只不过崔幼幼是顾虞朋友的朋友,想来是不会差的,她相信他们的眼光。
“要真是那样的话,你可真是我的小运气星!”
她们俩聊得很是融洽,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诶,你这件礼服好特别,在哪里买的,我也去看看!”崔幼幼注意到了宋瑾身上穿的衣服。
果然,女生之间的聊天话题离不开衣服裙子。
这不,虽迟但到。
宋瑾今天穿的是自己做的裙子之一,是一件白色的中式小礼服,袖子和领口,以及裙子主体的最外面那一层用的蕾丝布料,里面的布料是丝绸的,上半身以旗袍盘扣中的蝴蝶扣装饰,腰间绣有铃兰花,看起来优雅又温柔。
“啊,是我自己做的。”宋瑾眨眨眼。
“什么自己做的?”凌意一回来就听到她们在讨论做什么东西。
宋瑾指了指自己的裙子,“我的裙子。”
看到顾虞站在自己身侧,她便抬起头来,小声又期待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眼巴巴看着顾虞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顾虞摸摸她的头,称赞道,“很厉害!”
凌意:“……”可不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前撒狗粮,我一点儿也不想吃!
他的余光瞥向崔幼幼,默默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崔幼幼:“……”好宠,好般配!
宋瑾满意地眯起眼睛笑笑,“幼幼姐喜欢的话,我之后给你做一件不一样的。”
崔幼幼觉得宋瑾一直喊自己崔小姐太生分太客气了,便让她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但宋瑾觉得不太好,折中了一下,叫她“幼幼姐”。
然后拽了拽顾虞,让他弯腰下来,“我也给你做……”
“真的嘛,那我们说好了!”崔幼幼高兴地说。
宋瑾很认真地点头。
“好的,女士们各位来宾们,我们的第二轮拍卖就要开始了,请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坐。”
尤简面带笑容,走上台。
“话不多说,我们的第二轮拍卖的标的,主要为现代玉雕作品。第一件,黄玉狐狸扳指……”
后面几件过程与第一轮拍卖的时候是一样的,期间,宋瑾还看到了自己以前参加玉雕大赛的一件作品《一江独钓》,和田白玉为主,其上雕刻出小舟,渔人,和江畔松柏,线条流畅,形象生动,技艺精巧,通过宏观的把控与细节的处理,准确地表现出故事的动人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她的作品的后续安排一直都是交给爷爷为她找的专人负责处理的,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爷爷的授意。
不然,爷爷也不会明确表示要她一定要出席这次活动了。
其他人皆赞叹不置,宋瑾自己反倒漫不经心,也不在乎那件玉雕拍出多高的价值。
各位竞买者兴趣十足地争相竞买合自己眼缘的玉雕作品,看起来大家都或多或少收获了。
除了宋瑾他们一行人,似乎只是来打发时间的一样,几乎没有举牌竞买,时不时还互相聊聊天。
然而,等到下一件玉雕作品被礼仪小姐端上台时,宋瑾却目光一寒,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顾虞很快便注意到了宋瑾脸色的不对。
第二轮拍卖开始的时候,宋二叔大发慈悲,提出跟顾虞换了位置,让他们小情侣两个坐在了一块儿,所以顾虞现在是坐在宋瑾旁边的。
他们几个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离台上的位置很近,而且每件标的被端上台的时候,都会经过他们位置的前面。
宋瑾语气十分谨慎,摇摇头说,“我不确定。”
“二叔……”她小声地叫过来宋昶琌。
宋二叔倾耳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宋瑾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让顾虞转述给宋昶琌,让宋昶琌来处理。
“上面那件玉雕,好像是劣质品。”
说白了,就是假货。
听到这个消息,宋昶琌的目光一凛,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作为出身于玉雕世家的人,他对玉雕甚至文物古董的态度始终是追求纯粹、上乘的真品,而对以次充好,鱼目混珠的现象是极为痛恨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台上展示的玉雕作品,仔细判别着它的真伪。
那是一个和田青玉籽料壶及羽觞杯,看起来玉质润泽,油性佳美,造型古朴,线条醇厚简洁,算是难得的上乘珍品。
可谁又能想到,它极有可能是个假货?
“小瑾,你确定你没看错?”不是宋昶琌不相信自家侄女,只是这真的不是件小事,必须十分谨慎地对待。
宋瑾极为认真地点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有八成的把握。”
宋瑾对于玉的辨识与鉴定,有着最为敏锐的觉察力。
八成,那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可惜陈泓旭老先生不在,因为身体原因,待不住这么久,第一轮拍卖结束的时候便离开了。
不然的话,由他来看,应该更有把握,也更加权威。
顾虞虽然不懂得辨别玉器和玉雕的真伪,但也是知道以伪乱真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最后查出来是真的,胆敢在这样规格的拍卖会上明目张胆地买卖假货,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顾虞不由得往深了想,这场拍卖会的目的是否也是不纯的?
这背后牵扯的各方面关系太过复杂,暂时还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这也是宋瑾,以及宋昶琌没有在一开始便提出质疑的原因。
“我会让人去查清楚这件事情,小瑾,你们就不要管了。”宋昶琌对宋瑾如是说。
“嗯……”
宋瑾乖乖答应,她还是一个学生,这些商场上的事情,靠她一个人是处理不了的。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玉雕的真伪,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琦世公司内部?
不,不太可能,琦世是国内响当当的拍卖公司之一,口碑和声誉一向都还不错。不过,也不排除琦世的员工出了问题。
宋瑾看着还在台上主持拍卖的尤叔叔,不由得出了神。
按理说,尤叔叔的鉴定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他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成为算计中的一环?
若是这件玉雕从一开始便瞒过了琦世的专业鉴定人员,那么说明,玉雕的委托人或者是真正卖家,那个人相信自己造假的能力,并且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自己不会被查出来。
这让宋瑾突然想起了,前一阵子在玉石市场那家名字为“成”的玉器行,那里面也有让人真假难辨的假玉首饰,不知道跟面前这件玉雕是否有关系。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这样假冒的玉器玉雕流入市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神色有异,坐在一旁的凌意自然也有注意到。能让他们流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极大概率是台上的玉雕出了问题。
凌意观察力敏锐,凝眸看去,脸色也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这玉壶和玉杯,果然有问题。
呵,是谁,如此狗胆包天?
将这么肮脏龌龊的手段用到了他面前,居然胆敢利用起他来了。
不仅是他,包括宋瑾,顾虞,宋昶琌和陈泓旭老先生,以及没有露面的宋正珽和顾敬章,都被利用了。
就是因为有他们在,所有的竞买者都会相信拍卖的所有标的至少都是真品。
恰恰也是有他们在,没有人敢质疑拍卖会中的标的会有假货,除非他们自己提出来。
但是那个人早已料到,他们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所以绝对不会当场提出来。
尤其是,参加这次拍卖会的,还有众多媒体记者。
一旦此事报道出去,玉石行业,玉器行业乃至古玩行业,都会受到波及。
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那么,要是等到之后曝出这次拍卖会中有假货,他们的声誉和能力就会收到质疑,因为他们分明参加了这次拍卖会,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假货。
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啧,真的被恶心到了。
凌意能想到的,其他几个人自然也都想到了。
一下子,他们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不难看出,贩卖假冒玉器的人,野心极大,妄图将宋氏,凌家与奇岸集团拉下神坛,哪怕能够将其重创,他就会让他们再难恢复。
然而,那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自从拍卖开始,其他的竞买者都注意着宋瑾他们这边的情况。
现在骤然看到他们全都目光专注,看着台上的和田青玉籽料壶及羽觞杯,意识到这件标的,大概也是价值连城的。
因为哪怕是在第一轮拍卖时出现的明代的宜子孙龙凤谷纹出廓玉璧,也仅仅吸引了凌意和陈老先生的目光。而现在,他们的目光一齐聚焦在这套玉雕作品,说明只会比玉璧更加珍贵。
有好几个心仪这件玉雕的竞买者,看到这场面,内心郁闷得很,可是自知没有人家财源丰厚,也就只能默默放弃了。
“起拍价一百万,单次加价梯度十万,有谁要加价的吗?”
令人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举牌竞购。
难道说,他们对这件玉雕没有这么感兴趣?
见到最为强劲的几个对手没有参与竞购,其他人开始尝试举牌加价了。
“十八号先生加价十万!”
……
“二十三号先生再次加价十万!”
……
“二十二号先生加价十万,现在场内最高价已经加到两百三十万了,还有没有要加价的竞买者?”
“没有了吗?”尤简视线绕了全场转了一圈。
“好的!两百三十万一次,两百三十万两次,两边三十万三次!成交!恭喜二十二号先生竞得和田青玉籽料壶及羽觞杯!”
拍卖槌落下,交易成功,落槌无悔。
接下来的拍卖,宋瑾他们都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每一件玉雕作品。他们要知道,究竟有几件劣质品混进了拍卖会?
还好,一直到快要结束,除了那件青玉壶和青玉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劣质品。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昙花一现。
不过,不清楚他们的心思的其他竞买者,可被他们搞不懂了,他们似乎对后面的标的都十分感兴趣,却没有举过一次加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