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翊才悠悠转醒。
他被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沈临渊的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一睁眼正好可以看到沈临渊的胸膛。
不知道被沈临渊压着做了多久,或许是对方一直顾忌着没太折腾他,裴翊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地方有点不舒服——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
……说好的不会让他疼,骗子!!!
他气呼呼地仰头叼着沈临渊的脖颈,犬齿在上面磨了磨,鼻腔里哼哼着无意义的怒骂。
其实怀里的徒弟一动,沈临渊就醒了过来,任凭那人小猫一样在自己脖子上磨牙,抬手揉了揉裴翊的发顶,熟门熟路地开始顺毛。
“醒了?有哪里难受吗?”
哪里难受?哪里都难受!
裴翊只感觉自己一把骨头都要被撞散架了,想要简单抬个手都使不上劲。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怒斥沈临渊的禽兽行径,然而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哑得不像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临渊早有准备地坐起,拿过一旁备好的茶盏,递到裴翊唇边。
裴翊毫不客气地就着沈临渊的手,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热茶下肚,才终于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虽然整个人都没劲,但浑身上下还是清爽舒服的,只是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后又有点犯懒,让裴翊一瞬间也没有和沈临渊闹脾气的打算了,哼唧两声,眯了眯眼,又躺了回去。
只是还是为了表示抗议,躺得离沈临渊远远的,用背影来表示愤怒。
沈临渊纵容地笑笑,也不再睡下了,靠在床头翻着书卷,等徒弟醒来。
于是就见原本远远睡到床另一头的徒弟,抱着被子一点点朝自己的方向滚,最后睡得迷迷糊糊地挨到自己身侧,探出手来抱着自己的腰,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再次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沈临渊好笑地看了一眼刚刚还在跟他使性子的道侣,随他去了。
倒是裴翊在熟悉的淡香中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又没出息地滚回沈临渊怀里的时候反应比较大。
沈临渊眼疾手快地把徒弟按了回来,柔声哄道:“这次是我过火了,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刻要压制体内魔气的原因,沈临渊发现自己有些时候,在某些事情上会比较出格,而这体现在他有时对待道侣的时候尤为明显,只是他又控制不了,就难免会吓到自己这有贼心没贼胆的娇贵徒弟。
裴翊其实也不是真的在与沈临渊置气,闻言象征性地哼哼两声,抱怨道:“师尊怎么那么凶,我怎么求你都不停下来……”
把嗓子都叫哑了不算,裴翊感觉自己都要昏过去了,沈临渊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表面柔声细语,实际变本加厉。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沈临渊把道侣从被褥里挖了出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把人搂进怀里,一点点地揉着腰,等裴翊舒服地在怀里软下来后,便挽起对方裤腿,指尖沾了点药膏,在还有点红肿的膝盖处轻轻打转。
“师尊……”裴翊被沈临渊揉得又有些昏昏欲睡。
“嗯?”沈临渊应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沈临渊听着这熟悉的对话,眉眼柔和:“酉时了。”
“酉时?”裴翊疑惑,“原来才过去半日吗?”
“第二日酉时。”
裴翊:“……”
沈临渊已经把目标从道侣的膝盖转移到了手腕上。
或许是因为裴翊挣得狠了,腕上的红痕看起来要比膝盖严重许多,沈临渊有点心疼地揉了揉,道:“下次换个软点的东西。”
裴翊:还来???
他觉得自己是待不下去了,干脆从沈临渊怀里爬起来。
“饿了。”裴翊理直气壮道。
沈临渊戳了戳徒弟额头:“整日不是睡就是吃,懒死你得了。”
话是这么说,沈临渊还是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外袍。
夜间风凉,虽然在盛夏,但他们所在的地方临海,还是容易着凉。
沈临渊把有点厚实的外袍给徒弟穿好,陪着人走出去。
外间已经有伙计在候着了,沈临渊一挥袍袖,屋门打开,便有人端着饭菜进来。
伙计一边把一碟碟的菜肴从托盘上拿起放到桌上,一边热情道:“二位郎君今晚不出去看花灯吗?今日乞巧,很多住店的客人都出门凑热闹去了。”
或许是意识到面前的二位客人都是男子,补充道:“万一碰上哪家出来独自赏灯的姑娘,也是一段良缘不是?”
裴翊“……”可别。
但是来这里后一直闷在客栈里倒是真的,唯一一次出去,也被沈临渊半路抱了回来。
裴翊被外面的热闹勾得心痒痒的,饭后还是磨着沈临渊出了门。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两人走在人群之中,要挨得极近才不会被冲散。
于是裴翊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伸出食指去勾沈临渊的手指,然后就听身旁传来沈临渊低沉的笑声,骨节分明的手掌动了动,转为和他十指相扣。
裴翊控制不住地勾了勾嘴角,侧头看向走在身旁的道侣,正好沈临渊向街旁的小贩买了点什么,接着裴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罩在了自己头上。
沈临渊调了调幕蓠,不会让它弄得裴翊不舒服,轻笑道:“这下就不能沾花惹草了。”
裴翊:“……”小心眼。
他不服气道:“那师尊也要戴上。”
“不用。”沈临渊好笑道。
或许是执掌宗门久了,沈临渊举手投足间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一种身居高位的气质,一般人看到他都会下意识畏惧,只有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地总是敢在自己面前吵吵嚷嚷。
裴翊还在喋喋不休地列举沈临渊招惹人的一百种可能,就见一根糖葫芦递到了自己唇边。
“吃你的东西罢,那么多话。”
“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吃糖葫芦……”说是这么说,但裴翊还是诚实地接了过来,成功被一根糖葫芦贿赂得住了嘴。
两人走到海边,已经有许多人在这里放花灯了,一盏盏莲花状的灯盏飘荡着远去,把漆黑的海面映得热闹非凡。
在摆摊卖花灯的摊主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对沈临渊道:“这位郎君,不买盏花灯给夫人吗?”
夫人?
沈临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徒弟,那张俊秀面容被幕蓠遮着,让人看不清容貌,虽然穿着男子制式的外袍,但一路上也见到不少郎君怕自己伴侣着凉,解下外袍给对方披上,便也不足为奇,并且两人走在一处,裴翊又一直被自己搂着腰,除了身量高挑了一点,看起来确实挺像的。
而他年轻的道侣听到摊主的话后,似是笑了一声,接着就像应和对方的话一样,对着他撒娇一般软软道:“夫君……”
沈临渊:“……”道侣喜欢玩,那便由着他吧。
老婆婆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慈爱,接过沈临渊的银子,挑了一盏最精致的莲花灯给他们。
裴翊蹲在岸边,虔诚地看着花灯随流水远去,微微晃动的灯火映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沈临渊心里一动,唤道:“小翊。”
“嗯?”裴翊应了一声,转头向他看来。
沈临渊走到徒弟身旁,把人拉了起来,抬手撩开面前垂落的幕蓠,露出那张只有自己能看到精致面容,正好对上那人映着璀璨灯火的凤眸。
沈临渊垂下眼,吻了上去。
海面灯影摇曳,身侧人群喧闹,他们在众目睽睽下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