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裴翊跪坐在床上，眸光潋滟，十分好学地问道：“灵修？怎么灵修？”
徒弟有疑问，沈临渊身为师尊，当然要答疑解惑。
裴翊话音刚落，只觉识海中突然闯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但是对方带来的感觉又太过熟悉，自己的元神根本没有反抗的打算，乖顺地任对方动作。
沈临渊的元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像是怕不小心伤了他。
裴翊只觉浑身上下都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他舒服地眯了眯眼，道：“好像和之前梳理经脉的感觉没什么区别呀……”
“唔——！！！”
对方本来还温和无害的元神像是不满于他的话，属于渡劫境修士的气息突然碾压过来。
裴翊整个人都在这种绝对的压制下微微发抖，但是又能感觉到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顺着两人神魂相交的地方传开。
属于沈临渊的元神在刚刚的强横之后又温和了下来，慢慢把裴翊的元神包裹在其中，一时让裴翊错觉好像也有人在自己身上浅浅揉捏，惹得人抖得更加厉害，完全埋在沈临渊怀中，薄唇微张，控制不住地传出压抑着的喘息。
但哪怕意识昏沉，身体的反应又在告诉他面前的人是最值得信任之人，越是发抖，便越是往人怀里钻。
沈临渊的气息太过强悍，委实不像一个神魂受了伤的人，裴翊在对方带来的颤栗中浮沉，阵阵酥麻攀着尾椎骨而上，最后在神魂的惊涛骇浪中，猝然在沈临渊怀里没了意识。
耳边突然没了那夹杂着泣音的喘息，沈临渊一顿，从对方识海中抽离出来，在两人紧扣的十指中抽出只手，掰过人下巴，看向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裴翊的面颊上泛起点潮红，凤眸紧闭，狭长的眼尾犹带薄红，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不行了吗……”沈临渊好笑又无奈地用指腹轻轻拭过人眼角，沾上了点点湿意。
“平日里又摆出那副模样……”沈临渊捏了捏裴翊的脸颊，低声道，“小骗子……”
但是小骗子晕得安详，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沈临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吧。”
反正……以后总会习惯的。
裴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他被晃眼的阳光刺得皱了皱眉，然后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接着眼前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隔绝掉恼人的阳光。
裴翊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沈临渊骨节分明的手就映入眼中。
他禁不住勾起个笑，软软地道：“师尊早啊。”
“醒了？”
沈临渊就坐在他旁边，倚靠着床头看书，感受到徒弟那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动静，便顺手揉了把人发顶，柔声应道。
见沈临渊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书卷，裴翊好奇心起，翻了个身，枕在沈临渊的大腿上，探头去瞧师尊在看些什么。
只是没一会儿，就被那些天书一样的符号弄得头晕眼花，败下阵来：“看不懂……”
沈临渊已经对自家没个正形的徒弟了解得不能更彻底，如果裴翊能看得懂这种古籍那才是怪事。
他原本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关于重生之术的记载，但好像一时半会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沈临渊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于是把书册放回芥子袋中，对赖在腿上的人道：“今日那么早就醒了？”
裴翊哼哼几声，含含糊糊道：“不困了。”
何止不困？简直是神清气爽！
应该是昨晚和沈临渊灵修的缘故，今早醒来是前所未有的耳聪目明，虽然后面好像受不住晕了过去，但是……
裴翊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还有点期待下一次。
毕竟……爽翻了好吗？！
沈临渊把徒弟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好笑。
他推了推还不想动弹的人：“既然醒了，就不要再睡了。”
“哦……”裴翊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还是犯懒，于是从沈临渊身上滚回床，然后冲沈临渊伸出一只手，不动了。
沈临渊：“……”
罢了，反正他伺候这祖宗也习惯了。
沈临渊纵容般叹了口气，起身站到床边，伸手把徒弟拉了起来。
裴翊就一直懒洋洋地闭着眼坐在床上，任沈临渊弯腰给他穿好外袍，再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束好。
沈临渊低头拍拍徒弟脑袋：“好了。”
于是裴翊就眉眼弯弯地揽住沈临渊的腰，在人怀里蹭了蹭，笑着道：“谢谢师尊。”
沈临渊被蹭得心软，但又觉得不能助长这种风气，板起个脸，用了几分力屈指弹上徒弟额头：“惯的你……”
裴翊知道沈临渊根本没生气，有恃无恐地一躲，拽着沈临渊的袖子摇了摇：“好了好了，师尊别训我了嘛。”
最后还是又一次把沈临渊磨得没了脾气，被裴翊笑眯眯地扯着出了门。
两人昨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日落时分，且晚上又没有出门，便没发现这地方其实还挺热闹。
两人走在街上，见人都在往一个方向涌，裴翊不由好奇地随手拦下个过路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们这是去哪啊？”
那人见裴翊很是面生，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今日徐家小姐抛绣球招婿，如果想去看的话可要快点了，再晚点只怕挤都挤不进去。”
说完之后，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对裴翊道：“先走了啊，不然来不及了。”
裴翊瞬间被那人的样子勾起了兴趣，沈临渊一眼就看出徒弟在想什么，道：“想去看看？”
“早就听闻凡间有这个风俗，但还一直没有亲眼见过。”裴翊拉着沈临渊的袖子，随着人流的方向走，“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
在这些事情上沈临渊自然由着他。
两人一路上都能听到对这位徐家小姐的议论纷纷。
“不知道等会儿谁有这个好福气，那徐家小姐貌若天仙，家里还资产颇丰，若是能被看上……”
“就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怎么了？万一我就抢到绣球了呢？”
……
沈临渊一手揽着裴翊肩膀，免得被推推搡搡的人们撞上。
于是裴翊就安心靠在沈临渊怀里，远远地看向站在阁楼之上的女子。
对方的面容被薄薄的面纱遮盖着，但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容貌动人，甚至在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下，更显得美艳。
“果然是貌若天仙……”
人都是喜欢欣赏美的，裴翊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他那把折扇，赞叹道。
沈临渊却低头看向一旁的徒弟，对方那时在抚仙县中也是一袭大红色的婚服，那截修长的脖颈在映衬之下白得晃眼，只是如今不同的是，在交叠的衣领之下，还留着几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吻痕。
他握住裴翊拿着折扇的那只手，把折扇往两人面前一档，趁着折扇的遮掩，在道侣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不紧不慢地直起身。
“……师尊！”裴翊被吓了一跳，从脖颈到耳根都悄悄爬上浅淡的粉色，他慌忙向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沈临渊含笑看着他，牛头不对马嘴般说道：“没你好看。”
裴翊：？？？
只是还没等他追问下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朝他扔了过来。
裴翊下意识地抬手一抓，然后……和手中的绣球看了个对眼。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周围立马开始起哄的人们，也不是看那立在楼阁之上的徐家小姐，而是抬头看向身旁的沈临渊。
只见那人本来还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霎时就变得面无表情，眸色沉沉。
裴翊：“……”
完了，事情好像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