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羌笛怨杨柳，不度玉门关
许墨卿冷笑：&34;东楚公主南宫倾鸾与本宫的亲事，是北璃国与东楚共同决议的。只要东楚公主南宫倾鸾不愿意，本宫只能娶别人为妻了。至于这个人选嘛——&34;
许墨卿抬头，看向晏殊予：&34;你觉得，柳君公主如何？&34;
“这…太子殿下说笑了。在下不敢妄议朝政，既然世事无常，就顺其自然吧。&34;
许墨卿眼神微闪，似乎有些遗憾：&34;那便算了。那你呢…对本宫有什么想法吗&34;
晏殊予心中一跳，却仍旧镇定回答：&34;太子殿下美若天仙，臣怎敢有非分之想。况且太子殿下乃万金之躯，臣岂敢亵渎太子殿下。&34;
“哦？…”
许墨卿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令晏殊予心底生寒。
“既然如此，你们先退下吧。”
“是。”
待在场离开后，许墨卿脸上挂着的浅淡的笑容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却是阴沉狠戾。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淋漓，却毫不知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精致绝伦、温文尔雅的俊美容颜，那双眸子深邃漆黑、宛若星辰。他的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肆 。可当那张脸转到另一侧时，又变成冷酷无情、高贵优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表情都是幻影，不过一场错觉罢了。
许墨卿突然轻声喃道：&34;墨卿……当年的太子殿下真的死了么&34;
那年，十岁的少年站在一座巍峨壮观的城楼之上，迎风傲立，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的眼前，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河，湍急澎湃。他的耳边，传来惊涛拍岸之声，震耳欲聋，轰鸣不断，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淹没其中。
可那又怎样？
那一刻，晏殊予的内心无比平静。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山峰掠过，眺望远方，看见那座巍峨的宫阙，看见那高耸入云霄的宫门，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
&34;父皇！&34;
少年朗声喊道，一袭白衣在空中飞舞翻腾，宛若谪仙降世。他长发飘逸，眉目如画，清隽秀美，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众人的焦点，也是所有人最恐惧的存在。
那个男人坐在九龙椅上，一袭明黄色龙袍，威仪不凡。听闻少年喊叫，他抬起头，一双锐利的鹰眸直逼少年，带着审视和探究。
少年丝毫未曾避讳，反倒是仰起头，直视帝王的目光。
少年身材高挑，五官端正，虽然稚嫩，但已经可见长大后的模样。只是他的神色太过淡漠，仿佛睥睨众生。即使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恨意和怒火，亦掩饰不住那份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尊贵和霸气。
这个孩子很像他，不，或者更确切的说，像极了他死去多年的爱妃。
他的眉眼间，有她母妃的影子。
只有他才不会像她母妃做这种傻事。只是他的母妃，为了掩护他们父子却永远停留在那场乱兵火海之中。
看着那个少年。少年的眉眼和五官，跟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慢慢重合在一起，老泪纵横。
少年走近，单膝跪地行礼：“儿臣参加父皇。”
&34;免礼。&34;
少年抬起头，眼含热泪，哽咽着问：&34;父皇，眼下边关烽火告急。儿臣恳请父皇允我上战场！建功立业，耀我国威！！”
“你当真想好了？！”
“是，父皇。万死不辞！”
陛下的眼眸暗了下去，他垂眸，不再看少年，只轻声吩咐：&34;宣旨！&34;
少年愣住，随即欣喜若狂，像一阵狂风消失在远处。
“果然跟他母妃一样，老把自身性命生死置之度外。”
陛下看着他仿佛一去不返的背影，五味陈杂，心里头不是滋味。
……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关外多年之久。十八岁的他已经长成一位翩翩少年郎，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他的眉目清秀，鼻梁英挺，唇瓣薄而性感，古铜色的肌肤，像极了边疆处处赛江南的一棵胡杨树。
迎着风沙吹着羌笛，他望向远方，眼睛里满含坚毅。
明日，便是大战了！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纵使前方荆棘遍布，纵使会粉身碎骨，他也义无反顾！
这是他的宿命。
这一战，他必须赢，哪怕付出性命，也要赢！
“杀啊！”
喊杀声骤响，晏殊予猛然睁眼，从床榻上坐起来。脑海和眼前里全是战火纷飞的旌旗，满天飞下的箭雨。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房门外，是嘈杂喧闹的脚步声和打斗声，以及兵刃相接的声音。
晏殊予揉揉眉心，慢慢下床。
他仿佛是穿上曾经的铠甲走出去，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院落里有很多尸体倒伏在地，横七竖八，血流如注……
鲜红的血液顺着地面汇聚到小溪里，溪水泛滥成河，将土壤浸染成一片红色。
这就是战争吗？
死人，是最平常的事情吧？
晏殊予怔怔地看着满地的尸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或许是因为，他早已做好准备要与这些生命共存亡。
他环视四周，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
忽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一道尖利的哨声。
“敌袭！”
晏殊予抬头望去，见到几百匹骏马疾驰而来。那些马儿都是乌黑油亮，高大威武，显然都是名驹。它们的主人骑术精湛，挥舞着马鞭指挥着它们朝这里冲过来。
晏殊予皱眉——
敌军怎么会知道他们埋伏在此？
这是陷阱。
晏殊予回忆昨夜，他带着军队躲藏在山林中，按理说不可能被敌军发现，除非对方提前得知他们的行踪。
他们是什么时候泄露行踪的呢？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些尸体，难怪敌军敢直闯他们埋伏的山谷！原来，敌军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设伏。
那一仗打的惨烈！
只见数百名士兵手持弓弩朝这边疾驰过来，那一刻箭雨中，全军几乎覆没，只剩他和皇叔的儿子，侥幸活下了。
皇叔的儿子叫许晏，这场战争中，他比自己受的伤还重。毁了容，头部受到兵器强烈撞击，现在处于昏迷中。
要不是他还有口气，许墨卿早想扔下这个累赘了，独自逃命去了。
有时候，生死有命，谁有不知道，希望和死亡哪一个先到。
不过，很幸运。这一回，希望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