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二世：一片伤心画不成
京城洛阳，牡丹花开时节，丹青正好。
洛阳城外的西河坊内，一间雅致的酒馆。
“那个盲眼画师好久没来了啊，听说他去宫里给公主作画去呢？”
“哎呀，那就难怪了……”
酒馆内，几位客人正聊着八卦，忽然其中一人看到门口走过的年轻女子：“咦，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板娘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红黑相间的皮靴，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而挺翘。
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保养的极好，肌肤吹弹可破，头发光洁细腻宛若二十出头的女孩。
她的眼睛大而亮，眉梢带笑，嘴角微翘，似乎总含着一丝妩媚之态。
老板娘走路姿势优雅从容，浑身透着一股端庄的贵气与风流韵味。即便她如今年近三十，却依旧美丽迷人，让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她微微偏过头，扫视众人一圈，目光从那些男性顾客身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在了某一处，嘴角浮现一丝嘲讽之意。
于是径直朝楼梯走来，步履稳健，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让人忍不住跟随她的步伐向上走去，心神被吸引。
只是刚刚踏上楼梯的第一阶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
“老板娘，还请留步。”
站在说话的是个穿着深蓝布衣的少年郎，手执画卷，浓眉星眸，颇显潇洒倜傥，他的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透出一种沉稳的气质。
“哦？原是咱们画师大人。”老板娘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看着他：“有何见教？”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位身形修长，剑眉星目，五官俊秀的青衣少年缓步走了过来。
宋丹青面无表情，以白绫遮目，眼眸冷漠深邃，仿佛一汪幽潭般深沉莫测，隐藏着凛冽寒芒。
他朗声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板娘犹豫片刻，点头应允。
“那还请，稍等片刻，”少年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老板娘站在原地未动，只望着宋丹青拄着木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片刻后，宋丹青回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娘，淡淡道：“麻烦帮我准备笔墨纸砚，还有一把新的毛笔和朱砂。”
老板娘收下银子，吩咐伙计去办。
须臾之后，店内摆放齐全，宋丹青提起笔蘸了朱砂，略一挥毫，便开始画图。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他画的乃是一幅仕女图，画面上的仕女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张素颜俏脸，竟与老板娘一模一样。
只是，这仕女的衣裳款式，与老板娘平日里所穿并不一样。
宋丹青画完仕女图后，抬眸道：“老板娘，我这画技拙劣。不过算弥补老板娘你一直以来的缺憾了。
“宋画师，哪里哪里。”老板娘连忙谦逊道：“您的画功实在令我叹服，这幅画已经堪称大作，足以令人惊艳了。如今在此能够亲眼目睹您的绝学，真是荣幸至极。”
她伸手接过画，展开仔细观赏片刻，越看越爱。
“宋画师，您真是太谦虚了。”
“老板娘谬赞了，”宋丹青微微摇头，将画轴折叠，郑重交到她的手中：“这幅画赠送给你，希望老板娘能够珍惜。”
老板娘闻言，脸色骤变，立刻拒绝道：“这万万使不得。”
“这幅画画功虽然拙劣，却是我亲手所作。我希望能够通过这副画，表达自己的心意。”宋丹青语调诚恳，“老板娘，你就收下吧。还有这几个月的房钱，一并放这了。”
说着，他又掏银子，放在柜台上，低语了几句，然后便告辞离去。
众人纷纷惊叹，没想到这位画师居然如此豪爽，出手真阔绰！
“这位宋画师果然大方，不愧是咱们京城的传奇。”
“可惜他的眼疾未能治愈，真是遗憾。”
“谁说不是呢！”
……
宋丹青拄着木杖走出酒馆，一阵凉风袭来，拂过他苍白瘦削的脸庞，他抬头，仰望着晴空万里的碧空，目光深远悠长，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顶轿子停在面前，轿帘掀开，一位锦衣玉带的公子哥儿探出脑袋。
他看到宋丹青，立刻招呼道：“宋兄弟，上车！”
宋丹青认识他，这位是刑部侍郎家的嫡孙沈凌霄。
沈家权势滔天，掌握着刑部尚书的职权，在京城权倾朝野。
沈凌霄的父母早逝，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他的爷爷曾是当代御史，如今官拜左丞相，威仪赫赫。
沈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族，沈凌霄也继承了家业，如今担任户部郎中，手中有一定的权柄。
宋丹青与沈凌霄关系较好，两人在书院时同窗，偶尔聚集在一块玩耍。
他坐上轿子，沈凌霄便吩咐道：“快，本公子饿了，去醉香楼。”
轿夫答应一声，赶紧催促着马匹加速往醉香楼奔去。
……
醉香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菜肴价格昂贵，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也鲜少有人愿意来。
沈凌霄在醉香楼订了个包厢，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一壶茶，一盘点心。
“这次找你是为了帮你报仇。”
“报仇？”宋丹青皱眉问道，“你是指，那个画师？”
“嗯，”沈凌霄冷哼道：“我听说，是他把你害成这副模样的？”
宋丹青点头：“正是他。”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刘宇轩，我堂妹被他骗走了四千两，我听说这人是个画师，擅长作画，同时也是个江湖骗子，所以想替我堂妹讨个公道。”
沈凌霄咬牙切齿道：“我这就派人去翻翻他的老底细，让他下辈子好好做人。”
宋丹青默然半晌，轻声道：“多谢。”
沈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是同窗，不必这么客气。”
“嗯。”
宋丹青垂下眼眸饮茶。默然半晌，才慢条斯理地答道：“对了凌霄，下月我想去一趟洛州，参加一个画院考试。”
“考试？你不会还要去参加那劳什子考试吧！”沈凌霄惊讶道：“你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去考试干嘛？”
“你先别管我，说说你的事吧。”宋丹青瞥了他一眼。
沈凌霄嘿嘿一笑，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事，我好的很。”
他从袖笼里摸出一枚银元宝，推到沈凌霄面前：“我知道你的难处，如今你已被贬谪。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这些你拿着。”
沈凌霄诧异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宋丹青淡淡一笑，“我赚的。”
“赚的？”沈凌霄瞪圆了眼珠子，“你骗人吧？”
宋丹青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忘记我擅长的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