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狼兄睚眦
宋辞回笼觉睡的正香,就被一阵泼妇骂街的声音吵的困意全无。
“下贱坯子就是下贱坯子,没见过哪个主子连下人的饭食都抢的,真是臭不要脸的扫把星,刚进府就惹得少爷不快,现在还害得咱们姐妹吃不上早食……”
“少爷可是天上下来的人儿,你这个贱坯子也配?”
扑通一声,宋辞踢门而出,“你在骂谁?”
那丫鬟有几分姿色,就是眉眼太过刻薄。
“谁搭腔骂谁!”
宋辞冷哼一声,“你爹搭腔,你也骂你爹不成?”
“你这个贱人,竟敢对我爹不敬!”小丫鬟气的咬牙。
宋辞冷哼嗤笑,“敬你爹?你爹死了不成,要我去敬!”
小丫鬟气急败坏,拿起扫帚就扑上去,“你爹才死了呢!你这个贱人,看我今日不打死……”
宋辞往门口看了一眼,顺势弱弱的扑倒在地上,“这位姑娘,纵使你对我有不满,也不该诅咒公爹他老人家啊!公爹要是死了,让婆母怎么办?婆母她岂不要是变成寡妇了?呜呜……”
曾氏一大早起来,就心气儿不顺,只因世子爷昨儿个又歇在了妾室房里。
独守空房大半年,任她有天大的肚量,都装不下这满腹的委屈了。
早食还没来得及用,又听下人来报说宋辞偷摸吃了下人的饭食。
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要白不要。
带着牛嬷嬷,一路飞奔到石榴院儿,就听见了这一出闹剧。
原本想发泄在宋辞身上的怒火,一股脑儿的全都赏赐给了那个小丫鬟。
“贱婢,竟敢诅咒世子爷!我打死你,打死你个狐媚子,贱人……”
一通撕扯发泄过后,曾氏终于顺了心气儿,“将人拖下去,灌了哑药,赏给昨日打残了的那下等马夫!”
任凭小丫鬟如何哭喊求饶,都抵挡不过权势的力量。
宋辞从地上起来,只觉心头一片冰冷。
曾氏还空着肚子,只是随意敲打辱骂宋辞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她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跨了进来。
宋辞认得出来,是昨日那个嬷嬷。
“老奴奉老夫人之命,为大少奶奶送些子物什过来!”
“大少奶奶,老夫人说小辈年少无知,是时有的事儿,昨儿个那处罚也不过随口一说,您不必放在心上!”
“这些子物什是老夫人特意精挑出来给您的!老夫人还说,您身子骨弱,这敬茶就往后推上一日,待您适应下来再说!”
宋辞有些摸不准老侯夫人的用意,但是她也知道,这摆明了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的。
她才不相信明飞雅那样的女人,能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娘。
继续躺回床上,宋辞抓了一把咸果子,顺势将小狼搂进怀里,“狼兄,你说我能听懂狼语,那能不能听懂狗语?鸟语……蚂蚁语也行!”
小狼嚼着果子:本主又不是万事通,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还有,本主有名字,叫睚眦,不是什么狼兄!
宋辞眼珠子一转,抱起小狼就往院墙根儿跑。
往地上丢了些糖糕沫子,没一会儿就引来一群蚂蚁。
“发现糖糕!”
“我在这守着,你回去报信!”
宋辞笑的前仰后合,“狼……呃……睚眦,你猜怎么着?我能听懂耶!”
睚眦无语:本主从小就能听懂!
宋辞不屑,“是是是,你厉害!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迷路了,跟我一样成了个没家的孩子!”
第二日,辰时初,院子里的小丫鬟就急急唤醒了宋辞。
“大少奶奶,该起床洗漱了,寿和堂那边已经在等着了!”
知道要敬茶,宋辞也不敢怠慢,收拾好就由小丫鬟领着去了寿和堂。
平扬侯府但凡能排的上号的,都依次落座于两侧,只有宋辞和她的便宜丈夫明文昌跪在中间。
给老侯爷和老侯夫人敬完茶,除去两人的给的红封,老夫人还拿了一对赤金鸳鸯的镯子出来。
“这是宫里的贵妃娘娘赏的,娘娘说你二人乃天作佳偶,该互相扶持,鸳鸯长守!”
宋辞知道明贵妃,是老夫人与侯爷的嫡长女,原主那狠毒继母的亲姐姐,也是当今太子殿下的生母!
如果这话真是出自明贵妃之口,想比换婚一事,她不仅仅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
接下来该敬公婆,也就是世子明飞弘与世子夫人曾氏。
明飞弘一向大大咧咧,志在美色,所以就直接给了红封,曾氏眼皮子浅,只褪了只银镯子下来。
气的老夫人直剁脚。
想到小女儿明飞雅递过来的消息,才勉强稳住心神,朝宋辞招招手,“好孙媳妇儿,过来祖母身边坐!”
“你也看见了,咱们侯府人丁单薄,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你婆母又是个敦厚老实的性子,掌家这些年,让底下那起子油腔滑调的欺瞒数回,终是不堪大任。”
“如今你进府,我老婆子才总算是放下心来,你聪慧伶俐,这家交给你,我跟你祖父,都放心!”
不容任何人反驳,老太太使了个眼色,“黄嬷嬷,去将库房钥匙,以及各处管事嬷嬷喊进来!”
就这么着,宋辞去的时候孑然一身,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丁零当啷的跟了一长串。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掌家,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惊觉恍然大悟。
换婚的事是明氏提前预谋好的,所以给她的嫁妆也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烂货,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原主祖母这个人,出嫁当日,原主祖母当着所有人的面,抬了三箱子东西出来,指明简要,说是已故老太师,也就是原主祖父,留给原主的。
由于太子和原主的婚约也是出自老太师的手笔,所以自然没有人说什么。
而原主,也顺理成章的带着那些东西进了平扬侯府。
平扬侯府的当时并不知道此时,是以这会儿宋锦辞的那些嫁妆都还安安稳稳的在石榴小院儿的偏厢里摞着。
不出所料的话,老侯夫人把这个家交到宋辞手上,极有可能就是知道了三箱嫁妆的事儿,想把那些东西挖走。
宋辞知道,家里有女儿在宫里,娘家肯定免不了时常送银钱接济,再加上侯府三个男人还养了几十上百个姨娘小妾,平日里花销肯定不小,如此看来,这侯府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油腻肥胖的婆子忍不住了,“大少奶奶!如今辰时已过,若再不拨银钱让大庖屋的去采买,误了主子们的午食,你担待的起吗?”
宋辞真是有一万句mmp,非要这么直接吗?这样显得她就跟弱智一样好骗。
“既如此,你拿了对牌去账上支不就是了!跟我这大小声干什么?难不成偌大的侯府,连饭食都吃不起了!”
婆子一噎,从小丫鬟端着的托盘里拿了对牌就走了,连礼数都忘了!
哼!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对付这样的蠢货,还说什么不能操之过急!
相比之下,其他两个婆子就要恭敬许多,只是简单的汇报了一番,就退下了。
宋辞也看出来了,老夫人碍于侯府面子,是想来一首温水煮青蛙,那就不急,等她先玩够了再说。
不是想把她掏空吗?那她就先把这侯府掏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