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炼血
“第四种？”劳伦很意外，这个小木头居然可以瞬间从暴怒中安定下来，这城府、这心性，哪里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知道，我与塔克不可并存。族长您也永远不可能犯错。”宁东语带讽刺：“首先，你们可以死了夺取晶宝的心思，一来晶宝确实已经归还，二来那件晶宝也不是你们有资格和实力去占有的。其次，我也不会说出晶宝的来历，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底线！最后，不要为难其他无辜的人，我可以带我母亲离开黑狱族，罪名随你定，我不再辩解。我们不碍你的事，你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宁东没说，那就是如果你赶尽杀绝，我背后的晶宝主人会善罢甘休吗？之所以没直接说出来，是因为宁东相信老谋深算的劳伦不会听不懂，更不会想不到。
“哦？你在跟我谈条件？”劳伦微笑着：“你难道不知道，我随时可以让你彻底消失？”
“知道！”宁东毫不惊慌：“可是，没有利益，何必冒险？”
“哈哈哈，少年可期啊！只可惜我们家没有你这么优秀的子孙啊！”劳伦这次说的倒真是他内心所想，聪慧、沉稳、大气，而且还有修炼天赋，这个少年真的优秀得有些可怕，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好吧，我可以答应……”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宁东打断了劳伦。
“小木头，得寸进尺真的不是好事！”劳伦的笑意消失了：“你还要怎样？”
“我要进行炼血仪式，并且在族谱留名，这样也不枉我生在黑狱一族了！”
炼血是每个黑狱族男人成年后必须进行的秘密仪式，可以大大提升参加者的实力，通常可以突破一级，有人甚至在仪式后直接升了两级。更重要的是，只有经过炼血仪式，才算是真正的黑狱族战士，才可以在族谱里留下名号。
宁东生于斯长于斯，对黑狱族还是有着深深的归属感的，更何况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使自己变强的机会。
劳伦稍作踌躇，还是答应了。不就是多一个人参加仪式吗？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流程罢了！而且他有自信，宁东即使通过炼血仪式变强，也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劳伦带着宁东来到祖灵洞后堂，用拐杖在某处墙面敲击了三下。随着一阵低沉的机关闷响，墙上石块移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密道。
宁东有些意外：“不是从祖灵大厅下去地下一层吗？”
劳伦回答：“我亲自带你去祖灵洞上层进行炼血仪式。”
通常炼血仪式都在祖灵洞地下一层进行，但那里人多眼杂，劳伦可不想被人看到。因为让宁东参加炼血仪式，就意味着他已经无罪了。宁东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他？
宁东也没有失望，他没期待过用这种小花招可以骗到劳伦，只要能够进行炼血仪式，自己就不亏。
走了大概十分钟，不知道已经转了几个弯，两人穿过一道石门，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能够容纳上百人的洞穴大厅，洞穴正中位置有一个直径十余米用黑色石头围成的池子，里面是翻腾的深红色血水，池子中间插着一把遍体通红的长剑。
劳伦恭敬地向池水行礼，然后才向宁东说：“小木头，这是你的机缘。这才是真正的祖灵血池，地下一层的血池也只是从这里引水，祖灵之血的浓度远不及这里。你可以入池祭血，寻求祖灵引导。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你身体承受不了，就会化为血水的一部分。一旦感觉不对，就必须马上上来，别说我没提醒你！”
宁东学着劳伦恭敬行礼后，才脱去外衣，缓步进入祖灵血池，在池子中央盘坐下来。
“握剑祭血，闭目凝神，等待祖灵引导。”劳伦吩咐道。
血池里的血是温热的，仿佛就是正在某人体内流淌的血液。宁东按照劳伦的指示，盘坐下来后双手握住长剑锋刃，无需用力，双手就被割破，鲜血顺着剑身流入血池。池内血水瞬间激荡起来，像有生命一般缠绕过来，将宁东淹没其中。
宁东感觉有股温暖的能量从全身每个毛孔渗入，逐渐聚集在自己心脏附近，能量越来越明显，引动着他全身血液都有即将沸腾的感觉。渗入的能量像是在不断打磨他的身体，每打磨一次，筋骨血肉就变强一分。
正在感受身体变强的同时，宁东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量也在滋长，各种感官越来越清晰，从听到几米外劳伦的呼吸心跳声，到感觉整个洞穴的变化，连角落里蚂蚁的活动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然后是感觉到洞穴下方的祖灵大厅端坐着两位族老，以及更下一层的炼血堂有十几人在进行炼血仪式……
太不可思议了，义父博无涯说过，能够修炼灵魂的方法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只能靠时间慢慢累积，可是炼血仪式居然可以直接提升魂力？有这么神奇的仪式，黑狱族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罪族呢！
宁东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所有接受炼血的黑狱族子弟都有他的感受，普通人只是在身体方面得到些许强化，天赋高的也只是多获得几分血脉之力，根本不会有魂力方面的提高。
“对了，义父说过魂力提高就可以外感内视！”宁东忽然记起博无涯的教导，赶紧收敛心神，尝试内视自己的身体。
随着着体内能量的流动，宁东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个部分的运作，血液流动，脉搏跳动，元力运行……
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有一个黑色漩涡，所有渗入身体的元力和血脉之力，都缓缓地被这个漩涡吸纳着。
宁东控制着意识继续向漩涡深处探查，隐约感觉到其中有一个发光的核心，被纯净的无属性的元力包裹着，看不清真容。而宁东的魂力已经无法支撑其意识继续深入了，仿佛被一堵透明的墙阻挡。
正当宁东打算再次尝试的时候，忽然有种被窥探的感觉。要知道他可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在内视啊，难道有人可以窥探灵魂？
“谁？”宁东在内心深处呐喊道。
“咦，你能感知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宁东脑海响起：“八百多年了，你是魂力最出色的一个，甚至超出我的期盼！”
“你是谁？”宁东很不喜欢这种灵魂被窥探的感觉。
“我是谁？我也不记得了！”沙哑声音继续响起：“我只是你先祖的一缕残魂。
数百年前你的先祖战败的时候，为了避免神形俱灭，选择自爆并把神魂分作万缕，隐藏在万滴精血之中，飞散各处，我只是其中一份。
可惜分魂太多，蕴含魂力太少，所以我的记忆是残缺的，连自己名字身份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延续血脉，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吾命纵逝，吾血不死？”宁东想起了黑狱族的祖训。
“对！这是你先祖自爆时最后一句话，也是我的使命！”残魂回应道。
“所以炼血仪式就是唤醒我们身上的血脉之力？”
“不错，不愧是数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子弟！”残魂仿佛很高兴：“大概八百年前，我飘落此处，寄身于一个普通猎人身上，通过他繁衍血脉，族群一度也曾兴盛过。
谁知道两百多年前，义国皇族发现了我们的血脉传承。为了消灭我，他们把我族精英屠戮殆尽。幸好我及时决定，不再寄身于某个人，而是躲在这血池之中，这才逃过一劫。皇族把族群幸存者定为罪族，命名黑狱，直到今天。这些事情，向来只有族长才能知悉。”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不需要再隐瞒了，今后也不会再有炼血仪式！”残魂显得很亢奋。
宁东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只需要感到荣幸！”残魂桀桀笑道：“你的肉身即将承继先祖之魂！”
不好！这家伙是要夺舍啊！
宁东马上反应过来，虽然他也曾认同自己黑狱族的身份，但他可没有其他黑狱族那种对先祖的盲目崇拜，管你什么天王老子，我的灵魂和记忆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决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可是残魂可没打算跟宁东商量，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意识：“不要反抗了，没有意义！经过炼血你的身体达到三级左右，已经算不错了。可是你的魂力居然达到了五级境界，天赋确实惊人，有资格让我享用了！”
宁东没有接话，他有过上次处理元力相斥的经验，压制着自己的不安，紧守灵台，努力保持意识清醒。
“我说了不要做无意义的反抗！”残魂继续在消磨宁东的心智：“我虽是残魂，魂力也在结晶境界以上，区区五级，不在话下！何况我还有数百年血脉信仰之力加持！”
原来，黑狱族的炼血仪式，除了激发新人的潜力之外，也是在向血池献祭，贡献自己的血脉之力和信仰之力，虽然现在黑狱族子弟的天赋有限、力量微薄，但是数百年的累积也是非同小可。
所以，残魂根本不担心宁东灵魂的反抗。
宁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志入侵他的识海，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像被海水冲击下的沙堡，已经到了溃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