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旧交替
至和四十四年二月初九
秦王的西征军已经在马德里城下包围十日了，双方都没什么动静，玄甲军一直往返与运输线上，只要保证运输线没问题，那么西征军能在马德里城下呆个天荒地老。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状态，围而不攻是最容易的办法，而秦王之所以采取这个办法其实也很简单，这一个月来父皇的病是越来越重。
京城的消息不断传来，最新消息是二月初五，大朝会上父皇咳血晕倒在大殿之上直到今日也未曾苏醒，宫城内乱成一团，而太子殿下已经搬到了皇帝的寝宫，并且封锁了内外渠道，宫里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太子府的亲卫已经替换了皇帝的亲卫。
压根没人反对，至于原因很简单，这位是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都到了这个时候，他想换个守卫也没人乐意在这个时候让太子殿下不舒服。
所以白洛晚与大管家虽然日日在京城转来转去，而且跟孙家贾家通气之后也都是二月初五之前的消息了，一点最新消息都没有。
这让秦王远在西陆，心思却早已飘回京城，妈的，皇位现在肯定是你来做，你着什么急？你能不能做的稳当还是个问题呢？
秦王在大营里来回踱步，而下面整整齐齐的坐着燕王，乙太，光，元辅，仲君和财神。几人都互相使眼色，但是谁都话说。西陆的情况很好，围而不攻，几个月就能让马德里弹尽粮绝，秦王不可能会很焦虑，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京城出了问题，那么出了什么问题才能让秦王焦虑，怕是只有生病的老皇帝了，现在可能是不太行了。
“七哥，是咱爹出事了吗？”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燕王敢开口说话。
秦王什么都没说，一扬手，把最近的京城密报扔给了燕王等人。
几人手忙脚乱的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都是倒吸几口凉气。果然是大问题，如今皇帝病危，太子入大内亲侍，并且还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进出。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殿下，既然咱们得不到消息，说明南边也没什么消息，咱们先等一等，反正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元辅张口就是一记定海神针，让秦王暴躁焦虑的心平定下来。
“既然如此，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一切按计划进行！”秦王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遵命”几人都按事先安排的步骤操作起来。
好戏开场了，诸位看官 ，你细听分说！
时间一转就过去了二十日，京城那边没什么动静，倒是马德里城城内已经坚持不住了，听说城内开始断粮了。
那么西征军只需要等就可以了，西征军外表是整日整夜在大营里吃喝玩乐，但是暗地里每处都藏有精兵，虽然马德里现在是困兽，但是困兽犹斗的道理秦王很是明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百万大军。
他用外面的松散的士兵做诱饵，等待着等不及的猎物。他相信如果敌人发现了我军的情况一定会上报的，而做出选择的这个人，就想又怕，不管他最后选哪个，征西军的胜利是必然的，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就是而是彻彻底底的阳谋。你要么在城里等死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如果出来突围，可能会出去也可能会死的快一点。
秦王估摸着这位有血性的皇帝会选择突围，于是将所有军队都安排好，围堵的围堵，打援的打援，埋伏的埋伏，诱饵的诱饵。安排的满满当当。
全军上下都像马上要嫁给心上人的小媳妇，翘首以盼，不同的是，那个是扑上去抱进怀里，这个是扑上去砍掉头颅。
直到至和四十四年的三月初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马德里城门打开，经过熟睡的大飞士兵们时，罗马皇帝内心的十分激动，并且对于秦王的带兵打仗能力开始不屑一顾。
到了这种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厉害的地方，怕是浪得虚名，但是他忘了，在罗马城，秦王凭一己之力让千万精锐的罗马军团灰飞烟灭。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顿时马德里守军乱作一团，军心不稳是大忌，罗马皇帝当即横刀立马，下令并亲自砍了前头的逃兵，并下命令，骑兵在外，步兵在内，自己包围自己往西走。
罗马皇帝看着远处的士兵不断的倒下，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咬着牙，用最大的声音嘶吼道：“全军向西，冲！”
命令传达下去，各地区的士兵做出反应，但是毕竟是百万大军，信息有了时间差，所以阵型出现缺口，反应慢的士兵就被后来的西征军留住了，逃走的罗马军团也不敢恋战，火速逃亡，刚走出去十里，一声炮响，四面八方再一次涌现出西征军，罗马皇帝的脑门直接流出了冷汗，之前可以说是被发现了，现在出现在自己周围的敌军就证明这是有计划的作战了，我说怎么前面的敌人留下一部分就不再追击呢。原来在这等着呢！
没办法了，到这了，还是一样的命令：快速打穿，全速前进！
再一次留下十几万人断后，其余人继续逃亡。
相同的形式，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让罗马皇帝的自尊心被践踏的分毫不剩。
从深夜到清晨，从上午到黄昏。
到了至和四十四年三月初七凌晨时分，罗马军团终于逃出来了西征军的包围圈。
罗马皇帝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大概也就还有五十几万人，两百万剩五十几万，打垮的不仅是罗马最后的一口气更是罗马皇帝的信心，罗马皇帝忍受不了如此屈辱，拔剑自刎于托莱多城外三十余里的大榕树下。
罗马军团的残军回到了最后的大城，海边之境—里斯本，昔日的帝国西大门，如今的帝国最后的余光。
罗马贵族拥护罗马皇帝的先皇帝韦鲁斯的大儿子查理王子在里斯本登基为皇，而韦鲁斯的二儿子亨利王子被封为北境王，坐镇西陆的三岛之地—伦敦，如果说里斯本是帝国的西大门，西陆上的最后一座城，那么伦敦就是罗马帝国最后的避风港，世外桃源之地。也是为了如果里斯本失守之后罗马皇帝一脉未曾断绝。
至于自刎于托莱多的那位罗马皇帝，先皇韦鲁斯的亲弟弟—韦鲁士，被葬于托莱多城外的大榕树下。纪念这位悍不畏死的罗马皇帝，而且他没有子嗣，所以皇位继承权依旧回到了他哥哥韦鲁斯一脉里。而韦鲁斯一脉也是最后的纯种罗马皇帝血脉。
韦鲁斯一共就两个儿子，大儿子查理十五岁，小儿子亨利才十三岁，都未娶妻生子。罗马皇族血脉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西征军会什么时候打过来，毕竟马德里距离里斯本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罗马帝国这边风雨飘摇，但是西征军这边也气氛不太对，打扫战场之后，眼尖的人发现高层都不见了，原因据说是秦王在几日前的围剿中被射下马来，而且箭上有毒！现在的秦王听说每日在大营中嘶吼不断，十分恐怖，而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垂头丧气的出来。三日之后，嘶吼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京城的圣旨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惟我皇考大行皇帝，运抚盈成，业承熙洽。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以明年为正德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加封大飞秦王为大飞征西王，大飞燕王加封为大飞安西王，其余诸将各有封赏。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王殿下怎么不见踪影？”
“回天使的话，我七哥他，他阵亡了！罗马小儿暗中射一毒箭，我七哥痛苦万分，挣扎三日，流血不止，流的都是黑血！现在还在大营中，请天使大人辨认！”燕王听到父皇驾崩，心中悲痛万分，不由得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吐了出来，直接晕倒在地，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燕王抬到了营内找了大夫无碍后休息。
天使一行人在副帅乙太和光的带领下来来到了秦王殿下的中军大营，一进去就看到床一周的黑色半凝固的血和躺在床上毫无生机可言的秦王。
天使大人捂着口鼻，又看着嘴中脸上无数污秽，两眼圆瞪 ，甚至突出了眼眶，七窍流出毒血的恐怖模样，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天使见过多次秦王，不会认错人，确确实实是秦王本人，死不瞑目啊，太惨了。
“不过，皇帝应该放心了，虽然很突然，但是毕竟：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可惜了，打到了里斯本，离胜利就差一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秦王殿下一路做好！”
天使大人一行人不再逗留，直奔京城而去。
“大帅，老皇爷驾崩了。”乙太看着呆在暗室中的秦王背影，静悄悄的说道。
“我知道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秦王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乙太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关门的一刹那，他听到暗室细微的声音，他知道秦王需要自己消化这个消息，不希望其他人打扰，毕竟他现在是已经死了的人。
“父皇，没想到那日真的是最后一面，五哥不许我们回去奔丧，这世上还有亲爹死了，不准儿子奔丧的道理？这新皇帝当的太威风了？他是不是忘记了天下是谁打下来的了？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凭什么，都是一个爹一个娘，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我们明明更加努力不是吗？我不服，我命由我不由天！爹，对不起，等儿子回京城了，把一切都处理好，就去好好看您老人家，咱们爷俩在唠唠家常话。”秦王跪着朝向东方，三跪九叩大礼一丝不苟的做了三遍。
以表哀思。
这边地上，秦王阵亡的消息传了出去，内奸们得到消息后，反复求证，等到了准确消息之后，十分震惊，大飞秦王死了，他们有无数种计划，但是唯独没有秦王突然离世的这一个假设，现在假设成真，那么六皇子的皇位将通畅无阻。
众人趁着大军在给秦王发丧的时候，偷偷放出了信鸽以及真人偷偷去报信，等确认信鸽和报信人彻底离开大营之后，粘网和元辅突然出现，带着粘网以及秦王御卫们一个不落的抓住了所有内奸，这一刻，叶毅行明白：“完了，出大事了，秦王没死，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了！”一瞬间心如死灰。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叶家和扈家和其他家人的未来，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未来，完了！一切都完了！万念俱灰之下，直接咬舌自尽了，他不想面对秦王，他对不起任何人，他甚至宁可死也不想看秦王的眼神，下辈子，我，叶毅行，当牛做马在弥补我的过错吧。
“你他妈怎么干活的？一个大活人让你看没了？”粘网的头头老梁骂道。
“这小子咬舌自尽的，我没看到啊”粘网一个守卫委委屈屈的说道。
“我他妈是不是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他们对别人的生命不放在眼里，对自己的生命更是漠视。”老梁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眼睛一瞟，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王殿下到了这地牢之地。
“大帅！您来了，叶毅行大人已经”老梁战战兢兢的拜向秦王。
“算了，叶毅行葬了吧，其他人断手断脚活埋，拉出去处理，碍眼。”秦王毫无表情的说道。
“得了，您请好吧，弟兄们，干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梁再三确认放下心来，招呼兄弟们开始干活。
就在一夜之间，地下牢笼里空无一人，秦王背着手看着叶毅行的牢房内残余的血液，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之后独自离开。
至和四十四三月初七，新皇于大飞京师太和殿内登基，如今已经是至和四十四年三月十五了，对于前太子殿下来说，这一切还是看起来那么不真实，新皇摸着龙椅，看着下面的文武大臣对自己山呼万岁，如梦如幻。
听到秦王阵亡的消息，更是神清气爽的不得了，只需要专心对付老六就行了。
表面上还是痛哭一场，并下旨厚葬秦王，以太子的礼节葬了秦王在他奋斗数年的罗马城，连家都不让回了。做的实在太狠露骨了。
孙家，贾家等大臣直接称病，有的直接告老还乡，新皇一切来者不拒，这些人现在还不能杀，让他们滚回去不碍眼也是好事，等过一段时间，随便找个罪名都杀个干干净净，自己才能真的放心下来。
终于，一切到手了，天下我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