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返回西陆
至和四十三年腊月二十六
九王入宫贺父皇寿辰。
秦王正往宫内走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亲切的叫声:“老七,想死我了,咱们兄弟终于见面了!”
“嚯,我合计谁呢,你确实是想我死了吧,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秦王看着满面春风的四哥—大飞赵王爷热情的喊着自己,自己也没闲着,连忙撩起袍子,往四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四哥诶,我滴四哥啊!”知道的是秦王殿下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王殿下死了呢。
“你这么哭,别人特么以为老子死了,md”赵王看着一脸激动的秦王,虽然很嫌弃但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俩人勾肩搭背的一路有说有笑,逢人就打招呼,不了解细情的大臣,真的以为这俩人是一个妈生的,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俩人一边走着,一边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互相骂一句:“真她妈能演,真晦气!”
“四哥请!”
“七弟请!”
“四哥在南陆威名远扬,我在西陆都听的清清楚楚啊!”
“哎,老七,你罗马一战杀的是天翻地覆啊,四哥佩服,佩服!”
俩人互相谦让的不得了,就是谁也不进去。
正在俩人在殿外墨迹的时候,他们背后的一个铁塔般大汉出现,直接夹着俩人一起进到殿内,俩人刚才太投入了,压根没发现有人近身,再说了,在大飞京城的大殿外,也没人敢动咱们这几位爷啊?
俩人定睛一看,好嘛,老三啊。
要是隔别人早躲的远远的了,这也是为什么俩人互相谦让的时候,一个大臣都没在附近经过。一个一个都是猴精猴精的。这个情况,没人管。
“老三这趟回来的挺快啊,长城最近是不是没什么事了,我看漠北的不稳定因素都被铲除了,留那么多兵也没有用了,不如把兵交给我们南征军,我们正是用人之际啊,三哥?”老四话锋一转,直接朝老三开火。
“三哥这边还得守着北陆,北陆上的西洲我估计了一下,起码还有二百万军队,三哥手里就二百万,分在长城各段上,再加上长城离京师很近,一但有情况,根本反应不过来,拱卫京师的重担就放下三哥肩膀咯。”秦王拍拍赵王的肩膀,又对着楚王点点头,楚王点点头,没吱声,自己知道嘴巴在这兄弟面前排不上号,索性压根不吱声了。
“咱大哥那还有一百五十万部队呢,东陆南域诸国都被你我,还有六哥灭的没剩什么人了,加起来也就二十万左右,你要是真缺兵,直接找爹从大哥那要多好,离你还近。”秦王脑袋一转就把矛头转向大哥—大飞越王。
赵王一听就转移话题了,唠起来别的。秦王一看,心里笑笑,也借坡下驴唠起了别的。转眼间又是一家人又是和和睦睦的快乐时光。
几人的变脸速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变戏法的都直呼内行。
朝会因为几位亲王回京一下子热闹了不少,倒是皇帝越来越开心,心情好多了,毕竟一下就儿孙满堂了,谁能不高兴呢?
朝会上又都是胜利正面的消息,皇帝更是十分愉悦 满朝文武也知道最近皇帝的身体不太好,而且太子也告诫众人,在皇帝寿辰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提了,谁都不想和未来的皇帝闹的不开心,而且这也是太子第一次命令大家,太子这是把咱们当自己人了,这跟未来皇帝的关系都搞好了,以后自己儿孙不就不用愁了嘛!一举多得,划算划算,谁爱说谁说,反正老子把嘴缝上,我就不吱声,爱咋咋地!
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一天。
至和四十四年正月初十,皇帝寿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愿父皇长命百岁,大飞一统天下
二愿百姓安居乐业,世间再无战争
太子殿下第一个站出来说出了几乎全天下人的心愿。
诸王在下面心里都忍不住的点头,确实说的大多都在理,至于父皇长命百岁,这件事,你能坐的住嘛?
不过场面还是要走一走的,毕竟今天是皇帝七十寿辰。而且一统天下也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时间问题。
太子殿下不愧是场面人,邀请了各地数十位百岁老人与父皇陪寿,天降祥瑞的场景早中晚各搞了一场,最后送给皇帝一个与天齐寿的天然太湖石。皇帝高兴的合不拢嘴。
人老了,不管年轻的时候都光明神武,老了都害怕时间,寿与天齐才是上位者最喜欢的话语。别管信不信,但是你说了总不会出错。
九个儿子哪有一个省油的灯,自然不能看着太子殿下一人独美,使出浑身解数。
大皇子送上一副百越各族献出来的专有蝉虫吐丝制成的皇帝百战百胜图,一方面把四方朝贡的情形反应出来,并且拍了一波彩虹屁。
二皇子在修建新都也没什么油水,倒是把新都的鸟瞰图以及大殿的模型献了上来,并请皇帝赐名,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新都几百年了,马上要修建完成,而且是在自己手里,这是一件多么让人自豪的事情!
三皇子一直在长城守卫军上苦寒之地,不过上次在漠北征战的时候,找到了第一皇朝的五大圣物之一的——翻天印,毕竟这东西象征着中土的皇权正统。体现着大飞的正统性,天命于此!
四皇子六皇子在南陆,把南陆最著名的埃及皇帝的权杖献了上来,这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南陆最高权力的象征,相当于中土的传国玉玺。南陆的皇权也收归大飞,至此南陆失去了正统性,使群众的信仰崩塌,试问连最高皇权的象征都把握不住的皇帝,还能算是什么皇帝?
七皇子八皇子一直在西陆征战,罗马皇帝的传国宝剑倒是在手里,但是老四和老六肯定会献上来南陆的象征,自己再搞一样的就没什么意思了,只能另辟蹊径了,老七和老八在西陆合计了好久,最后决定把西陆的最高峰—阿尔卑斯山颠的石头取了下来,找人打磨成手串,给皇帝陛下把玩,其实我们不需要什么皇权象征,因为我们不屑于继承其他地区的前人的什么正统,我们要天下最高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阿尔卑斯山颠的石头手串就是大飞风轻云淡态度的证明,天下在手,无需向任何人证明,我来,我见,我征服!
至于小九嘛,到这就没什么好比的了,连京城都没怎么出过,还没有成年,更是现在还没离开宫城呢。所以小九,给父皇手写了一幅字画,父皇站在泰山之上,指点江山。题诗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朝中诸位大臣都为九位皇子的贺礼感到震撼,从大皇子到九皇子,没有一个是中人之姿,全是妥妥的人中龙凤,老天爷都垂怜大飞,下一代的皇帝不管是谁,一统天下这个事是不用考虑了,大飞至少要昌盛一百年。大飞之幸,天下之幸啊!
老皇帝看着这几个儿子,满脸的自豪感,没的说,人老了,儿孙争气才是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皇帝的嘴巴从开始就没合上过。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一下子让老皇帝看着年轻了不少,病都好了不少。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场奢华无比的宴会在三天之后终于落下帷幕。
至和四十四年正月十四,秦王寿诞前日,一个人的突然到访是秦王没想到的,六皇子大飞齐王南亦元玦亲自上门拜访。
之前秦王的生辰,虽然六哥人不来,但是礼永远不差,本以为这种习惯会持续到未来的每一次,没想到这次六哥来了。
“只有齐王殿下一人?”
“殿下,除了两个秦王府小厮再无他人。现在齐王殿下就在正殿。”王府大管家张广和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是秦王需要的。
秦王点点头,“先给齐王殿下敬香茶,我更衣后即刻就到,大殿附近的侍卫侍从都撤掉吧。”
“是”惜字如金的大管家回答道,缓缓走出秦王寝宫。
这一点让秦王很喜欢,世间废话太多,回家不喜回家。
秦王收拾好,大步流星赶到前殿,三年不见了,六哥跟之前的变化就是如今面容更加平淡如水,毫无波澜,一身锦白袍,南陆的酷暑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不得不说,跟自己还是同等级的帅脸。
“六哥,今天怎么有空,到弟弟这来?”
“老七,你这茶很香,是雨前龙井?”
“六哥厉害,存了一年的谷雨时节之前的雨水,密封保存到刚才打开。”
“喏,给你的生辰礼物,打开看看。”
“手工雕刻摆件一件,饕餮神兽!”
“还记得小时候你看到父皇的龙袍上最高处的饕餮纹,总是喜欢的不得了,之后就都出去打仗了,你我兄弟聚少离多,后来为了一个战神的称谓,彻底分离,今天是三年来第一次见面吧,这个是我手工雕刻。”
“六哥的手艺真不错,威严的神韵出来了,匠人们低着头一辈子,不理解什么是不怒自威来自上位者的威严,都是形似神不似,这一件,实属上品,要我说啊,宫里造作处的都应该赶出去。”
“老七啊,这么多年,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总是故意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来实现目的。”
“老七,这一次我来,一是来看看你,二是跟你商量商量大飞的未来。”
“大飞的未来?不已经定下来了吗?”
“哦?你要是真这么想的,我今天就不应该来了。”
“那你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大飞的未来不会是这种一帆风顺的继承,上位者手中要沾染至亲者的鲜血,这是我对大飞的诅咒!”齐王一字一顿的说出当年灭亡中土最后的国家—魏国的亡国之君在高台上的话。
“六哥禁言,祸从口出”
“得了吧,老七,在京城装孙子还没够?”齐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假装一脸紧张的老七忍不住打趣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习惯了,没办法,在这,谁知道身边哪一个是探子,只有身边空无一人才算是安心。”
“是啊,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看似位高权重,但是假象终究是假象,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得到摸不到。”
“水满则溢 月满则亏”
“父皇一走,这个反造定了,你要是真想手不血刃的当皇帝,我第一个不答应,所以放弃那些阴谋诡计吧,到时候堂堂正正打一把,我不屑于玩阴招。”六皇子笑呵呵的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听内容依旧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南亦家的人都是天生的演讲家和煽动者,总有独特的个人魅力,吸引一批影从者,誓死追随他们的信仰。
老七是,老六也是。
“未来的天下,只能由你我二人来挣,这个说法我喜欢。”
“天下都我们打下来的,谁想轻而易举的当皇帝,再让老子当儿子可不能够!”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觉得能与我媲美的人。”老六满意的点点头。
“六哥,你来我这,怕是四哥都不知道吧?”
“你知道的,老四什么都好,就是总爱取巧,有些捷径只是看起来是,掀开面子,里子没准是万丈深渊,我不是很喜欢。”
“那我上次?”
“后来我知道了,我不屑于但是别人帮我,我怎么拒绝?哈哈哈哈哈哈”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家果然都是务实的人,理想是不能当饭吃的。”老七忍不住吐槽起来。
“老七,你我这样的人,不碰面始终是气运之子,但是你我终究相遇,到时候就要一决高下也决生死,要是我输了,千万别手软,一定要杀的干干净净。”老六依旧一脸平静。
“受教了,六哥”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记住了老七”老六起身拍了拍七弟的肩膀,最后再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弟弟,眼神从复杂转到平静,但依旧一言不发。张了张嘴,最后咧嘴一笑。缓缓说道: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六哥啊,追风膏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珍重!”
“珍重!”
秦王怔怔出神,看着六哥最后消失的背影的地方,不断回忆着两人的对话,六哥跟自己交底了。造反真的就要写在脸上了,父皇一走他就要开始了,自己这边也该准备起来了。
本来一场热热闹闹的生辰宴会,秦王一直笑呵呵的举杯喝酒,一遍一遍的重复,但是心里的思绪早已飞到了西陆。果然手里没兵和有兵不用是两码事。
一想到自己的数百万精锐部队,心里还是安稳了不少,既然躲不过,那么索性今天开开心心的,毕竟也不差这一会。
于是生辰宴会最后还是十分愉悦的。
第二天,秦王秘密拜访了几家之后,就上表,返回西陆,加快速度一统天下,而老六那边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太子倒是巴不得这几个碍眼的家伙滚蛋,皇帝也知道成年皇子在京城逗留不是长久之计,索性一次性都打发走了。
至和四十三年正月十九
秦王一队人马,返回了西陆。